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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恶人 这个奖，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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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来，拿来我看看。”柳婼眠压根不吃她这套。
赵小小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败下阵来，磨磨蹭蹭地把手机递了过去，嘴里还不忘小声找补，“那个……其实也没什么，就网友随便聊聊，你看了千万别往心里去，就图一乐，真的……”
柳婼眠接过手机，看到了那个词条：#柳婼眠恶毒女配#
热门微博是一个有几百万粉丝的知名娱乐博主发的，九宫格图片，配文：“第25届金苹果奖红毯速递！凭《钟情》里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林安安一角提名最佳女配的@柳婼眠小姐姐今晚亮相！这姐每次红毯都自带一股‘被迫营业、莫挨老子’的强烈气场，配上这张妥妥的恶女高级脸，真是又冷又飒，拽得明明白白！谁懂啊家人们！【图片】【图片】【图片】……”
九张照片，全是高清抓拍，捕捉了柳婼眠在红毯上那短短几秒的不同瞬间。
热评前几条已经被博主点赞置顶，排在最上面，下面的回复也叠了上百楼。她一行行看下去：
【她真的，把恶毒女配那种‘全场都是蝼蚁，老娘独自美丽’的气质融进骨髓了！走红毯走得杀气腾腾，像下一秒就要从手包里掏出毒药给全场下蛊！救命，我好爱这种反派气场！】
【每次在电视上看到她的脸，我的手掌和屏幕之间就会产生一种玄妙的量子纠缠（俗称想扇巴掌的冲动），但同时又忍不住盯着她的脸看，觉得姐姐这眼神这姿态简直A爆了！我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啊啊啊！她怎么连走个红毯都像是在完成KPI！那种‘流程快点走完老娘要回去躺着’的不耐烦简直要溢出屏幕了！但偏偏又美得很有攻击性！绝了绝了！】
【回复楼上：姐妹你不是一个人！真的演我上班的时候！】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她走这么快纯粹是因为外面太冷了吗？看给孩子冻的，鼻尖都红扑扑的，还在那儿强装镇定一脸高冷，有点子反差萌在身上】
【《关于我提名了最佳恶毒女配所以走红毯也必须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这回事》】
【姐姐！看看我！下次能不能接个祸国殃民的妖妃或者冷艳无情的女杀手剧本！你这张脸不演个倾国倾城的大反派简直是国产剧的损失！当然你现在演的恶毒女配我也追得嗷嗷叫！】
柳婼眠一目十行地看完，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她将手机还给赵小小。
“看、看完了？”赵小小接过手机，像捧着一个烫手山芋。
“看完了。”柳婼眠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你感觉怎么样？没……不高兴吧？”赵小小试探着问。
毕竟以前看到不太友善的评论，哪怕柳婼眠嘴上说得再无所谓，眼神总会黯淡那么一会儿，需要点时间自己消化。
柳婼眠转过头，看着赵小小，脸上露出略带困惑的表情，她眨了眨眼，“不高兴？为什么要不高兴？”
她指了指赵小小手里的手机，“他们这不是在变着花样夸我么？夸我气质贴合角色，夸我长得有特色，夸我……嗯，反差萌？这届网友挺有眼光啊，说话也好听。”
赵小小只能对着柳婼眠竖起一个大拇指，从牙缝里挤出由衷的赞叹，“……行！是我狭隘了！”
柳婼眠回给她一个“你才明白啊”的眼神，然后若无其事地转回头，重新低下头，继续开心消消乐。
颁奖典礼无趣又冗长。
最佳新人、最佳编剧、最佳导演……一个个奖项颁过去，中间的歌舞表演尴尬得像传销公司的年会。柳婼眠打了好几个哈欠，眼眶都湿了，要不是这是直播，她真想睡过去。
直到颁发最佳女主角奖项的音乐响起，她才稍微坐直了些，从手机屏幕上挪开视线。
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提名者的表演片段，轮到卿絮槐时，播放的是她在获奖影片《暗潮》里的一段高光哭戏。
特写镜头下，她的眼泪蓄在眼眶，要落不落，最终沿着脸颊滑下，情绪从隐忍的悲伤到崩溃的宣泄，感染力十足。
平心而论，她的演技确实扎实，这段表演担得起奖项的重量。
颁奖嘉宾是位德高望重的老艺术家，他拆开烫金的信封，对着话筒，清晰地念出那个众望所归的名字，“获得本届金苹果奖最佳女主角的是，卿絮槐！恭喜！”
掌声如潮水般涌起，聚光灯牢牢锁定那道淡粉色的身影。
卿絮槐在周围人的祝贺声中起身，步履优雅而从容地走向舞台，裙摆在她身后迤逦。
她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那座沉甸甸的奖杯，然后站到立式话筒前。
“感谢组委会，感谢《暗潮》剧组的所有同仁，感谢一直支持我的观众朋友们。”她的声音透过优质的音响传来，清澈稳定，“也感谢……那些始终在我身边，用各种方式推动我，激励我不断向前的人。”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台下观众席，在某个方向有了一瞬间极其短暂的停留。
那个方向，恰好是倒数第三排靠边的位置。
柳婼眠感受到了那道如有实质的视线，但她没有抬头，反而更低地垂下了眼睫，专注地盯着自己黑屏的手机。
“最后，”卿絮槐的声音放得更柔，“我想对镜头前被校园霸凌过的女孩们说，希望你们也能像《暗潮》里面的女主角一样，拥有新生！”
坐在她旁边的赵小小凑过来，道：“说得真好听啊！”
柳婼眠这才缓缓抬起头，望向舞台上那个被荣耀和光芒包围熟悉又陌生的人影。
备受瞩目的女主角奖项尘埃落定后，颁奖典礼进入了略显疲沓的后半程。
最佳恶毒女配奖被安排在了倒数第二个颁发。
主持人念出了提名名单，几个经典反派角色的片段在屏幕上快速闪过，引起台下会意的轻笑。当念到“《钟情》柳婼眠”时，镜头适时地切到了她的座位。
柳婼眠脸上没有出现获奖者惯常的标准反应。
她只是很平静地放下了手机，整理了一下裙摆，然后站起身。
赵小小在她身后激动地小小“哇”了一声，忍不住拍了一下她的后背，力道没控制好，拍得柳婼眠往前踉跄了半步，她回头无语地瞥了经纪人一眼。
她从舞台侧面狭窄的台阶走上去，主持人将一座造型别致的奖杯递过来，奖杯被设计成一个抽象的女人侧影。
柳婼眠接过，入手是意料之外的沉，金属冰冷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
她走到舞台中央的话筒前，先低头看了一眼奖杯底座上镌刻的一行小字，“年度最佳恶毒女配奖”。
她看着那行字，脑子里突然闪过自己演过的那些角色，扇耳光、推下水、下毒、下药、挑拨离间……各种恶毒手段轮番上阵，最终结局不是众叛亲离就是不得好死。
而此刻，她正为出色地完成这些“恶行”而接受褒奖。
她没绷住，就真的“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刚好被高灵敏度的话筒清清楚楚地收进去，传遍了整个会场。
笑声在相对安静的颁奖环节显得格外突兀，台下隐约传来几声轻笑，更多的是疑惑的窃窃私语。
柳婼眠赶紧抬手掩了一下嘴，收住笑意。她凑近话筒，清了清嗓子，“谢谢组委会，谢谢观众。这个奖……嗯，挺有意思的。我会继续努力演好坏人的。”
台下静了一瞬，随后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
柳婼眠感觉自己的脚趾要扣出一座城堡了。
好尴尬，赶紧结束，让我下去！
她对着台下方向幅度标准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快步走下了舞台，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那个角落里的座位。一坐下，她就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妈妈发来的消息：
【觉觉，妈妈在直播上看到你了！我们觉觉今天特别美！奖杯也好看！】
柳婼眠看着那条信息，嘴角不自觉地柔软下来，她对着自己快速自拍了一张。
【鸭头，看到了吧，你女儿出息了，都拿“最佳坏人”奖了。】
妈妈几乎秒回，发来一张刚刚直播的截图，正是她站在台上低头看奖杯的瞬间。
【截图了！永久珍藏！我们觉觉怎么样都美！】
柳婼眠抿着嘴笑，手指飞快打字：【妈咪我最爱你了！】
赵小小也凑了过来，把自己手机屏幕往她眼前递，上面是直播平台的实时弹幕回放。赵小小指了指其中几条：
【姐，你是真·反营业标兵，获奖感言短得像被迫交作业。】
【这个小姐姐近看真的好漂亮！皮肤好白！她头上那个红色的蝴蝶结发卡有没有链接啊？求个同款！】
【柳婼眠刚刚是没忍住笑场了吗？没绷住】
【这个奖，能绷住的只有植物人了】
【台下一大堆憋笑的，难如绷】
【柳婼眠演我上班呢！】
【她被念到名字前零点五秒，好像还在低头玩手机】
柳婼眠一条条看过去，“确实难绷，我刚刚也没绷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