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鬼尸1（小副本1） 活像一只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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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光宗山脚下的村镇名为济仁。据说近日阴风阵阵，总有人深夜出门之后莫名失踪，再过几日又突然回来，还对失踪期间的经历讳莫如深。
不过，调查并不在沈卿尘的职责范围之内。他只是来走个过场、撑撑场面的，理直气壮当起了甩手掌柜。
沈卿尘坦然端坐，垂眸抚摸雪团子：“此番下山，重在历练，本尊不会轻易插手，若遇生死危机，方可捏碎玉符。”
最好是别给他救场的机会。他心内暗自补充，自储物戒取出四枚注有自身仙力的玉符：“无论何时何地，本尊会第一时间赶到。”
谢沉殊珍而重之地接过玉符，指尖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微凉的温度。
“他们快回来了。”沈卿尘抿了一口温茶，“再过几日，你需带队前去。”
“是。”谢沉殊犹豫片刻，试探道，“师尊不去么？”
好不容易找到理由躺平，这逆徒想干嘛？沈卿尘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历练之事，在于弟子，本尊岂能事事插手？”
“……师尊所言甚是。”谢沉殊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下。
话音刚落，便被一道女声接过话茬。
“这次，恐怕咱们都得去。”
长孙堇一屁股坐在谢沉殊旁边的木凳上，倒了杯水一饮而尽，身后跟着的林羽默默站在她身侧。
虽说沈卿尘久不涉宗务，但这两人，他还是认识的。
青鸾峰主季漱玉门下大弟子长孙堇，符修天赋卓绝，深受宠爱，据说出身名门望族，离经叛道，不爱家族规训，偏要自行拜入含光宗下。前世，在一场中阶历练中离奇陨落。
季漱玉疑心有鬼，调查多年，仍不见头绪，最终郁郁而终。
至于林羽，则是外门长老的弟子，沈卿尘对他知之不多，反正前世陨落时他还活着就是了。
沈卿尘收回思绪，问道：“怎么说？”
“方才出去采买法器，你猜我们听见了什么？”长孙堇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还未等凑近，便被雪团子龇牙咧嘴地凶了一番。
注意力被转移，她饶有兴致地观察它，毫不客气地告状：“你这灵兔，怎这般凶？”
“定是你吓着它了。”沈卿尘抱它入怀，宽大的袖口拢住它的身体，护犊子道，“更何况，它只媚我。”
或许还有谢沉殊？这念头转瞬即逝，他未曾放在心上。
雪团子轻轻蹭了蹭他的手，炫耀一般斜睨长孙堇一眼。
沈卿尘唇角微勾，当作没看见。
长孙堇撇了撇嘴，郁闷道：“难道我不讨灵宠喜欢吗？为何至今没有灵宠认我为主？”
“缘分未到？”沈卿尘随口说道。
长孙堇点头，深表赞同，旋即说起正事：“言归正传，据传此次妖患，是因鬼怪作祟，济仁村中……”
她刻意作出一副吓人的鬼脸，嗓音低沉嘶哑，仿若鬼哭狼嚎。
“闹、鬼！”
——她的装模作样没有吓到在场任何人哈。
沈卿尘奇怪道：“此世既有仙人，那有鬼有妖不也正常？”他虽用不成大乘期的修为，但亦非低阶修士，寻常魍魉魑魅，还真不足为惧。
“不一样。”林羽解释道，“据传闻描述，此鬼实乃‘妖鬼’，法力高深，派往调查之人尽皆有去无回。”
闻言，沈卿尘收起漫不经心，凝重道：“当真？”
“传闻如此，具体事实，尚需查验。”林羽说。
“什么妖？”沈卿尘问。
“狐妖。”长孙堇回答道，“一般来说，应是寿元已尽，执念未散。”
“若未记错，这次试炼应是低阶？”沈卿尘问。
“是。”谢沉殊指尖微顿，掩饰般摩挲杯沿，眉眼低垂，“……恐怕，出了意外。”
沈卿尘蹙眉看他：“你知道什么？”
“弟子……”谢沉殊抿紧唇，不敢与他对视，“不知。”
看出他的隐瞒，沈卿尘气极反笑，猛地一拍案几。顿时，木屑横飞，瓷杯碎裂，洒出的茶水还冒着热气。
长孙堇一怵，一溜烟躲到林羽身后，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悄悄探头。
实际上，沈卿尘拍完就后悔了。本来身体就疼，这下更疼了，他理直气壮地迁怒道：“你……”
还没等骂完，谢沉殊先捧住他的手，急切地擦拭指缝水渍。
沈卿尘触电一般抽回手：“逆徒！你僭越了！”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他手上的温度，谢沉殊攥紧帕子，一时竟然分不清心头涌上的是遗憾还是庆幸：“师尊，茶还热着，当心烫伤。”
沈卿尘：这脾气发不出去了……
长孙堇和林羽对视一眼，悄悄达成共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旁人还是别掺和了。
经过这么一打岔，沈卿尘成功忘记本来准备追问什么，拂袖离座：“事不宜迟，即刻出发，随本尊去会会这位‘狐鬼’。”
方至村口，一阵浓郁的鬼气袭来，混杂若有若无的妖气，近乎覆盖整个村落，村外聚集了不少人，皆是一副想进又不敢进的样子。
沈卿尘无心在意，带着三人踏入村中。
济仁村中，黑雾弥漫，鬼气森森，分明青天白日，却伸手不见五指，透不进一丝光线。
长孙堇燃起火符，照亮周身方寸之地。
林羽抬头看了一眼被围在中间的沈卿尘，嘴角直抽抽。他们不觉得自己有点诡异么？最强的人被当成弱不禁风的瓷娃娃护在中心可还行？……算了，师兄师姐的事他不多管。
一缕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弥散开来，混杂些许极淡的鬼气，唯独没有传闻中的妖气。
沈卿尘当即止步，淡声提醒：“小心，她来了。”
三人当即警惕起来，严阵以待。
“逆徒，让本尊看看，你学到了几分。”沈卿尘暗自退居一旁。
谢沉殊上前半步，牢牢护在他身前：“是，师尊。”
“你们……为何而来？”
伴随一道哀婉凄切的泣音，素衣女子拦在前方。她的面容在浓雾之中不甚清晰，唯独那双眸子，如同黑夜里血红的明灯。
她的视线掠过众人，停留在谢沉殊脸上：“你是……谢家的人……”
“谢”字刚落地，谢沉殊浑身一僵，仓促望向沈卿尘，却连一个眼神交汇都不敢。
沈卿尘安抚地轻握他垂落的手，冷冷道：“他是含光宗的人，是本尊的弟子，从未与谢家有过任何纠葛。”
宽大的衣袍盖住那截细得吓人的腕骨，仅仅露出清瘦苍白的手背，分明脆弱得连淡青血管都清晰可见，却令谢沉殊不可遏制地安心下来。
长孙堇接话道：“对啊！谢师弟是弟子试炼正经途径入宗，和那劳什子的谢家有什么关系？”
林羽顺势转移话题：“反倒是姑娘你，在这济仁村装神弄鬼，意欲何为？”
素衣女子目光流转在四人之间，顺着话题开口：“我寿元已尽，本该往送轮回，奈何事出反常，不知为何，总无缘转世，困囿于此。”
“据传闻，入村之人，失踪数日，生死不明，几日后又突然回来，且丧失部分记忆，可是姑娘所为？”林羽问。
素衣女子眉头紧锁，困惑道：“我分明当场便将他们毫发无损地送了出去，究竟何人编排此等谣言？”
“所以，一场误会？”长孙堇心底涌现几分荒谬之感，却又不敢尽信。
“绝非表面这般简单。”谢沉殊深沉的眼神落于素衣女子身上。他总觉得她有些熟悉，可偏偏搜肠刮肚，仍然探不出半分记忆。
沈卿尘淡淡道：“事情真相，我等自会查明。”
“有劳诸位道友。”素衣女子抱拳一礼，如来时一般无声无息地消失。
待再感知不到她的气息，沈卿尘当即松手，往村镇深处走去。
谢沉殊下意识抬脚跟上，却听沈卿尘冷笑道：“你不是不知？那便回宗去！”
——被骂了的谢沉殊没敢再跟上。
他安静站在原地，玄色劲装勾勒出窄瘦的身形，乌黑发丝稍显凌乱地贴在脸颊，他却连伸手去拨都不曾。
沈卿尘走出几步，当真未再听见那道沉稳的脚步声，唯有其他两人刻意放轻的讨论传入耳中。
“……师叔是不是又生气了？”长孙堇的声音压得极低，“我们是不是该去劝劝？”
“……我不敢。”林羽回答。
“我也是……”长孙堇接道。
“可惜大师兄不在，否则就有人可以过去哄哄了……”
“要他作甚？我也能哄！”长孙堇话是这么说的，却没有一点上前的意图。
沈卿尘狠狠瞪了两人一眼：“本尊听得见！”
二人立刻站直，浑身绷得像极了两根柱子。
沈卿尘看似在打量他们，实则余光不由自主撇向谢沉殊，见他那般模样，一时竟然觉得活脱脱就是一只被抛弃的灵犬……
犹豫片刻，终是心软地扬声喊道：“逆徒！过来扶本尊。”
闻言，谢沉殊顿时抬头，近乎小跑地迎了过来。他的瞳孔明亮得如同日光，竟仿佛将隐于其下的阴翳驱散开来，显得格外温柔。
那双手沉稳有力，手臂虚虚搭在他的腰侧，既不逾越，又足够可靠，实在乖得不像话。
沈卿尘忽然觉得心情好了许多。
其实，他并非事业心重的人，比起沈明瑛那个【天下第一宗】的宏大目标，他更想安安静静躺在被窝里睡觉，至少睡觉不疼。
理所应当，安排好暂住之处后，他摆烂了。
谢沉殊一路亦步亦趋，此时，正侍立一旁，眉眼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可从那双眼睛里却可以稍微窥见些许紧张。
沈卿尘漫不经心地抚摸雪团子，一手半撑住脑袋：“你是谢家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鬼尸1（小副本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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