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鬼尸4（小副本1） 你的心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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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糯米团子的事情解决了，但那素衣女子身上还有不少秘密，因此几人决定多留几日。
济仁村与含光宗不大一样。
含光宗除去三峰之外，还有一峰名为后山。如果说枕云峰银装素裹，那后山便是层林尽染，顺带一提，青鸾峰草木葳蕤，漱雪峰春意盎然。
……是的，四座峰分别代表春夏秋冬，反正宗门至今无人知晓沈明瑛究竟是何意味，又是如何在一个宗门里集齐四个季节的。
众人表示：总之，掌教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但沈卿尘作为亲弟弟还能不懂她？纯纯迷惑行为大赏罢了。
而济仁村则截然不同，听闻四季如春，花木常盛，最是适宜隐居之地。
不过当世修士非常之卷，莫说隐居了，便是一个低级新手试炼秘境，都有一大堆完全能接高难任务的修士参与，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不过，这些暂时都与含光宗无关，毕竟就目前而言，含光宗只是个不入流的三流宗门，连接取高难任务的资格都没有。
……按理来说是这样的，但沈明瑛不一般，她总有特殊途径。
此时，谢沉殊正守在门外，几番抬手，又几番落下，直至被雪团子咬了一下衣摆，才硬着头皮敲门。
指尖刚叩上，才发现这门压根没栓，仅仅虚掩了一下。
他诧异一瞬，推门而入。
沈卿尘正懒洋洋地靠在躺椅上，膝上卧着睡得打呼的糯米团子，见他进来，只是淡淡扫了一眼。
发现两人之间诡异的氛围，雪团子明智地抛下谢沉殊，屁颠屁颠跳上躺椅，主动蹭蹭沈卿尘。
谢沉殊不自觉地握了下拳，心底翻涌起连自己都不明缘由的酸意，跪在榻前，捧起沈卿尘落在雪团子毛上的手，贴近自己脸颊：“……弟子也可以让师尊摸。”
沈卿尘一僵，匆忙缩回手道：“逆徒，胡说什么！”
“弟子所言，句句真心。”谢沉殊说。
沈卿尘避开他的目光，淡淡开口：“待此间事了，你回谢家吧。”
谢沉殊猝然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眼底浮现几分受伤之色，只一刹那，便又恢复平淡无波的模样：“师尊……不要我了？”
“对。”沈卿尘眼皮都没抬，冷声道，“本尊教不了你，往后不必再来。”
“……为何？可是弟子哪里做得不好？”
“杀心过重，心魔必生。”沈卿尘终于舍得将视线落在他身上，眼底淡如死水，毫无波澜，“含光宗讲求‘修心结缘’，与你所学相悖，早日离去，省得误你修行。”
“师尊还在怪我？”谢沉殊仓促间去握他的腕，力道大得不过须臾已留下一圈醒目的红痕。
沈卿尘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用力挣扎却无济于事，愤怒涌上心头，他正欲催动灵力，偏偏又不忍伤到谢沉殊，最终只能狠狠瞪去：“逆徒！松开！”
听见他嗔怒的声音，谢沉殊如梦初醒，颤抖地去揉他腕上泛红的指印。
沈卿尘不给他示好的机会，毫不留情地指向房门：“滚出去！”
一向听话的谢沉殊竟然并未听令，仍然跪在榻前，沉默不语。
久到沈卿尘险些以为得不到回应，正准备再严厉一些，却见谢沉殊“唰”地拔剑出鞘。
他将剑柄递到沈卿尘手心，手掌包裹住他，目光灼灼：“师尊有怨，弟子认罚便是，无论是何原因，弟子都可以改，只求……不要赶我走。”
尾音轻得近乎听不见，仿佛逸散在风里。
沈卿尘定定看了他半晌，才疲惫地闭上眼睛，声音滞涩：“本尊不知你在谢家经历过什么，但含光宗不是谢家，你若适应不了含光宗的修行之法，本尊硬扣着你，岂非误人子弟？”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便被谢沉殊急切地续上了：“弟子不在乎……”
“哐当——”
沈卿尘松开手，长剑掉落在地，砸在谢沉殊身旁，打断了他尚未出口的话。
谢沉殊浑身一颤，双唇翕合，终是止言，颓废地耷拉着肩膀。
“更何况，你的心魔……”沈卿尘指尖点在谢沉殊心脏处，沉静地注视他，“岂知于本尊而言，是缘，还是劫？”
谢沉殊心口一窒，恍然间似乎连心跳都停了半拍。
沈卿尘神色平淡，眼底未曾出现哪怕半分的波动。
许久许久。
谢沉殊懵懂的目光直直撞入他的瞳孔，艰涩道：“师尊……害怕弟子伤你？”
出乎意料，沈卿尘承认得十分爽快：“是。”
他垂眸，低弱的嗓音里掺杂不知名的情绪：“毕竟，我从来……不会教导弟子。”
谢沉殊一怔，茫然抬眼，却只能看见他纤长的睫羽，就连神态都辨得不大清晰。
谢沉殊踟蹰许久，方才深吸一口气：“……从未有人教我，打架需要留手。”
“我不会收，只会杀。”他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语调里没什么情绪，偏偏如同一个渴求答案的孩童般，迫切道，“可你告诉我，这是错的。”
沈卿尘放软了声音：“……你没错。只不过谢家的修行之道，与含光宗……不大契合罢了。”
“可弟子如今是含光宗的人。”谢沉殊拽住他袖摆处垂落的衣衫，双瞳深处的希冀浓得快要溢出，“弟子……不想回谢家。”
沈卿尘叹了口气，不大适应地主动摸了一下他的头：“若这是你的选择，为师尊重你。”
他顿了顿，手掌下移，贴在谢沉殊的脸颊，拇指摩挲着指下肌肤：“你既选了含光宗，则谢家诸事，皆与你无关，日后……若你再回谢家，便不必回来了。”
沈卿尘正欲收回手，却被谢沉殊一把握住。
谢沉殊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眸子不经意掠过他腕骨处未散的红印，强忍着堪堪移开，却又不由自主落在他淡色的唇，连一贯冷硬的轮廓都柔和了下来：“弟子不回谢家。”
“那……”谢沉殊褐色的眼瞳清如湖水，仅一刹那的贪婪，转瞬即逝，“师尊教教我，什么才是对的，可好？”
沈卿尘心尖微颤，顺从他亲昵的动作，僵硬道：“……本尊尽力。”
早被惊醒但一直认怂装睡的糯米团子终于睁眼，尾巴试探性地圈住二人交握的手，略一使力，还没等将两只手分开，先被谢沉殊一个眼神钉在原地，求生欲极强地立刻松开，跳到软榻里侧，瑟瑟发抖。
被它一打岔，沈卿尘有些脸红，尴尬地按揉着泛红的地方。
——谢沉殊瞪糯米团子瞪得更凶了。
糯米团子整个缩在沈卿尘身后，拒绝接受一切目光审视。
“逆徒，出去。”沈卿尘拎起糯米团子，往谢沉殊怀里一塞，“何时糯米团子接受你了，本尊便何时原谅你。”
怀里莫名其妙多了个毛茸茸暖乎乎的狐狸，谢沉殊懵逼地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地抱着：“……是。”
他这边答应了，它那边却不是。
糯米团子一脚蹬出，扑进沈卿尘怀里，爪子扒拉着他胸前衣衫，带着哭腔大喊：“不要啊卿尘仙尊！您人美心善、倾国倾城、腰细腿长（以下省略一万字）……怎么能把我交给那个凶神恶煞的坏蛋！”
谢沉殊盯着糯米团子趴在沈卿尘胸口的位置，眼底暗了暗，浑身散发着阴郁的低气压。
雪团子甚至没有犹豫，不动声色地离沈卿尘远了一点，蜷成一团，默默降低存在感。
糯米团子恍若未觉，尾巴摇得更欢了，时不时扫过沈卿尘的脖颈，激起阵阵酥痒。
沈卿尘额上划下几道黑线，忍无可忍地捏着糯米团子的后颈皮，也不温柔地塞了，直接扔向谢沉殊：“顺便教它安分一点！”
谢沉殊眼疾手快，接住它的尾巴，三尾白狐顿时倒挂在他手上，爪子还在不甘心地扑腾。他恍若未见，毫无怜悯之心道：“是，师尊。”
沈卿尘顾不上心疼它，只觉得头疼得厉害，轻阖双目，烦躁地按揉着太阳穴。
谢沉殊稍作犹豫，干脆利落地扔下糯米团子，走前几步停在沈卿尘身后，主动接手，指尖落在他微凉的肌肤上，轻柔按揉。
沈卿尘心安理得地接受，嘟囔道：“烦死了……”
声音轻弱得犹如羽毛掠过，尚且带着轻微的喘息。
不消片刻，沈卿尘呼吸渐缓，险些沉沉睡去。撑着最后一分清醒，他嗔怪道：“逆徒，任务做完没？还不出去？”
虽然谢沉殊按得很舒服，但此番下山是为历练，如这般日日侍奉身前算什么事？
谢沉殊稍作犹豫，恭敬地奉上一个巴掌大的白玉药瓶：“师尊今日尚未服药。”
“药？”沈卿尘诧异地拧开玉瓶，浓郁香气直冲鼻腔，光是闻着便减轻了不少魂体的痛苦。不过，他从未吃过这味药。
“临下山时，掌教特意交代弟子，嘱咐师尊每日服用。”谢沉殊解释。
沈卿尘怀疑地观察他的神色，奇怪道：“她为何不直接交给我？”
“掌教说，”谢沉殊偷偷觑他，“……您肯定不会主动吃药。”
“本尊岂能是那般讳疾忌医之人？！”
沈卿尘不满地控诉，自证般倒出一粒丹药，谁知才刚刚送入，只觉舌蕾瞬时蔓延开苦得让人发指的味道，奈何这药入口即化，连吐都没地方吐。
他后悔了。早知是这样人神共愤的味道，就不该逞能！救命！该说不愧是亲姐姐么？果然懂他……
观他神色难看，谢沉殊殷勤地奉上灵果，拿出自认最柔和的声线：“灵果清甜，压压药味。”
沈卿尘没工夫在乎他的讨好，端着一张面无表情的高冷脸，狠狠咬了一口果子。
谢沉殊没忍住笑出了声，在他凉嗖嗖的视线看过来时赶紧收住。
“药也吃了，你还不走？”沈卿尘道。
“师尊不想看见弟子吗？”谢沉殊嘴角下压，整个人垂头丧气。
“没有，”沈卿尘撇开头不去看他，难得多解释了一句，“……本尊要休息了。”
不过简短的一句解释，就哄得谢沉殊满血复活，他倒提起一旁的糯米团子，无视它的挣扎，却在临出门时脚步微顿。
“弟子会好好学的，也请师尊……莫要妄自菲薄。”
依旧没带什么明显的感情，但在沈卿尘听来，似乎柔和了许多。
“还挺会说话……”沈卿尘呢喃一句，将雪团子抱起，抱怨道，“那药苦死了，姐姐真是……还让这逆徒来盯着……”
话音落下，雪团子颈上的铃铛响了一下，靛青光芒闪过，送来远处沈明瑛的传音：“这不是怕你不吃嘛？”
“……我会吃的。”沈卿尘这话说得心虚，别说沈明瑛了，连雪团子都不一定相信。
“信你个鬼。”沈明瑛哼了一声，“对了，记得让你那小徒弟和糯米团子打好关系。”
“我已经安排好让他们相处了。”沈卿尘闷闷道，“……不会给你的任务拖后腿的。”
“……行，那就好。”
沈明瑛尾音刚落，铃铛之上光芒渐黯。
沈卿尘慢慢顺着雪团子脊背的毛，仿佛在问它，又好像只是自言自语：“她到底想做什么……”
雪团子并非由他饲养，而是某日沈明瑛突然送来，说是给他做个伴，也是在不久之前，他才知晓她竟然可以通过那个铃铛与他远程传音。
而最怪异的是，雪团子与那铃铛似乎是一个整体，他试过将二者分开，可如若将铃铛悬挂在其他灵宠身上，则传音失效，雪团子失去铃铛，也如同普通灵宠一般，再不会那样通人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鬼尸4（小副本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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