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叽叽 三次！整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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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下的力度愈来愈重，心口的疼痛越演越烈，沈卿尘几乎控制不住翻涌的戾气，身形摇摇欲坠，唯独虎口还掐在重霄的脖颈。
身前人的呼吸声越来越轻弱，沈卿尘仍未松懈分毫，白得透明的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紧绷着，极其醒目。
一只手突然扣住他的手腕，迫使他松开力道，而后，被再次拥入那个熟悉的怀抱。
谢沉殊将他的手塞进怀里，嗓音低哑：“师尊，我来。”
沈卿尘猛然清醒，攥紧他的衣襟：“……不，让他走。你杀不了他。”
重霄眉眼弯起，人畜无害地笑着：“卿卿，你怎日日盼着我死？真是教我好生伤心呢。”
谢沉殊面色冷硬，手已扶上剑柄，才刚刚出鞘半寸，就被沈卿尘抬手按住。
“滚。”
沈卿尘冷如冰霜的声音才刚出口，便觉眼中灼痛阵阵，仿佛欲要将他焚烧殆尽一般，直逼得他捂住双眼，摸到粘稠的液体，透过指缝滴落在被衾，鲜红一片。
疼痛、黑暗，还有几乎将他吞噬的恨。
——是啊，凭什么？
凭什么他承受了代价，重霄却毫发无损？
凭什么他明明可以杀了重霄，却只能被动地等待死局？
凭什么他重活了一世，却依旧被逼着当重霄的附属品？
铺天盖地的愤怒几乎将他淹没，却在被拥进那个怀抱时陡然消散。
谢沉殊看向重霄的眼神冷得没有半分温度，仍能从深处窥见几分刻意掩饰的杀意：“师兄，请您离开。”
重霄盯着被衾上那滩血红，又落回沈卿尘脸上。
猩红血色染在他惨白的面颊，如同积雪之中蓦然开出几束梅花，那双惯来美丽的眸子紧紧闭着，纤长的睫羽不断颤动，像是受不住疼痛一般，靠在谢沉殊怀里微微颤栗。
重霄按住折扇的指骨用力到泛白，一时竟然分不清心底涌上的是欣赏、嫉妒还是心疼。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唇边笑意凝固，终是转过身去。
门外，沈明瑛抱臂靠在廊柱，轻淡的目光扫了他一眼，与他擦肩而过时，留下一句冷淡的话：“天外天魔修横行，师侄带领弟子，前去清剿吧。”
天外天……那是谢家所在之处。
重霄握扇的力道更重。
——她果然知道。
他死死望着紧闭的门扉，足足半晌，才重新迈步离去。
一旁的水盆染上浅淡的红，鲜血洇湿谢沉殊胸前衣襟，他拧干面巾，擦拭沈卿尘眼下不断溢出的红色，仍然止不住半点。
“别去找他。”沈卿尘紧紧拽住他的衣衫，轻喘道，“答应我。”
谢沉殊沉默良久，才终于艰涩地开口：“……好。”
沈明瑛缓缓走近，神色复杂，定定看着二人。
“掌教。”谢沉殊移目看去，唇线紧抿。
闻言，沈卿尘才察觉她的气息，侧耳听去：“……阿姐。”
“我说过让你悠着点！”沈明瑛扬起右手，险些一巴掌打过去，却在瞥见那张白得毫无人气的脸时硬生生收住。
“对不起……阿姐。”
沈卿尘低眉垂眸，看起来乖得不像话，但沈明瑛心知肚明，他根本不知悔改，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么选。
可她又能如何？逼他顺应天命？逼他陪笑赏脸？不，莫说他觉得惊悚，就连她自己都觉得恶心！
她长舒一口气，坐上榻沿，轻轻摸了摸他的发顶，终是软下声音：“他会死的。等待时机，别再冲动。”
“他会死的。”
她重复了一遍，不知是在劝诫他，还是哄骗自己。
沈卿尘低垂头颅，低低应了一句。
沈明瑛取出一条素白轻纱，递进谢沉殊手中：“蒙着，能缓解一些。”
白纱轻薄如无物，似烟似雾，似枕云峰上一片雪花落在掌心。
谢沉殊曾听闻，寒蚕冰绡由寒蚕吐丝、鲛绡织就，价值不菲，千金难求。
他一直在想，为何含光宗分明只是个不入流的宗门，山峰却灵力充盈，比之翘楚更甚，且上至峰主，下至弟子，衣食住行无一不精，掌教所赠之物尽皆高昂……
直至沈卿尘将重霄斩于剑下时——
他听见了那道怪异的、平淡得毫无起伏的声音，而后，是时间回溯、死而复生……
那样诡异，诡异得不像真实世界。
他攥紧白纱，心头千思万绪，面上却不动声色，温柔地覆上他的双眸。
流淌的鲜血几乎在瞬间停息，沈卿尘指尖轻触过那条轻纱，只觉触手冰凉，尚且散发着层层叠叠的寒气，与眼周的灼痛对冲，不过须臾，已然压制。
“过几日休沐结束，你们去一趟天外天。”沈明瑛说。
沈卿尘一愣，抗拒道：“我看不见……”
沈明瑛却不理会他，直接对谢沉殊道：“听见没？”
谢沉殊揽紧他的肩头，郑重点头。
沈卿尘不满地推了他一下，反被抱得更紧，干脆放弃，转而问：“阿姐，雪团子……”
话音一顿，沈卿尘侧头对谢沉殊道：“你出去。”
沈明瑛眉梢一跳，移目对上不远处雪团子通红的兔瞳，心中明了。
谢沉殊不情不愿地放开他，还不忘扶他坐稳，这才一步一回头地走出房门。
雪团子几步跳上床榻，伸出舌尖舔了舔他的手。
湿热的触感落下，沈卿尘指尖摸到它的后颈，轻轻捞进怀里，漫不经心道：“它是系统吗？”
每次听见所谓的“系统警告”，要么沈明瑛在场，要么雪团子在场，且雪团子出处成谜，他早有疑心。
沈明瑛扬唇一笑，也顺手撸了一把雪团子，毫无心理负担地承认：“对呀，系统分身，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沈卿尘好奇地将它又拎起了一些，蹭了蹭它的脊背：“那它和糯米团子一样会说话吗？”
“会。”
出乎意料，说话的不是沈明瑛，而是曾经听见的那道平静的声音。
沈卿尘手一顿，先前萦绕的阴翳遗忘得一干二净，惊喜道：“那你之前怎么不同我说话？”
雪团子诡异地沉默了片刻，才回答道：“……只有你俩能听见我的声音，我怕你被旁人当成心魔发作发疯了。”
二人：……
好有道理，无言以对，无法反驳。
“难怪阿姐总让我带着你，原来如此。”沈卿尘恍然，报复性地倒摸着它柔软的毛，又问向沈明瑛，“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沈明瑛叹道：“我倒是想啊～但你瞧瞧你这样冲动，真要早告诉你了，你能安分待着？”
沈卿尘心虚了。
他确实无话可说。
“你往后冷静些。”沈明瑛收了笑，指尖虚虚摸了一下他眼上的冰绡，“这次是眼睛，下次是什么，你可曾想过？”
沈卿尘眉宇低敛，声音虽低，却掺了明晃晃的执拗：“他骗了殊儿。”
“可谢沉殊没出事。”
“等他出事就晚了！”
沈卿尘猛地抬眸，想要与她对峙，却在发现仍只有黑红视野的瞬间猛然反应过来，神色僵了一霎，旋即若无其事地复又低下头，唯独埋进雪团子茸毛里的手指还在止不住地颤抖。
“他是半妖。”他哑声道，“阿姐，他不知道，但你是知道的，对吧？”
沈明瑛心头一滞，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解释，不由握紧了拳头，强行维持着呼吸的平缓。
沈卿尘本也没想得到她的回答：“沧澜珠会让他彻底变成妖，不是吗？”
沈明瑛深吸一口气，终是耷拉着肩膀，轻声应道：“是。”
尚未等他开口，她又说：“但他的命运，原本就该化为妖。”
“我不会让他成妖。”沈卿尘坚定道，“他是我的弟子，他不是妖。”
“沈卿尘！”沈明瑛厉声喝道，一把揪住他的领子，“你已经体验过了！天命无法逆转！”
“可你逆了！我的命，难道不是你救回来的吗？！”
沈明瑛身形僵住，不自觉地松开他的领子，却在下一刻气极反笑：“好！很好！”
她死死钳住他的下颚，眼底掠过一抹疼惜，却在转眼间化作怜悯：“沈卿尘，你不是我。”
“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她指腹用力，须臾之间便留下几个清晰可见的鲜红指印，“双目失明、神识被封、孱弱不堪……”
“你的修为还能发挥得出几成？你拿什么保护他？”她松开手，轻蔑地摇了摇头，“你凭什么觉得，你能保护他？”
话音落地，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沈卿尘紧咬下唇，甚至能够尝到浅淡的血腥味，偏偏连一个字都无法反驳。
沉默，冗长的沉默。
死一般的寂静中，他似乎听见了急促的喘息声，似乎听见了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独独没有听见哪怕半分的迟疑。
他指尖发颤，无意识地落在蒙眼的冰绡上。
如霜的寒气弥漫开来，冲淡那令人窒息的灼痛，可所见之处，依旧只有那片诡异的黑红，连近在咫尺的手指都看不见分毫。
他抱紧怀中的雪团子，喉间溢出一道讽刺的笑。
门外，沈明瑛仰头望着湛蓝的天穹，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许久许久，才终于骂出一句：“……这个该死的……”
话语戛然而止，她抿紧了唇，到底咽回了肚子里。
【宿主，您刚才过分了。】
“不然呢？你让我怎么办？看着他再死一次吗！”她心底的酸意终于忍不住，转而化作汹涌的泪，“三次！整整三次！我亲眼看见他死在我面前！”
【……】
【宿主，您已经做得很好了，或许这一次、下一次、下下次，就能成功呢？】
沈明瑛没有回答它的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