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后，前夫夜夜蹲我巷口》淡墨卿衫

16、前夫居然大发慈悲了 沈梦文嗓音

　　而回廊拐角的阴影处，沈梦文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看清顾一帆眼底的痴迷、纠结，还有那份无法言说的窘迫慌乱，他墨色的眼眸沉沉一敛，漫上一丝极淡的、带着占有意味的冷意。

　　所有人都以为将军爱慕一名无名少年。

　　唯有他清清楚楚知道。

　　这副男装皮囊之下，藏着的，是他当初亲手放走的未雪。

　　这天午后，酒楼大堂刚忙过饭点，客人稀稀落落。

　　未雪擦干净托盘，照旧一身灰扑扑的男装短打，束着长发，眉眼刻意描得平淡粗粝，低头候在廊下待命。

　　门口一阵安静的骚动，沈梦文只身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官袍，一身深色暗纹长衫，气质清冷淡漠，与周遭烟火市井格格不入，掌柜连忙诚惶诚恐上前巴结，要亲自引他去楼上雅间，却被他淡淡摆手回绝。

　　他目光扫过大厅来来往往的小厮，视线精准，直直落在角落里身形瘦小的未雪身上。

　　未雪心头微微一紧，下意识想低下头避开视线。

　　这人近来极少踏足市井酒楼，今日莫名过来，让她隐隐有些不安。

　　没等她躲开，管事已经推着她上前：“阿雪，快去，给这位大人送一壶好茶上楼。”

　　无可奈何，未雪只能攥紧托盘，硬着头皮跟上，走进僻静的二楼单间。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喧闹人声。

　　屋内只剩他们两个人。

　　沈梦文没有看桌上菜单，只是垂眸静静望着她这一身粗布小厮打扮，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沉郁。

　　这些日子，他次次撞见她酒楼做牛做马，瘦得颧骨都微微凸起，一双手从前细腻白皙，如今磨得全是薄茧。

　　那日后院顾一帆对着她男装身影念念不忘、辗转失神的模样，更是一根细刺，牢牢扎在他心底。

　　他清清楚楚记得，这个人为了一身傲骨，分文不取，干干净净走出沈府，宁可活活苦熬，也不肯带走他半分财物。

　　沈梦文沉默片刻，从袖中抽出一张面额不小的银票，轻轻推到桌子边缘，递到她面前。

　　未雪一愣，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不敢去接。

　　“大人，这……小人不能收。”

　　沈梦文嗓音平淡，听不出喜怒，语气却是不容置喙的笃定：“收下。明日不必再来酒楼做工了，这份差事辞掉。”

　　未雪彻底茫然，眉头微微蹙起：“为何？小人好好干活，没有做错事。”

　　“往后我会吩咐下人，每月固定给你送一笔月钱，足够你置宅院，买米度日，不必再抛头露面做这些粗重活。”他一字一顿说得清清楚楚，“安稳待着，不必再四处奔波讨生活。”

　　银票的纸面泛着淡淡的银光，数额足够她舒舒服服过上一整年，不用再累死累活打工，不用在酒楼弯腰受气。

　　诱惑力大到极致。

　　可未雪满心都是莫名其妙，一头雾水。

　　她女扮男装，在他眼里只是一个不起眼的酒楼小厮，往日无恩近日无冤，他凭什么无缘无故，月月白白供养她？

　　她想不通其中缘由。

　　是可怜她穷苦落魄？还是偶然善心大发？

　　可沈梦文素来理智凉薄，向来万事分得一清二楚，绝不是会随手接济陌生小厮的善人。

　　他明明马上就要迎娶名门贵女，相看姻缘在即，日子过得风生水起，犯不着花钱养一个无关的底层少年。

　　无数疑问堵在心口，她盯着桌上的银票，迟迟不敢伸手去拿。

　　“大人，小人愚钝，不明白您的意思。”未雪压低嗓子，刻意捏出少年清哑的声线，满心戒备又困惑，“无功不受禄，我不能平白无故拿您的银子。”

　　沈梦文抬眸，漆黑的眼眸深深锁住她刻意伪装的脸，目光穿透这一身男装皮囊，直直望进她骨子里。

　　他没有挑破她的身份，半句不提未雪这三个字，更不提那日和离、廊下偷亲、她决绝离去的往事。

　　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不忍心看着他曾经捧在府里养了三年的人，隐姓埋名，把自己磋磨成这副穷困潦倒的模样。

　　他受不了顾一帆对着她的虚影日夜惦念，更受不了她为了碎银几两，把尊严和身子全都耗在底层苦活里。

　　当初她要傲骨，他成全她。

　　如今她不懂爱惜自己，那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悄悄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