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绯屿 船晃得厉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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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晃得厉害，程潇靠在船板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里不是冷得刺骨的仓库，也不是晃得剧烈的船板，而是暖融融的床。
阿娘坐在窗边，就着太阳织毛衣，她趴在阿娘腿上，闻着淡淡的栀子花香。阿娘的手顺着她的头发摸下来，捏了捏她的脸蛋：“潇儿长大了，娘给你织件新毛衣，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她蹭着阿娘的腿笑，刚要答应。
船身突然猛地一震，船头“咔”地撞到了什么，一下子就把她晃醒了。
程潇睁开眼，刺眼的太阳光顺着船篷的缝隙扎进来，她揉了揉眼。
船老大掀开了船篷，粗着嗓子吼：“都起来！到地方了！”
她扶着船舷站起来，才看见船已经靠在了一座小岛的码头上。
岛很大，远远能看见起伏的山影。
岸边整整齐齐码着十几间木房子，空地上摆着木桩、沙袋，还有好多她叫不上名字的铁架子。
风里带着咸咸的海水味，混着一点淡淡的血腥气，闻得人心里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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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边已经站了好几十人。
靠在木柱子上抽烟的是个女人，穿着深绿色衬衫，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
她的脸生得很俊，眉眼都冷得像结了冰，嘴角挑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指间的烟燃了半截，烟灰落在她袖口，她没动。
程潇后来才知道，这个人叫顾守仁，是他们这批孩子的总教官。
站在顾守仁身边的是个高个男人，肩宽背阔，左脸从眉骨拉到下颌一道长疤，把本来周正的脸扯凶了不少。
他手里攥着一根缠着铁刺的长鞭，垂在身侧，鞭子尖扫着地上的石子，“哗啦哗啦”的响。这人叫厉风，是另一个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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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他们来的人贩子搂着顾守仁的肩膀往边上走，压低声音嘀咕。
风太大，程潇听不清，只看见顾守仁从怀里摸出一沓银票，塞到人贩子手里，那人捏了捏，笑得满脸皱纹，点着头转身上船了。
程潇心里猛地一沉——他们要走了，要把他们丢在这座岛上了。
不知是哪个小孩先反应过来，哭着喊着往码头上跑，扒着船舷就要往上跳。
“我要回家！我不要待在这儿！”，旁边两个小孩也跟着反应过来，哭着跟在后面跑，都要往船上挤。
船老大一脚就把最前面的小男孩踹回了岸边。
厉风也迈开步走过来，长鞭“啪”地一声甩出去，鞭梢带着风抽在那个小男孩脚边的石板上，溅起一串碎石，吓得小孩当场就不哭了，愣在原地发抖。
“都站住。”
厉风的声音像砂纸磨石头，粗哑又冰冷，他将长鞭往自己手心一敲。
“想跑？，这儿可是一座孤岛，出不去的”，他扫过一圈哭哭啼啼的小孩，鞭子往木房子那边指了指。
“这儿是绯屿，上了这个岛，就别想着回家了。在这里，只有练得好、拔尖的才能活，乖乖听话，比什么都强。”
哭喊声小了点，只有几个小孩还在抽噎。
程潇攥着兜里那张皱巴巴的金箔糖纸，指尖冰凉，她没哭，也没跑，只是安安静静站在人群后面。
顾守仁走过来，眼神冷飕飕扫过所有人，挥了挥手：“带走，按大小分宿舍，今晚休息，明天开始训练。”
孩子们被推着往木房子走，程潇跟着队伍挪步，走过厉风身边的时候，那个男人的长鞭又晃了晃，她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
抬头就看见顾守仁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没有温度，像在掂量一件货物，看得她后颈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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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宿舍，是大通铺，十几个小孩挤一间，程潇被分到了靠门口的位置。
她的旁边是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女孩，眉眼锋利脸消瘦，看起来就不好相处的样子。
门口又一阵轻响，一个瘦巴巴的小男孩走了进来，脸上脏兮兮的，眼睛却亮得很。
他分到了程潇的对面，他怯生生跟程潇打了个招呼，“你好，我是石予蜃，你可以叫我小石头，你叫啥名？”
“程潇″
说完这句话后，就再没了下文，整个寝室也一片沉寂。
风从门口吹进来，带着咸咸的海水味。
程潇攥了攥兜里的糖纸，把那点想家的情绪又压回了心底。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绯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