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鬼尸3（小副本1） 识时务者为 ...
-
“砰！”
两扇庙门瞬间合拢，发出与门扉大小完全不符的响动，仿佛间连整个狐仙庙都抖了抖，庙内烛火明明灭灭，照得墙上的影子姿态百变。
冷淡的女声如同萦绕耳侧，又似远在天边：
“凡人，不敬狐仙，该当何罪？”
“狐仙？你吗？”沈卿尘几乎憋不住笑，推了谢沉殊一下：“逆徒，去把它收了。”
谢沉殊尚未答话，九尾狐仙先气急败坏了：“你什么意思？！”
沈卿尘按住准备动手的谢沉殊，回答道：“字面意思。”
“连打都不打，这样显得我很没面子！”九尾狐仙的声音里带上委屈，“前辈们不是这么说的啊！”
长孙堇心生好奇：“它们怎么说的？”
“它们说，”九尾狐仙憧憬道，“你们应该先被我的气势威慑，然后为了保护村民殊死一搏，最后险胜，而我则因被感动，从此化敌为友，投身你们宗门之下，成为护山灵兽！”
沈卿尘/谢沉殊/长孙堇：……
“……平时少看些话本 ”沈卿尘嘴角抽了抽。
“赞同。”长孙堇捧哏。
“师尊说得都对。”谢沉殊冷淡附和。
雪团子嘲笑：白日做梦。
九尾狐仙噎住了，沉吟良久，最终深以为然道：“一定是因为你们不是我的天选之人！”
话音落下，雕像顷刻化为实体，九条雪白狐尾展开，尾尖火红流光闪烁，照得整个庙宇亮如白昼，它身躯庞大，周身妖力暴涨，带起的气流掀翻供桌，吹得众人衣衫猎猎。
沈卿尘评价：嗯，不错，有些唬人。
它仰起头，正欲仰天长啸，威慑众人。
谢沉殊不等它发出声音，拔剑出鞘，身如迅雷，直刺它的咽喉。
沈卿尘一惊，下意识上前一步，声线陡然拔高：“住手！”
谢沉殊动作一顿，硬生生止住攻势，剑尖停在距离它不足一指处，再近少许，即可一击毙命。
九尾狐仙再撑不住表面的威严，顿时瘫软在地，周身光芒大盛，身形缩小数倍，只留下三条耷拉的尾巴，身体还在发着抖。甚至来不及感叹死里逃生，三尾白狐转眼间跑到沈卿尘身后，两只前爪死死抱着他的腿，惊魂未定。
沈卿尘松了口气，一时惊怒交加，连带胸口都疼了起来，眼前灰蒙蒙的，险些栽倒在地。
长孙堇一时没顾上害怕，连忙搀住他，本想替谢沉殊说些好话，看见他阴沉得可以滴水的脸色，到底还是像个鹌鹑一般沉默不语。
谢沉殊收剑回鞘，手足无措地抬手想去扶他，却被毫不留情地甩开。
缓过那一阵晕眩，沈卿尘强撑精神，怒声斥道：“逆徒！你在做什么？！”
谢沉殊指尖蜷了蜷，低眉顺眼，话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茫然：“……师尊说，收了它。”
“我让你收，不是杀！”沈卿尘面如寒霜，喘息了一会儿才继续道，“未明真相，未辨善恶，便动杀心，为师就是这么教你的？！”
“……弟子知错，请师尊责罚。”谢沉殊抿紧唇角，声音低沉，细听之下，竟然还有点委屈？
沈卿尘深吸一口气，态度软化了一些：“你当真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
“师尊说弟子有错，弟子便有错。”谢沉殊说。
这么些日子相处以来，沈卿尘算是发现了，一旦谢沉殊说出这句话，意思就是：我不觉得错了，但你要说我有错，那我认罚。
沈卿尘气极反笑，不再搭理他，自觉好受了一些，便拎起三尾白狐的后颈：“被你困住的人都在哪里？”
三尾白狐怯生生地看了谢沉殊一眼，小心翼翼地答话：“在、在后山……”
“带路。”沈卿尘言简意赅。
长孙堇亦步亦趋地跟在沈卿尘后面，此时终于敢插话：“谢师弟他……不是故意的。”
沈卿尘面色更冷了几分：“本尊门下之事，轮不到外峰操心。”
一句话吓得长孙堇成功闭嘴。
*
济仁村后山是一处桃花林，据传，曾有青丘狐仙来此，一夜之间，漫山桃花开遍，狐仙走后，仍旧久盛不败，久而久之，村民便信奉起了狐仙，因此给了这只小妖可乘之机，成天假扮九尾狐仙显灵，装神弄鬼，骗吃骗喝。
其行为之恶劣，简直令人发指！
所以，沈卿尘决定把三尾白狐收编含光宗，安抚民心，必须让它付出代价，防止再做坏事！……绝对不是因为狐狸毛好摸。
此处桃林花期漫长，比别处多出许多，众人到达时，只见林羽四仰八叉倒在一棵桃花树下，身上落满花瓣，呼吸绵长，还时不时传来几句奇怪的呓语。
而且，还不止他一个。
先前村长申报的失踪人口几乎都聚在这儿，无一例外，皆是躺倒在桃花林中，沉入睡梦，面带可疑微笑。
长孙堇凑近一听：
“嘿嘿……我是天下第一，我飞升了……”林羽咂吧咂吧嘴。
众人：……
长孙堇额上落下两条黑线，狠狠拧住林羽的耳朵，进行“温柔”的起床服务。
“诶哟！痛痛痛！”林羽接连惨叫几声，被疼痛激得猛地清醒过来，“师姐！快松开！我耳朵要被拧下来了！”
“让你随便跟人走！”长孙堇拧得更狠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我错了！我错了师姐！”
沈卿尘冷漠围观，并深刻觉得沈明瑛对弟子的认知多少有些误解了。说好的成熟稳重外门大师兄呢？虽说林羽喊长孙堇“师姐”，但这是辈分问题啊，实际年龄可比她大好几岁呢。
法术解除，村民一一苏醒，霎时议论纷纷。
“神仙姐姐，不要丢下我啊！”
“我的躺赢梦，幻灭了！”
“求不上班教程！”
……这怎么听着还有点遗憾呢？
沈卿尘不理解，非常明智地选择忽略，吩咐道：“长孙堇，林羽，你们负责安抚村民，本尊要和这小妖‘友好交流’。”
——绝口不提谢沉殊。
没有得到命令，谢沉殊呆立原地，进退不是，僵硬得像块木头，却又不敢主动开口，生怕惹他更生气。
三尾白狐四脚扒拉了一下，试探性地开口道：“那个……仙尊，既然人已经醒了，能不能放我走？”
“不行。”沈卿尘义正言辞，“谁知你会不会再行不义，必须放在本尊眼皮子底下方可安心。”
“不敢了！真的不敢了！”三尾白狐哭丧着脸，连连认错。
沈卿尘不听它狡辩，思考片刻，开口道：“从今天起，你就叫糯米团子。”
这取名能力，说一句“废”都是抬举了。三尾白狐心内腹诽，嘴上弱弱抗议：“我有名字……”
“不好听。”沈卿尘一言否决。
三尾白狐：你还没听呢喂！！！
话虽如此，它屈于淫威，到底不敢说出口。
“言归正传，”沈卿尘问，“你将村民困囿梦境之中，意欲何为？”
话音落地，三尾白狐立马来了劲，打开话匣子：“仙尊您有所不知啊！”
它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道：“小妖我本是偶然游览，谁知自我入村以来，便独得村民恩宠……”
沈卿尘一巴掌拍在它头上，顺手撸了两把：“说重点！”
三尾白狐耳朵抖了抖，“哦”了一声：“是这样的，不知为何，我入村之后就再出不去，屡次尝试离村，屡次被不知名的东西打回来，据我所知，不仅妖怪这样，就连村里的鬼魂也是……”
它凑近嗅了嗅沈卿尘沾染的味道：“比如你们刚才碰到的那个。”
在狐仙庙之前遇到的鬼魂，只有一个——那位素衣女子。
沈卿尘问：“你认识她？”
“不算。”三尾白狐舔了舔爪子，“几面之缘。况且，她对自己生前的记忆都不太记得。”
沈卿尘：“你可知她生前是何人？”
三尾白狐认真思考半晌，回答道：“不太清楚。”
“要你何用！”沈卿尘嗔骂。
三尾白狐尴尬地讨好道：“虽然我不太清楚，但据说出身谢家。”
“谢家？”沈卿尘眼神扫过明显怔忪了一瞬的谢沉殊，又放回三尾白狐身上，“你方才说，连她自己都失去记忆，那你为何知道？”
“一种直觉。”三尾白狐昂首挺胸，“我的直觉很准的！”
沈卿尘不置可否，转而问道：“谢家若与那女鬼有所牵扯，那你呢？”
“本妖热爱自由，才不会和任何家族有牵扯呢！”三尾白狐炸毛，还不忘补一句，“特别是谢家！”
话刚出口，它动作顿住。
……它好像忘了什么？三尾白狐甩了甩头，难受地嘤咛一声。
“怎么了？妖力消耗太大？”沈卿尘蹙眉蹲下，掌心落在它的头顶，缓缓注入灵力。
灵力流转经脉，三尾白狐顿觉好了一些，下意识蹭了蹭。
沈卿尘唇角微勾，被蹭得心情愉悦：“你知道谢家？”
“……听说过。”三尾白狐这话说得连自己都不大相信。
“所以，你究竟为何把人引诱来这桃花林？”沈卿尘拉回正题。
“冤枉啊！”三尾白狐咋咋呼呼地解释，“是那女鬼干的，我只是‘顺路’请他们过来坐坐，从未干过伤天害理之事！”
“不信你问他们，”它一指那边的村民，“我还供吃供喝呢！”
据调查，虽然村民失踪多日后突然回去，但确实从未出过人命，也未见面黄肌瘦之态，也就是说……这三尾白狐狸真的用自己装腔作势骗来的供奉养着那些人。
——那它图啥呢？
沈卿尘觉得这个世界的人（和妖）多少都有点毛病。
“……你人，哦不，你妖还怪好的。”沈卿尘毫无感情波动地捧哏。
“那是！”三尾白狐得意忘形地摇晃尾巴，毛绒绒地打在他的腿上。
沈卿尘不再追问，抱起三尾白狐：“跟我回含光宗。”
“本妖才不要受制尔等凡人！”三尾白狐不安分地扑腾。
“你再闹，当心我喊逆徒收了你。”沈卿尘恐吓道。
三尾白狐一抖，偷偷摸摸望向从始至终站在原地，连一个多余动作都没有的谢沉殊，十分识趣地乖巧窝在沈卿尘怀里。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鬼尸3（小副本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