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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这人怎么跟个傻子一样? 跟着江此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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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江此回一起去养济院的还有仲千怀,江寂人二人到的时候,见江府的小厮和养济院的人进进出出,已经在搬运粮食了。
仲千怀正在与养济院的掌事对接,江此回站在养济院的门口,瞧见江寂人到了,便抬起手与他打招呼:“江公子!这儿!”
江寂人快步走过去,笑着说:“抱歉,是我来迟了。”
“还没到咱们约定的时辰,我在家无聊,便让仲叔叔早些带我出门了。”
说着她抬脚往里走,江寂人和项渝州也跟着一起,江此回道:“我也是头一回来这儿,不过这里的吃住比我预想的要好些,总归能让那些流落受难的人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里头收拾的很干净,一瞧便知平日里定然在用心洒扫,江寂人见此很欣慰:“是啊,希望每个流落在外的人都能被善待。”因为他自己便是这么过来的。
江此回忽然想到江寂人不是昭京人士,就问他:“听仲叔叔说,江公子是东泽省人士?”
江寂人点头:“对,姑娘喊我寂人便可。”
江此回粲然一笑:“好,那东泽省与昭京可有什么不同么?”
“当然不同,昭京乃我朝首善之区,比东泽省要繁华许多。”
江此回有些向往的说:“嗯,昭京确实好,但我整日待在这儿也有些腻,长这么大,还从未去过昭京以外的地方呢。”
江寂人问:“你若是想出京游历,何不告诉家中长辈?”
“说过的,”江此回踢了踢地上的石子,语气有些落寞:“可母亲不许我离京,甚至连我出门都要仲叔叔跟着。”
江寂人道:“大概是令堂担心你的安危,所以不许你独自一人出远门。”
江此回却不这么觉得:“可我年复一年的待在江府就安全了么?父亲刚去世没几个月,京中那些惦记我江家家财的人就已经按耐不住了,每日光是打发那些前来求亲的人就平添不少麻烦,我若是能离京,反倒眼不见心不烦。”
江寂人问她:“日日都有人去贵府提亲么?”
江此回自嘲的笑了笑:“差不多吧,父亲还在的时候,京中没多少人知晓江此回这个名字,结果短短的几个月,我倒是变得家喻户晓,父亲尸骨未寒,我身为女儿,不能不守孝道。”
江寂人:“你想不想以后江府的大门彻底清净下来?”
江此回眼前一亮:“你有法子?”
江寂人笑着点了点头:“有。”
江此回下意识两手抓住他的胳膊:“快同我说说!”
江寂人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江此回一下子红了脸,立马收回了手:“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冒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本能的想去信任你。”
江寂人:“这是我的荣幸。”他没再继续提这件事,免得江此回尴尬,便直接说自己的法子:“你若是不想那些人再登门,最直接有效的办法便是让那些人以为江府无利可图。”
江此回经他一提醒,瞬间睁大了眼睛:“对啊!那些人本就是冲着我父亲留下的家业来的,若这些东西没有了,他们自然不会再来烦我了。那我今日回去就跟我母亲商议,将家中财产全部捐出去。”
江寂人失笑:“这倒不必,毕竟你们母女以后还是要生活的,而且府里又养着那么多丫鬟小厮,只需做做样子便好,没必要真的散尽家财。”
“那我要怎么做?”
江寂人微微凑近了些,小声告诉她:“你可以雇几个人演一场戏,假装府上被盗,随后再报官,将此事闹得满城皆知,但事发的时辰不要太晚,最好是有百姓能瞧见,这样他们就可以帮你作证了。”
江此回想了想,觉得有些不妥:“可……万一官府真的查到了那些假扮的盗匪怎么办?岂不是无端生事?”
江寂人道:“你父亲生前既然是吏部左侍郎,在朝中定有不少知交好友,你可请他们出面,将此事提前知会衙门,若是看在江大人的面子上,衙门应当不会拒绝帮忙的。”
“这……”这等于让衙门也帮着自己演戏,江此回不愿利用父亲的关系谋私,便摇了摇头:“其实我不太清楚父亲生前与哪位大人交好,而且府上只剩我与母亲相依为命,人家是否愿意帮助我们孤儿寡母还未可知呢。”
江寂人明白江此回有顾虑,想了想,问她:“若是我能帮你说动官府,你愿不愿意按照我的法子试一试?”
江此回很惊讶:“你能帮我?你的意思是……你可以帮我说动衙门陪我演戏?”
“嗯,对。”
江此回特别开心,又忍不住激动的抱住了他的胳膊:“寂人,谢谢你!”
步苍峦就猫在养济院的门口外,把他二人的亲密之举看的一清二楚。
步苍峦觉得这一幕很刺眼。
“大人,”宴洲白小心的问:“咱们……不进去么?”
步苍峦赌气似的:“不!”
宴洲白猜不透他的心思:“那……您要是想盯梢,属下唤个兄弟过来便是,您何必亲自前来呢?”
步苍峦扭头瞪他:“我是在盯梢么?”
宴洲白不敢说话了,你不是盯梢那你干嘛呢……
步苍峦嫌弃的瞥了他一眼:“闭嘴,别说话,再让里头的人听见!”
“听见什么?”
步苍峦吓了一跳,猛的回过头去,见江寂人笑盈盈的站在自己身前不远处。
“你……”他看了看江寂人身后,只有项渝州一人,问道:“你们聊完了?”
“嗯,江姑娘去找她府上的管家了,我一回身便瞧见了大人,”江寂人笑了笑:“大人既然都跟到这儿来了,什么事不能让我听见?”
步苍峦的表情有些不自在:“你过来,我有事要单独与你说。”
江寂人回头看了项渝州一眼,项渝州点了点头,他才去了。
步苍峦带他走到不远处,开口的第一句话,先问道:“你什么事都要听项渝州的?”
江寂人反问:“这就是大人单独找我要说的事?”
“你……”步苍峦觉得有点儿烦躁,余光瞥见了他自然垂落的手,问了句:“手上的伤好些了么?”
“啊?”江寂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才说:“好多了。”
“拿得动筷子么?”
江寂人不知道他又犯的哪门子的毛病,心道筷子怎么会拿不动:“……可以。”
步苍峦的火气“蹭”的一下又上来了:“那你吃个饭还要人喂!”
江寂人懵了。
他这东一脚西一脚的说什么呢?
大早上的没睡醒么?
“我要谁喂……”
“行了行了行了,”步苍峦不想听细节,叉着腰不去看他:“五日前你去刑部找我,所为何事?”
“噢,我是想说……”
“寂人!”江寂人刚要开口,江此回从养济院出来了,正在对他招手。
江寂人应了一声:“怎么了?”
江此回见他在跟朋友谈事情,便道:“没事,你们先聊,我先去山横晚等你啊!”
江寂人大声喊道:“好!”随后他抬眼看着步苍峦,稍稍加快了语速:“项大哥他们的案子确实是冤枉的,但一时半会儿的说不清楚,下午我再去刑部找大人详谈,可以么?”
步苍峦咬了咬后槽牙:“跟我独处这么一会儿,你就受不了了?”
江寂人很认真的回答:“没有,但我现在有事情,而且项大哥他们的案子确实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明白的。”
步苍峦气咻咻的瞪着他,少倾后说道:“那我跟你一起去山横晚,你在路上跟我说。”
江寂人拒绝了:“不行。”
步大人很挫败:“为什么不行!”
江寂人解释:“仲千怀跟江姑娘一起来了,你若是跟我一起,难保他不会起疑戒备。所以你还是不要露面的好。”
步大人怪委屈的:“我还见不得人了我!”
江寂人皱了皱眉:“你别喊。”
步苍峦就不:“江寂人!”
江寂人怪头疼的:“嘘……”他无奈的看着步苍峦:“你几岁了?在大街上喊什么?”
明明他前阵子还不是这样的,今儿怎么跟个傻子一样?
步苍峦生气了:“五天前,你去刑部找我,刑部的差役告诉你下午再去,结果等我散朝回了刑部,硬生生等到晚上都不见你人影!你干嘛去了!今天本官来找你,你又急着去跟人家姑娘吃饭,江寂人!你到底有没有点儿轻重缓急!”
江寂人不呛他了,顺着他的话哄道:“好好好,你别喊,那这样,我去跟江姑娘说一声,改日再与她吃饭,今日先同你把项大哥他们的案子说清楚,行不行?”
步苍峦在意的点很奇特:“这顿饭你就非得跟她吃么!”
江寂人觉得他有些不讲理了:“我与谁吃饭是我的自由,步大人这也要管么?”
“我……”对啊,步苍峦怔了一下子,自己这两日的火气怎么起的莫名其妙?好像江寂人很容易便能牵动自己的情绪,他定了定心神,有点儿烦躁的说:“算了,你先去山横晚吧,午后来刑部找我。”
江寂人缓慢的点了点头:“噢……好,那我就先走了?”
步苍峦没看他:“嗯。”
江寂人没耽误,抬脚就离开了。
只留步苍峦一个人站在原地纳闷儿。
江寂人和项渝州都走出去好久了,步苍峦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宴洲白见状便上前问道:“大人,咱们回府么?”
步苍峦仿佛没听见似的,问他:“你有没有觉得本官这两日很奇怪?”
宴洲白不敢说实话:“没……没有吧……哪儿奇怪了?”
步苍峦略微反思了一下:“我这几日是不是更容易动怒了?”
宴洲白猜不透他这么问的用意,谨慎道:“噢……好像……是有点儿,不过这几日刑部公务繁忙,或许跟这个有关吧。”
步苍峦拿不准自己这种异常的原因在哪儿,见不到江寂人的时候好好的,一见到江寂人或者听到跟他有关的消息,自己就会被影响,可能……问题在江寂人身上?
步大人反思了一下自己,结果认为根结在于江寂人,他觉得可能是江寂人说话太呛了,所以才让自己不痛快,步大人反复推想,觉得自己没有问题。
想明白之后,步大人的心情仿佛一下子拨云见日,他稍稍轻快了一些,对宴洲白道:“走,咱们去山横晚吃饭。”
“啊?”宴洲白挺惊喜的:“这……怎么突然要去酒楼啊?”
步大人乜了他一眼,抬脚就往前走:“你昨日不是才领了薪俸?”
宴洲白的表情僵硬了一下:“我……我请客?我请客吗?”
步苍峦没回答他,大步流星的往山横晚的方向去了。
山横晚。
江寂人、江此回、项渝州、仲千怀坐在一个房间里,来这儿吃饭是江此回提议的,她很感激江寂人帮自己出谋划策,便提出请他吃顿饭聊表谢意。
原本江寂人是不想麻烦她的,可仲千怀却在忙完了之后走到他二人身边,十分恳切的请江寂人答应。
江寂人一思量,便应下了。
“江公子,”仲千怀举起酒杯敬他:“今日听我们家小姐说,您能帮她解决那些登徒浪子求亲的事情,我与小姐感激不尽,这杯酒敬江公子,多谢你侠义相助。”
江寂人以茶代酒举起了杯子:“仲先生客气了。”
仲千怀别有深意的问道:“听江公子的话,竟是能帮忙说动官府陪我们江府演戏,不知江公子打算用什么法子?若是为难,我便拉下这张老脸去求衙门的人。”
江寂人听得出来,他这是在试探自己跟衙门的关系,因此不动声色的说:“没什么特别的法子,我有个远房亲戚在刑部做差役,我去求他,他应当会帮我这个忙的。”
“噢……”仲千怀有些意外:“江公子还有位远亲在刑部?不知叫什么名字?”
还不等江寂人回答呢,江此回先皱了皱眉:“仲叔叔,这是人家的私事,咱们不好打听这么多的。”
“噢噢……”仲千怀笑了笑:“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着不能平白的麻烦人家,看看能不能给些银钱以作回报。”
江寂人道:“仲先生不必客套,我那位远亲欠了我一次人情,请他帮个忙,他应该不会推脱。”
仲千怀应了两声“好”,便不再说话了。
后面就是他们四人一起商议,如何演好这场戏,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时辰,等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已经差不多要未时了。
江寂人想着快些去刑部,不然还不知道步苍峦要发什么脾气。
他与江此回在山横晚的门前道别,结果自己刚走出没多远,步苍峦立马就跟上来了:“江寂人。”
江寂人回头,有点儿吃惊:“你怎么在这儿?”
步苍峦:“噢,宴洲白非要请我吃饭,盛情难却,便过来了。”
宴洲白听见这话,在他身后直肉疼。
神经病,吃顿饭也不好好吃,非要猫在墙上偷听人家的话,他们谈论的声音又不大,能听清楚才怪!
江寂人不知道步苍峦其实是因为自己才来的,便没往下追问:“好,正好项大哥也在,我们边走边说吧。”
于是四人一起往刑部走着,在路上聊起了项渝州他们当年的案子。
他们走的不紧不慢,等到了刑部的时候,刚刚好说完当年的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