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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傲骨又拒绝了前夫的好意 他料到她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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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有负担,只是一笔寻常安置费。”沈梦文收回目光,语气淡漠地掩去所有私心,“你只照做就好,不必追问缘由。”
未雪站在原地,心里七上八下。
银票唾手可得,往后衣食无忧,地狱开局的日子直接翻盘。
可这份来路不明的好意,太重,也太蹊跷。
她猜不透这位前夫大人的心思,完全摸不透他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楼下大堂人声鼎沸,后院的老槐树静静伫立。
外面没人知道,堂堂户部侍郎,暗中给一个无名小厮定下终身月例。
只有沈梦文心里明白。
他养的从来不是什么少年小厮。
是他放走之后,日日惦记,却再也不能光明正大带回身边的前妻。
未雪犹豫良久,指尖悬在银票上方,满心纠结,百思不得其解。
好好的一个高官前夫,突然跑来给她送钱养她,天底下哪有这么莫名其妙的好事?
银票平整铺在梨木桌面上,银光淡淡,面额丰厚,足够她放下两份苦役,安安稳稳躺平度日许久。
未雪指尖攥着粗布袖口,心动是实打实的。
日夜连轴的劳累、磨破的脚掌,一桩桩一件件都在引诱她伸手收下这笔天降横财。
可念头刚冒出来,原主刻在骨血里的傲气硬生生拽住了她。
她太清楚沈梦文的心思了,说不清是愧疚,是怜悯,还是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执念。
这笔银子拿得轻巧,收下的那一刻,往日她干干净净走出沈府、分文不取的决绝,就全部沦为一场笑话。
原主赌上半生骄傲斩断的姻缘,到头来,靠着前夫暗中接济过活。
人前一身风骨,人后俯首拿他的施舍,这比日日吃苦更让她难堪。
未雪垂下刻意压低的眉眼,捏着少年沙哑的声线,恭恭敬敬把银票推了回去,摆得端端正正。
“多谢大人好意,只是无功不受禄。我手脚健全,凭自己力气吃饭,心安理得,不需要大人月月接济。”
沈梦文指尖微顿,墨眸沉沉凝着她那张刻意粗化的侧脸,眼底翻涌着淡淡的滞涩。
他料到她倔强,却没料到,她的傲骨坚硬到这般地步,宁可皮肉受苦,也不肯接纳他半分暗中的补偿。
“你不必勉强自己。”他嗓音微沉。
“一点不勉强,谋生虽苦,花自己挣的铜板,夜里睡得踏实。”未雪躬身行了一礼,不再多留,捧着托盘转身快步走出雅间,半点余地没留。
下楼之后,她直接把这件事抛在脑后,该端菜端菜,该擦桌擦桌。
银票被小厮原封不动送回沈梦文手上时,侍郎坐在空荡的雅间里,静坐了许久,心底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密密麻麻的落空。
她宁可在泥里挣扎,也不肯接受他一丝一毫的庇护。
往后几日,顾一帆依旧时常登门。
他不再执着于漫无目的找人,只是习惯性点一壶酒,目光牢牢黏在大堂里那个瘦小的青衫小厮身上。
那个就是月下槐树下,让他一见动心、辗转寻觅数月的人。
他看得越久,心底的拉扯就越剧烈。
眼前这人一举一动都是少年模样,干活利落,沉默寡言,眉眼刻意平平无奇,完完全全就是底层寻常后生。
可偏偏偶尔放空的时候,靠着院墙闭目小憩,侧脸线条柔和落寞,和那夜月色里的剪影一模一样,直直撞进他心口。
顾一帆端着酒杯,眉头总是不自觉紧锁。
他反复拷问自己。
难道自己真的神魂错乱,对一个萍水相逢的男子,生出了不该有的倾慕?
沙场铁血练就的心性向来刚硬,这辈子一心求取名门淑女,成家立业,从未有过半分旁念。
可自打见过那道月下身影,他满心满眼绕不开这个小厮。
他试探着多打量几眼,看她低头上菜时纤细的脖颈,看她疲惫时下意识蹙眉的柔软神态,处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违和。
说是少年,太过纤柔敏感;说是女子,一身装束坦荡利落,没有半点闺阁脂气。
怀疑在心底越扎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