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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想营业 你还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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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在沉闷的轰鸣声中穿透云层，机翼下展开的是北京城灰白朦胧的天际线。
舱门打开的瞬间，干燥而冷硬的北风便迫不及待地席卷进来，柳婼眠赶紧把外套前襟死死裹紧，小巧的鼻尖迅速冻出一抹淡红。
她跟着人流往外走，还没完全走出到达口，一阵尖叫声就穿进了她的耳膜。
不远处，接机口被乌泱泱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各种颜色的灯牌晃成一片光的海洋，上面“卿絮槐”三个大字闪闪发亮。
柳婼眠脚步连零点一秒的停顿都没有，极其自然地将登机箱的拉杆往身边一带，拐了个弯就走向旁边相对冷清的通道。
赵小小跟在她身后，看看那边热火朝天的顶流气象，又看看自家艺人这边凄凉场面，忍不住从鼻腔里挤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唉，我感觉我们就是小说世界里的NPC。”
两人拖着行李，一路辗转来到颁奖典礼举办的会场。
会场外，红毯早已铺陈开来，媒体区的摄影师们早已架起长枪短炮，蓄势待发。
柳婼眠换了一件品牌方借出的银色及膝小礼裙，不难看但也不出众。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红毯中段那个被聚光灯和人群簇拥着的焦点上。
卿絮槐。
她今天选了一身淡粉色的抹胸曳地长裙，粉色娇嫩，衬得她裸露的肩颈肌肤莹白如雪。
长发被精心打理成蓬松的挽发，几缕慵懒的碎发垂在颈边。
她正微微侧身，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弧度完美的微笑，眼眸弯起，唇色鲜润，身边围着一大堆人众星捧月，享受着全场目光的追逐。
柳婼眠下意识就想扭过头，贴着红毯最边缘的阴影区域快速溜进去，最好谁都别注意到她。
可卿絮槐却像是背后真的长了眼睛，她转身、朝着那个背影走去。
当她看到柳婼眠头上那一抹红时，脸上那无懈可击的完美笑容，凝滞了那么一刹那。
那枚发结的造型，那镶嵌宝石的浓郁色泽，以及那独特而繁复的古老编织纹路……
像，实在是太像了。
她迅速调整呼吸，脸上的笑容非但没有褪去，反而变得更加明媚夺目，仿佛见到了多么令人欣喜的故人。
她叫住了那位故人，“柳婼眠？真巧，你也到了呀，好久不见呢。”
柳婼眠听到这声音，知道自己躲不过了，只好停下试图开溜的脚步，转过身来。
平心而论，近距离之下，卿絮槐这张脸的确担得起“艳光四射”四个字。
“是啊，卿小姐，好久不见。”柳婼眠绽开一个标准的社交笑容，“您今天真是艳压群芳，光彩照人。我就不在这儿耽误您拍照了，先进去候着。”
她说完，礼貌性地点了下头，转身就准备离开这个地方。
“哎，稍等一下。”卿絮槐却出声唤住了她，目光依旧似有若无地飘向柳婼眠的后脑勺，仿佛那枚发结是什么新奇的磁铁。
她带着点好奇的口吻问道：“你头上别的这个发卡，样子挺别致的嘛，以前好像没见你戴过？是新买的？”
柳婼眠脚步一顿，抬手，状似随意地摸了摸脑后那枚冰凉的蝴蝶结，“哦，你说这个啊？上次从法国回来顺手买的，就在街边那种纪念品小店里，一堆花花绿绿的东西里面一眼看中了它，好像……也就十来欧吧？记不太清了。怎么样，戴着玩玩还行吧？”
“十来欧？”卿絮槐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她目光在柳婼眠身上那件不算顶奢的小礼裙上扫过，又回到她脸上，“柳婼眠，不至于吧？你好歹……也是在齐家长大，见识过好东西的人，就算如今时移世易，基本的眼力总不该丢得这么彻底吧？”
她刻意放缓了语速，又似乎想起什么，补充道：“哦，你看我，差点忘了提这茬。你和你母亲，已经被赶出齐家了啊。”
“哟——卿大明星，您这眼睛是装了高倍放大镜还是装了珠宝鉴定仪啊？连我头上别个不值钱的小发卡，您都看得这么仔细，连工艺成色都门儿清？您对我这么上心，我很难不多想啊。”她眨了眨眼，语气变得更加夸张戏剧化。
“我懂了！小说和电视剧里都这么演！表面上斗得你死我活的死对头，其实内心深处藏着不可告人的深沉爱意，因为太过别扭不知道怎么表达，只好拼命找对方麻烦来吸引注意力！天哪，卿絮槐，没想到你竟是这种人设！不过嘛……我这个人，取向笔直。”
“柳婼眠！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卿絮槐生气道，“自作多情也要有个限度！我看你是演戏演多了，脑子都演糊涂了！”
“哎呀，急了急了，你看她急了！”柳婼眠立刻转过头，对着旁边的赵小小，用那种说悄悄话但音量绝对能让当事人听得一清二楚的声音快速说道，“赵姐赵姐，快看！被我精准命中靶心，恼羞成怒了！我就说嘛，敌人，就是那是某些人最后的遮羞布！”
“我的小祖宗！活祖宗！求求你了，嘴上安个把门的行不行？”赵小小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许多，一把抓住柳婼眠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
“你非要把她彻底惹毛了才甘心是不是？她现在是公司的一姐！真把她点炸了，回头还不知道有多少小鞋等着你呢！你能不能消停点！”
“怕什么呀赵姐，”柳婼眠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胳膊，音量恢复正常，“卿大明星人美心善，风度一流，胸怀像大海一样宽广，怎么会跟我这种微博粉丝四十万、一半还是僵尸粉的十八线小艺人斤斤计较呢，对吧卿姐？”
“再说了，咱们卿姐手段高明，向来是杀人于无形，就算真要对付我，那也肯定是高端操作，哪能就站这儿骂我两句这么简单直接呢？卿姐，我说得对吧？”
“随你怎么臆想。”她的声音也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悦耳，只是带着明显的疏离，“我只是出于……相识一场的份上，提醒你一句。有些东西，来路不明，最好谨慎些，别什么都往身上戴。万一不小心，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那后果，恐怕不是你承担得起的。”
她的目光最后一次，意味深长地掠过柳婼眠发间那点夺目的红色。
“多谢提醒，不过我的事情，我自己心里有数。”柳婼眠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嬉笑神色也收了起来。
卿絮槐深深看了柳婼眠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最终什么也没再说。
在两人身形交错而过的那个瞬间，一句轻得如同耳语，却带着冰冷质感的话，飘进了柳婼眠的耳中：
“齐婼眠，你还真是……没有心。”
柳婼眠站在原地，她垂在身侧的手，无声地握成了拳，因为用力，手背泛起淡淡的青色血管脉络，过了好几秒钟，那紧绷的拳头才缓慢地松开。
敌人去掉一笔是故人。
赵小小将她瞬间僵硬又缓缓放松的背影尽收眼底，脸上写满了担忧，她凑近半步，小声问：“……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柳婼眠转过头，带着点慵懒和无所谓的笑容，“走吧赵姐，再磨蹭下去，红毯真该收了，咱俩得从员工通道溜进去了。”
红毯不长，柳婼眠走得很快。
小礼裙在闪光灯下泛着光晕，最让人移不开眼的，还是那枚红宝石。
柳婼眠没有刻意摆姿势，也没有对着镜头甜笑，就是像人机一样，从这头走到那头。
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摄影区断断续续的议论：
“这谁啊？走这么快？”
“柳婼眠吧？就那个老演坏女人的……”
“是她，提名了女配那个。”
“啧啧，这走得……赶着去领盒饭啊？”
“脸是好看的，就是这表情……跟谁欠她八百万似的。”
“别说了，快拍两张，好歹是个提名者……”
内场的空调开得足，柳婼眠进去后就不冷了。
她很快在座位区后方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倒数第三排，最靠边的椅子，椅背上贴着的白色标签打印着她的名字。
她很自然地坐下，从手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了开心消消乐。
赵小小在她旁边的座位坐下，实时监控着微博上与颁奖礼相关的所有动态。
她一边刷，一边用气声在柳婼眠耳边做着实况转播：
“卿絮槐的红毯照已经上热搜了。”
“嗯，看到了，厉害。”柳婼眠头也不抬，全神贯注地打游戏。
“你就真的一点都不着急，不上火？”赵小小看她这副咸鱼模样，忍不住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着急有什么用？又没那个上热搜的实力，老老实实当我的背景板，多实在。想那些有的没的，纯属给自己添堵。”
“可你明明就长了一张能上热搜的脸啊！”赵小小语气颇为不甘。
柳婼眠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继续专注于她的虚拟方块消除大业。
过了一会儿，赵小小滑动屏幕的手指忽然停住了，她盯着手机屏幕，脸色变得有些古怪，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然后做贼似的，飞快地将手机屏幕往下一扣，盖在了自己腿上。
“怎么了？”柳婼眠虽然眼睛没离开游戏，但对身边人气场的微妙变化却捕捉得异常敏锐。
“没、没什么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