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暗伏 海边的风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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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的风带着咸腥气刮过训练场。
顾守仁靠在码头的水泥柱上，手里转着根抽了一半的烟卷，旁边几个教官围在一起，复盘刚结束的小测，声音混着海浪声飘得很远。
“这批孩子，算是近几年里比较像样的一批了”。其中一个教官把记分板往地上一放，笔敲得哐哐响。
“你看岑岭，格斗课上把教官都逼退了半步，最后一次考核更是拿了满分，连教官的刁难都没难住她——那脑子，比她手里的战术刀还活，性子冷，没有软处。”
“还有曲南溪，跟在她身边那个，像雷达似的，教官的眼神动一下她都能跟上。很会察言观色。就是格斗差了点，再磨半年，也是个好苗子。”
另一个教官接过话，“沈枫、程潇这两个也不错，沈枫体能没话说，程潇打靶是真稳，还是个左撇子，这可难得，就是……”
他顿了顿，语气带了点轻嘲，“程潇心软，上次小测，负重越野拖着石予蜃快一半路，她自己差点被刷下来，教官都给她记了大过。”
顾守仁夹着烟的指节顿了顿，想起白天考核时那两个在跑道上互相搀扶的影子。
她没接话，只把眉峰往中间一压，烟蒂明灭的红光在暮色里晃了晃，将板上的名字照的忽明忽暗。
她扫过记分板上那串名字，语气凉得像身边的海水。
“心软的人，在这儿待不长。迟早要栽在这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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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没传进远处那三个孩子耳朵里。
此时医务室的走廊里，小石头攥着刚拿到的考核表，纸被捏得发皱，指节都泛了白。
“差两分……差两分就被刷下去了……”，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睛红得要渗出血。
“潇儿，我真的熬不住了，下次考核再跟不上，他们会把我扔去海里的……我不想死在那儿……”
程潇坐在他身边，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攥着疼。这次考核再差一点，小石头就真的没了活路。
她咬了咬牙，想起刚才在跑道上，小石头被海浪拍得脚软，却还攥着她的衣角说“我能行”的样子，心里那点攒了三年的念头猛地冒了出来，堵得她发慌。
“小石头，我们走，我们从这儿逃出去”
坐在旁边沉默了半宿的沈枫忽然抬了头，眉头拧成了结：“不行”
她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现在的船岗哨比以往严三倍，补给船靠岸的时候教官会把滩边封死，我们连船都靠近不了，被抓住就是死。”
她瞥了眼哭红眼睛的小石头，又瞥了眼眼神滚烫的程潇，许久没说话。
但终究是叹了口气，裤缝被攥出许多褶皱，她声音压低∴“……那我跟你们一起。总不能看着你们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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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孩子默默定下了逃跑计划。
程潇和沈枫靠着之前帮教官卸物资的便利，摸透了每个月十五号补给船的靠岸时间。
下午六点，教官会扎堆在滩边搬货，岗哨的换岗空窗足足有十五分钟。
沈枫提前摸清了船上货舱的门锁，知道有一扇小窗留着缝，平时用来通换气。他们可以利用这个，撬开锁混入货舱。
她们将攒来的压缩干粮和淡水，藏在海边的礁石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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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按部就班地推进，直到出逃前一晚。
程潇摸黑去礁石堆取干粮，刚转身，旁边就飘来一道清亮的女声。
是岑岭。
她靠在黑黢的礁石上，手里转着那把磨得发亮的战术刀，月光劈在刀面上，有些扎眼。
“我劝你放弃，趁早收心”，她的语气平的像脚下的浪，没半点起伏。
“这计划我知道，补给船的巡逻路线、教官的换岗时间，都错了半分钟——上次小测后教官调整了岗哨，你记的时间早了十分钟，上去就是送死。”
她抬眼，目光落在程潇身上。
程潇攥着干粮袋的手猛的收紧，礁石上的海浪声变得刺耳。
她看着面前这个，清醒得过分的女孩，心里明白，对方说的是事实。
可脑海里闪过小石头哭红的双眼、抖的不成调的话语，指尖下意识掐进掌心，她没说放弃的话。
岑岭往前跨了半步，冰凉的刀刃顺着程潇的手背蹭过，激得程潇打了个寒颤。
“你以为教官没摸清大家的心思？上次那几个，都是她故意放出去杀鸡儆猴。补给船去年就增了暗哨，藏在货舱里也会被活活闷死。船开远了，也会把你们扔进海里喂鱼。顾守仁是什么人你我都清楚，她能给你们留跑的空子？”
岑岭抬眼，目光扫过程潇紧绷的脸，语气依旧冷硬，不带半分余地。
“你们根本逃不出去，白白送命，何必呢。”
海风刮得她脸颊生疼，程潇握袋子的指节泛白。
她沉默三秒，抬头看着岑岭，声音沙哑却坚定：“不走，等着下次考核被淘汰？我们已经熬了五年，总不能坐着等死。就算真跑不出去，我们也试过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暗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