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后，前夫夜夜蹲我巷口》淡墨卿衫

18、外卖送到宫里 长街宫阙连

　　顾一帆甚至私下问过酒楼掌柜，打听这个小厮的来历，只知道是城外孤身来讨生活的孤儿，阿雪，来历简单，无亲无故。

　　越是查不出底细，他心底的执念就越发深重。

　　他无数次坐在窗边，望着大堂来回奔走的未雪，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疯了吗？
　　放着京中无数貌美贵女视而不见，偏偏对一个来历不明的清瘦少年耿耿于怀，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有时恰逢傍晚，他会看见小厮忙完活，独自一人走出酒楼，沿着长街往城郊走，背影孤寂单薄，带着化不开的寂寥。

　　顾一帆好几次按捺不住，想要上前搭话，临了又硬生生停住脚步。
　　满心的荒唐与窘迫堵在胸口，不敢上前。

　　他怕一开口，就坐实了自己心底那可怕的猜想。

　　他会无可救药地，倾心于一名男子。

　　而奔波劳碌的未雪对此一无所知。
　　她一门心思埋头搞钱，白天在酒楼弯腰伺候客人，深夜顶着寒风巡街，把沈梦文的接济、顾一帆的注视，全都隔绝在自己的小世界之外。

　　傲骨保住了，尊严守住了。
　　只是苦了自己日复一日的血汗，也让两个身份显赫的男人，一个暗自隐忍遗憾，一个困在无解的心动里，日夜煎熬。

　　偶尔沈梦文登门，静静坐在角落，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顾一帆紧锁的眉头，再望向浑然不觉、埋头端盘子的未雪。

　　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占有与冷意。

　　旁人猜来猜去自我折磨，只有他清清楚楚。
　　这份让少年将军辗转难安的心动，从头到尾，只属于他亲手放走的那个人。
　　迎宾酒楼靠着独家秘制的酱煨鹿筋和蜜酿莲子，名声一路传到了宫里。

　　太后口味挑剔，偏偏独爱酒楼这几道私房小菜，时常遣内侍出宫采买，时日一久，酒楼便得了入宫送御食的差事，每月定点由专门的小厮拎着食盒进大内递送，算是旁人求不来的体面活计。

　　这日正午，原定入宫送菜的小厮忽然闹了肚子，疼得直不起腰。掌柜急得团团转，扫了一圈大堂干活的伙计，一眼就挑中了手脚稳妥、性子安静的阿雪。

　　“你顶替一趟，拎上菜盒送入寿康宫侧殿，送到内侍手里就原路返回，万万不可四处张望乱走。”

　　未雪愣了愣，来不及推脱，被掌柜塞过来沉甸甸的鎏金食盒。

　　她照旧一身灰布男装短打，长发尽数束进皂色发带里，眉眼描得平直粗粝，瞧着就是个安分寡言的清秀少年。整理好衣襟，验过腰牌，跟着引路太监，一路穿过层层朱红宫墙，踏进了恢弘森严的皇宫大内。

　　长街宫阙连绵，侍卫林立，处处肃穆威严，看得她心头微微发紧，全程垂着头，目不斜视，牢牢捧着食盒，只盼快快送完差事出宫。

　　她万万没有料到，今日寿康宫摆了宴席，是太后特意设宴，专门犒劳凯旋回京的顾一帆。

　　京中三品以上文武尽数赴席，宾客满堂，丝竹悦耳。

　　引路太监只说送到外殿内侍处，偏巧管事太监临时被传唤入内，随手吩咐她：“菜品新鲜趁热送进去，直接摆在太后外间的宴席上便可。”

　　未雪无可奈何，只能硬着头皮，抬手掀开暖帘，弯腰踏入灯火璀璨的大殿。

　　殿内觥筹交错，满座锦衣朝臣。

　　主位上端坐着太后，眉眼温和；身侧第一位，一身银白铠甲未完全卸下的顾一帆，身姿挺拔凌厉，正是宴席的主角。

　　而下首文官之列，端坐的那道清隽身影，让未雪血液微微一滞。

　　沈梦文一身紫袍官服，眉目淡漠，安静端坐席间，本是漫不经心听着旁人说笑，在暖帘掀开的刹那，目光精准地落在了门口瘦小的送菜小厮身上。

　　未雪心脏猛地一提，死死埋下脑袋，整张脸埋在阴影里，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快步上前，弯腰将一层层精致食盒打开，把酒楼的特色菜品依次摆上桌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