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汪汪汪 他居然解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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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卿尘循声看去，便见一位蓝衣少年不屑地睨了谢沉殊一眼，轻蔑道：“谢师兄这话说的，若修剑等同于修心，为何这么多人剑道大成，仍有心魔难止呢？”
谢沉殊微微蹙眉，似乎被问住了。
他不说话，弟子们倒是议论纷纷起来。
“这不是那位被卿尘仙尊当面拒收的试炼魁首吗？叫什么陆衍……”
“他不是拜入青鸾峰漱玉仙尊门下了么？”
“嘘！当心被记仇！”
“应该没那么小肚鸡肠吧……”
“不就是因为仙尊收了谢师兄，他才当众给人难堪的么？”
“也不见得，谢师兄冷得像块冰，你们瞧瞧谁敢亲近……”
“像重霄大师兄那般的人物，才配拜入卿尘仙尊门下，也不知道这姓谢的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分明是议论中心，谢沉殊依然平静如水，冷硬的脸庞未有半分波动。
沈卿尘目光掠过谢沉殊，而后落在陆衍身上，嗓音虽冷淡，却掷地有声，压过一众弟子的窃窃私语：“‘修心’为的不是‘灭心魔’，而是‘容心魔’。可曾想过，‘心魔’，亦是属于你的一部分。”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在此世修士眼中，心魔素来都是修行之路上最大的阻碍，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应与心魔相融，若是普通凡人也罢，只当笑谈一桩，可这人偏偏是当世大乘期大能，实在是……让人不敢不信。
谢沉殊心中动容，呆滞地凝望台上。
‘容心魔’，他第一次听闻。从未有人同他说过，心魔……原是可以容的。
那道素白的身影几乎充盈整个瞳孔，与揽云阁的娇纵不同，此时眉目清冷，神姿高彻，一旦见之，永难遗忘。
陆衍迎上沈卿尘寡淡的神色，眉宇蹙紧，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半晌才恭恭敬敬地抱拳一礼，正色道：“受教了。”
“可是谢师兄，我是丹修怎么办？”一位女弟子弱弱举手。
众人：……
于是，众弟子不约而同地将目光重新聚回了沈卿尘身上。
沈卿尘揉了揉雪团子，垂眸思索片刻，圆场道：“剑有剑心，丹有丹魂，修行至臻，万法归宗，如何修心，各自参悟。”
尾音落下，他颔首起身，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悄悄松了口气。
未曾想，门外又新围了一圈弟子。
沈卿尘：？这不合理吧……谁会喜欢听人讲课？他当初可是巴不得每天逃课溜出去玩……更何况，他的课完全胡扯来的，如有领悟，纯属巧合。
不过这不重要，他只想赶紧回揽云阁。
“仙尊，下半晌您会来么？”一位弟子期待地问。
“不会。”沈卿尘回答。
顿时收获一大片失望的心碎声。
燕惊寒刚好路过，笑眯眯地问：“怎么？我教你们，不乐意？”
笑容满面，声音却冷得如同砌了冰。
众弟子一抖，连连大喊“不敢”。
燕惊寒这才从鼻间溢出一道哼笑：“滚吧。”
“多谢师兄解围。”沈卿尘诚恳道。
眼前这位是他的师兄，漱雪峰主燕惊寒。
要论含光宗授课最认真的人是谁，非燕惊寒莫属；要论含光宗最摸鱼的人是谁，显而易见……是沈卿尘，不必多言。
因此，他和燕惊寒的关系只能称得上点头之交，理所当然，燕惊寒只冲他点了下头，便一言不发，拂袖离场。
沈卿尘：……
“逆徒，你说他是不是看不起本尊？”
谢沉殊默默跟在他背后，眼观鼻鼻观心，半个字不敢多说。
——沈卿尘更气了。
方至揽云阁，沈卿尘还没来得及说话，谢沉殊已经从善如流地跪下：“师尊恕罪。”
沈卿尘茫茫又然然：“你犯什么事了？”究竟是谁教这逆徒动不动下跪的？难道是他姐？不可能啊，沈明瑛不是这种人。
“弟子有负所望。”谢沉殊说。
沈卿尘本已做好得不到答案的准备，未曾想谢沉殊居然解释了！第一次！他终于舍得解释了！
虽然说出的话极其令人生气，但沈卿尘还是觉得十分宽慰，连带着语气都好了许多：“你是本尊的徒弟，本就该有自己的思想，不必事事顺从，更无需日日告罪。”
谢沉殊懵懂地眨了下眼，双唇张合，像是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抿紧了唇，只是怔愣地注视着他。
见他又是这副哑巴一般的模样，沈卿尘深吸一口气，深深觉得跟他相处久了容易心梗：“行！想被罚是吧？滚去禁足抄书。”
谢沉殊踌躇不决，试探道：“……只需要抄书？”
沈卿尘：“你还想怎样？！”这倒霉孩子之前过得到底是什么日子？什么叫“只需要”抄书？抄书很轻松吗？
“弟子不敢。”谢沉殊连忙低下头。
沈卿尘头疼地按了按眉心，摆手道：“滚滚滚，看见你就烦。”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再听不见。沈卿尘痛苦地抱起雪团子，脸颊埋进它柔软的毛里，闷闷开口：“我不会养小孩啊……”
雪团子伸出爪子拍了拍他，撒娇似的叫了一声。
兔语翻译：谢沉殊不是小孩。
话虽如此，沈卿尘还是偷偷摸摸去了栖云居。栖云居门扉紧闭，院中种植诸多不知名的灵植，长势极好，透过轩窗依稀可见谢沉殊认真伏案抄写的模样。
他坐得端正，眉目冷峻，看起来怪有劲的，确实风姿不错。
正胡思乱想，就见谢沉殊动作一顿，移目看了过来。
！！！
沈卿尘迅速躲到树后，静静等了几息，方小心翼翼地回眸。
谢沉殊已不再将注意力放在这边。
沈卿尘稍稍放下心来，狠狠揉了一把雪团子，低声喃喃：“这逆徒……为何这般敏锐……”
炸毛成雪球的雪团子不轻不重地挠了他一下，以示不满。
察觉那道视线消失，谢沉殊停笔搁在玉笔架上，微微侧眸，余光掠过那抹转瞬即逝的白影，唇角勾起微不可察的弧度。
正打算继续抄写，就听院中传来一道重重的响声，仿佛有人从高处翻墙跳下来了。下一秒，窗户从外打开，一道绯红身影几乎将半个身子都探了进来。
长孙堇踩上窗沿，一把跃进房间，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灰尘：“师叔待你如何？”
谢沉殊默默看了她一眼，又瞥了眼窗台，心头有千言万语，嘴上依旧平静：“师尊待我自然是极好的。”
长孙堇深以为然地点头，语气里带了些劝诫：“外界传言，不可尽信，你与师叔相处数日，想必对他的性情早有定数，我就不多赘述了。”
说完，她再维持不住表面的正经，眼底蕴满璀璨星子：“说说，你和师叔发展到哪一步了？”
谢沉殊：？？？总觉得长孙堇的话怪怪的。
他不解其意，斟酌着开口：“……尚可。”
长孙堇：？？？
“‘尚可’是什么意思？”长孙堇无语地握拳锤了一下他的左肩，自知得不到答案，明智地选择放弃，岔开了话题，“早同你说远离那个破家族才是最聪明的决定吧？”
谢沉殊沉默片刻，低低应声：“……嗯。”
“看你和师叔相处得不错，我也放心了。”
长孙堇摆了摆手，再度攀上窗沿，原路返回。
谢沉殊：……下次，还是和她说一声直接走正门吧。
*
沈卿尘侧身躺在软榻，右手将雪团子拢紧了些，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毛，正昏昏欲睡，就听殿外传来熟悉的女声。
“弟啊～”
沈卿尘无奈睁眼，撑着身子靠坐起来。
沈明瑛仍是白衣白裙，头戴玉冠。她长相不错，又懂得扬长避短，瞧着确实颇有一番神妃仙子的模样。据说，是因为容易招生。
沈卿尘之前觉得这样打扮实在太过朴素，但后来发现，似乎大家都这么穿……也就尊重祝福了。
沈明瑛不在乎他心里的弯弯绕绕，开门见山道：“姐接了个任务，但走不开身，你来解决？”
沈卿尘无奈地叹了口气：“阿姐，下次有事直说，别找借口，我还不懂你？”
沈明瑛清咳一声，装没听见：“含光宗负责的村镇近日有妖患作祟，你带队去看看，正好历练。”
“几人？”沈卿尘问，“他们知道我的情况吗？”
“我想，应该是不知道的。”沈明瑛促狭地笑了一声，“人呢，也不多，加上你和你家小徒弟也就四个，非常适合新手练级哦。”
此方弟子历练多为三至五人队伍，通常尊长只需查验结果，由弟子自行处理即可，这般安排倒也合理。
沈卿尘颔首，刚刚答应，就猛然反应过来，不满地控诉道：“姐！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做适合新手练级？！明明前几日还说我是含光宗门面、大乘期大能！”
沈明瑛幽幽看他，不咸不淡道：“我以为你很有自知之明。”
雪团子窝在他怀里，身体微颤，像是憋不住笑。
沈卿尘：……
恶语伤人心！
“加油～”沈明瑛握拳鼓励道，“等你好消息！”
她来去匆匆，移交完任务又风风火火跑走，据说忙着赚什么系统积分。
沈卿尘并未放在心上，推开小窗，眺望着天色，心里默数。
一、二、三……
“师尊，该用膳了。”
果不其然，谢沉殊准时到场。待沈卿尘坐下时，早已布好了菜。
沈卿尘夹了一筷子菜，再次感叹一波厨艺不错，见他还站在一旁，无语道：“坐！”
谢沉殊犹豫再三，直至察觉他越来越黑的脸色，才慢慢坐下，与他隔了半张桌子。
沈卿尘心情好了不少，暗道这逆徒虽然烦人，但好歹还能教。
“明日随本尊下山，有任务。”
谢沉殊动作一顿，迟疑道：“师尊身体未愈……”
沈卿尘“啪”地一声放下竹筷：“本尊心里有数。”
谢沉殊下意识起身，还没等跪下，就被沈卿尘一把拦住。
“你又想干嘛？！”沈卿尘狠狠把他推坐在椅子上，欺身压下，拽住他的领口，“莫非本尊是洪水猛兽，会一口吞了你不成？！”
谢沉殊浑身僵硬，不敢再动，目光不自觉地牢牢锁定住沈卿尘。
——他的师尊，是他至今见过最好看的人，就连愤怒时颤动的睫羽，都那样动人。与先前在家族时见过的那些人，简直宛如云泥，可同样出身家族的他……又算什么呢？
沈卿尘恨铁不成钢地赏了他一个爆栗：“发什么呆？说话！”
他嗔怒的话语传入耳中，谢沉殊猛然惊醒：“没有，师尊……很好……”
沈卿尘满意了，拉开距离，摆手道：“滚出去，本尊要沐浴。”
“是。”谢沉殊慌忙整理好凌乱的衣衫，答应得比哪次都快。
门扉合拢，他脚步渐缓，分明什么也没有，却仍贪婪地遥望着方才沈卿尘站着的位置，直至雪花落在脖颈，感受到冰寒的触感，他方才如梦初醒。
如果能够一直待在这里，那该多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汪汪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