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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魂幡2(小副本3) 如果当真得 ...

  •   天外天夜晚来得早,不过对沈卿尘来说无甚区别,一路七拐八弯,直至到达雪团子指示的位置。

      万籁俱寂,唯有阴冷寒风呼啸而来,凛冽刺骨,浓郁的血腥味冲入鼻腔,混杂若有若无的腐臭,直激得沈卿尘几欲作呕。

      夜风裹挟刺鼻的味道迎面扑来,他眉梢蹙起,还没等裹紧狐裘,先被半拥进温暖的怀抱,宽大的衣袍几乎整个将他圈住,倒是隔绝了不少寒意。

      谢沉殊出门时特意穿了氅衣,此刻果然派上了用场,心中暗道先见之明,嘴上却聊起正事:“师尊,是乱葬岗。”

      沈卿尘脚步一停,抱紧雪团子,愤然传音道:“三更半夜,你让我来乱葬岗?!”

      “修道之人,还信这些?”雪团子悠哉悠哉地回答。

      “正因修道,我才比凡人更加清楚此世当真有鬼!”

      雪团子不回他的话,把头埋进他的怀里装死。

      沈卿尘:……

      心中纵有万般唾弃,还是得认真干活。

      他稍稍推开谢沉殊,手指结印。顿时,犹如冰雪的素白流光环绕周身,连风都仿佛冻结了,狼藉不堪的地面凝上透明的冰层,以他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以迅雷之势蔓延至目之所及全部位置。

      而他立于冰雪之中,发丝迎风飞舞,昏暗月光映照在他的脸颊,晕开一层洁白的光晕,更添朦胧之色,雪白的灵兔卧在他的臂弯,只露出半个脑袋。

      谢沉殊忽然想起曾经听说过的奔月仙子。

      如若这个世界上当真有那样羽化登仙的灵药,他之所求,究竟是送他成仙,还是拉他入世?

      灵视延伸数十里,却连一魂一鬼都未曾探知到。沈卿尘眉宇皱得更紧,收回灵力,拢了拢领口,抬手唤道:“殊儿。”

      谢沉殊立刻扶住他的手,收回纷乱思绪,问道:“有何异常?”

      沈卿尘顺势靠进他怀里,汲取他灼热的体温,稍稍驱散寒意,应道:“太干净了。”

      话未言明,已然心有计较。

      乱葬岗埋葬之人多为冤魂,怨气最是冲天,无论何处,即便是归天下第一宗管辖,亦必然会有鬼魂,没有妖鬼本身即是最大的异常。

      “这里有什么?”沈卿尘问。

      谢沉殊依言环顾四周。夜幕深沉,唯有月光照明,但他此前常在黑暗之中打斗,探清周遭环境颇为轻松。

      浓稠天色中似乎掺杂些许浅淡的血红,地面横躺着不知其数的妖兽及死尸,正如长孙堇先前所言,这些尸体诡异地干瘪成一团,仿若浑身鲜血尽皆被人抽离殆尽,连骨头都粉碎了,唯独留下一张皮,瞧着十分渗人。

      幸亏师尊现在看不见。他心下暗道。

      而在一片尸山血海中,独有一块矮小的墓碑位于中央,被交错的尸体挡住了大半,只漏出一个窄窄的角。

      “有一座墓碑。”谢沉殊回答。

      “只有一座?”沈卿尘问。

      谢沉殊再度观察了一番四周,确信道:“是。”

      “在何处?”沈卿尘又问。

      谢沉殊瞧了眼前方肮脏堆积的样子,又瞧了眼他纤尘不染的衣衫,犹豫片刻,一手穿过他的膝弯,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沈卿尘霎时一惊,下意识攥紧他胸前衣衫,没忍住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嗔怒道:“逆徒,你作甚?!”

      谢沉殊不仅不恼,还理直气壮地哄道:“前路难行,师尊视物不便,容弟子僭越。”

      有理有据,竟连反驳的理由都没有。沈卿尘郁闷地靠在他怀里,到底没说什么。

      石碑深深陷进泥土,周围粘稠的液体早已干涸,横躺数具干瘪皮骨。

      谢沉殊特意选了个空旷的地方将他放下,旋即长剑出鞘,剑身掀开尸体,露出其下那块矮小的墓碑。厚重的玄黑墓碑爬满暗红色的痕迹,其上镌刻的字迹已经模糊,依稀可见一个“敖”字。

      几乎在靠近的一刹那,阴寒气息愈浓,直至石碑显露于人前,霎时,原本黑沉的夜色染上殷红,蓦然升起的红雾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二人牢牢包围。

      空无一鬼的乱葬岗急剧变幻,怨气漫天,浓得几乎要将人溺毙,晚风裹着森冷寒意,将越来越浓郁的血腥气递送过来。

      沈卿尘面色一冷,右手虚空一握,『枕雪』瞬时显现在虎口,凛冽寒气与红雾对冲,再近不得半分。

      原本倒趴在墓碑旁边的皮骨颤颤巍巍地立起,分明只是一张兽皮,却像是忽然之间有了生机一般,直扑沈卿尘而去。

      谢沉殊登时掠身过去,剑锋卷起细小沙砾,眨眼间将兽皮一分为二,却仍不敢松懈,警惕地护在他的身前。

      破空声传入耳中,沈卿尘急切伸手探到他的衣衫,松了口气,往前挪了半步,与他贴近一些:“怎么回事?”

      “兽皮活了。”谢沉殊沉声回答,戒备地逡巡四周。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红雾之中骤然站起数具皮骨,干瘪的身体犹如破烂的布条,皆以他们为目标,缓缓围拢过来。

      “好重的怨气。”

      沈卿尘握紧『枕雪』,剑身覆盖凛冽冰霜,周身本就阴寒的气息更加冰冷,好在谢沉殊早已适应。耳畔捕捉到怪异的声响,他一个旋身,长剑迎头劈下,寒光闪过,人皮顿时斩断,霜雪凝结其身,转息化作坚冰,直直栽倒下去,激起阵阵灰尘。

      “这些……”谢沉殊一时不知如何形容,憋了半天才勉强开口,“不可名状的东西,与济仁村的鬼尸十分相似。”

      果不其然,才刚说完,便见之前被他劈作两半的兽皮再度站起,甚至不再如鬼尸那般恢复原样,反倒直接化作两个,分明缺少瞳孔,那双空洞洞的眼睛却像在虎视眈眈地盯视他们。

      “杀不死?”沈卿尘问。

      谢沉殊:“是,越杀越多。”

      “叮铃——”

      怪异的铃铛声不知从何处响起,仿若自遥远的天际传出一般,若非沈卿尘耳力极佳,怕是根本听不出来。

      “有人。”

      无需他提醒,谢沉殊早已发现不对。只见本来迟滞冲向他们的皮骨莫名停顿,持续了不过短短一息,便如先前所见的鬼尸一般,速度猛然加快,人皮、兽皮之上尚且沾染殷红的痕迹,混杂肮脏的泥土,在浓雾之中若隐若现。

      谢沉殊忽然想到,曾经偶在古籍翻阅,似乎看过一则禁术:以皮肉骨血为引,辅以邪阵祭祀,可炼『魂幡』。阵不破,则幡不灭。

      可这皮骨妖邪又与那『魂幡』有所不同,至少,他从未听说过能够将这样多的『魂幡』尽皆拘于一处,更从未听说过,『魂幡』会是皮与骨之结合。

      “是魂幡。”他提醒道。

      “魂幡?”

      沈卿尘从未听过。虽说含光宗在修真界还排不上名号,但再怎么说也是名门正派,此等一听便知不太美妙的名称确实不在宗门教习范畴之内。

      谢沉殊来不及多作解释,一剑劈开直冲过来的那一排皮骨,又在下一秒见它们瞬息之间重新站起,分裂而成数个,杀之不尽。皮肉从中间隔断,却连一丝鲜血都没有渗出,如同浸水太久,在绯红月色下显出惨白的褶皱。

      分明未有血迹,血腥味却越发浓郁,掺杂刺鼻的怪味,被寒风携带着灌进嗓子,直呛得沈卿尘连连咳嗽。

      他掩住口鼻,勉强压下翻腾的咳意:“人在哪儿?”

      谢沉殊粗略扫视四周一圈,未见半个人影,唯有浓稠红雾当中,一众形态怪异的魂幡铺开成巨大的幕布,僵硬地扑袭过来,像是想将他们整个罩住。

      他神色一冷,毫不手软地刺破正中一处,红雾透过洞口涌进,如有生命一般试图缠上他的剑身,攀爬至他的手臂。他手腕一动,剑身灵力满溢,素白光辉笼罩其上,须臾便将红雾散开。

      “没有人。”他解释道。

      沈卿尘狐疑地侧耳听了听,如他所言,那道诡异的铃铛声果真未再响起。

      悄无声息地来,无声无息地走。

      ——究竟是谁?

      百思不得其解,他索性不再纠结,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里。

      他神色一沉,缓声道:“退后。”

      谢沉殊正欲拒绝,却在见他坚定模样时抿了抿唇,依言后退,始终立于一步之外。

      “嗡——”

      一道剑鸣传来,诡异的红雾瞬间避离数尺之外,分明蠢蠢欲动,偏偏踟蹰着不敢往前。

      狂风卷起粉杂沙砾,眨眼之间冻结成细碎的冰粒,将他环绕其中,却无一沾染于身,灵气凛然,冰寒三尺,硬生生止住皮骨的袭击,不得寸进。

      『枕雪』剧烈震颤,剑身凝结一层凛冽冰棱,在绯红之中仍然显出苍蓝剔透的光泽。剑风扫过,沙石如同锋利的飞刃,流光闪烁之间,仿佛带了剑气残影,直射过去。

      下一秒,皮骨围绕而成的幕布之上,数处同时洞穿,密密麻麻。

      顿时,巨大的幕布猛地僵住,不过短短一瞬就仿佛泄了气一般,重重坠落下去,却连丝毫声响都未发出。

      而他仍然立于原地,半步未挪,乌发半绾于白玉发冠之中,几绺流苏迎风而动,衣衫猎猎,飘然若仙。

      谢沉殊忽然觉得,将沧澜珠融于他的身体,是自己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这才该是沈卿尘的风采,而非终日缠绵病榻、任人非议。

      他想,如果当真得到了那羽化登仙的灵药,他宁肯送他登临云霄,亦不忍拉他跌落凡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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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更,无榜周更7k-1w,入v当日掉落w字,v后尽量隔日更,段评已开。第一卷已完结,第二卷连载中,新地图已开启。推推预收《我靠御兽成为天下第一宗》 《同僚死后娶了他病弱的男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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