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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叽 你为什么没 ...

  •   耳畔阵阵窃窃私语,不间断地窜入耳朵里,扰人得紧。

      沈卿尘烦躁地睁开双眼,顿觉双目传来隐隐的灼痛,不算严重,但磨人得紧,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怪异粘稠的热流。

      眼前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猩红的光晕弥漫开来,近乎笼罩整个天地,一双沉稳的手扶上他的腰身,搀他靠在一个温热的怀抱,而后像是拿起了什么,轻轻擦拭他眼周令人不适的液体。

      清苦的药味窜进鼻腔,沈卿尘顺势握住那只手,侧耳问:“这是哪里?”

      谢沉殊动作一僵,垂眸看着他惨白的脸。

      乌黑的发丝贴在他的脸颊,鸦黑睫羽颤动,掩下瞳孔中的情绪,唇瓣毫无血色,唯独眼尾染着一层薄红,其上覆盖一抹浅淡的金箔,反射出诡异的光芒,鲜红血色掠过那抹赤红,又被谢沉殊取帕拭去,许久才终于停止。

      “师尊,”谢沉殊捧起他的脸,指腹摩挲眼尾那束无论如何也拭不去的颜色,声音干涩得仿佛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般,“……这是揽云阁。”

      沈卿尘还没来得及回答,温热的手指搭在他的腕脉,他能感觉到那只手在轻微的颤抖,却在按住脉搏时强撑着平静。

      “急火攻心,多加休养。”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说完,燕惊寒再不停留。

      可听那语气,分明像是话未说完,隐瞒了什么。

      沈卿尘不得其解,转而问:“几时了?”

      可还没等谢沉殊回答,温软的掌心覆住他的双眼,温暖的灵力流淌在眼周经络,竟教那灼人的疼痛缓解了一些。

      “好些了么?”季漱玉问。

      房中的人似乎来得有些太全了,往日十天半个月聚不了一次,此时全都齐了。沈卿尘心中暗道,嘴上却回:“好多了,多谢季师姐。”

      “嗯。”季漱玉轻声应了一句,视线掠过那双垂着的眸子,唇线抿紧,到底只是冲谢沉殊道,“照顾好他。”

      她无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人走了两个,只剩下身旁谢沉殊的呼吸声。

      沈卿尘又问了一遍:“几时了?”

      “申时了。”谢沉殊回答。

      闻言,沈卿尘沉默许久,才从嗓子里溢出一声哼笑:“重霄还在栖云居,对吗?”

      “是。”

      “你出去。”

      “师尊……”

      “出去!”

      这声吼严厉得让谢沉殊心尖一颤,不由握紧拳头,转眼间便被心头翻涌的戾气淹没,他松开怀中的身体,脚步踏得极轻。

      听见蓦然粗重的呼吸声,沈卿尘伸手想去抓他的手,却摸了个空,又在下一瞬被他主动握住,牢牢包裹在掌心。

      “你想去哪?”沈卿尘问。

      “回栖云居。”

      “不许去!”沈卿尘死死攥住他的手,却因初醒时气力不济,只能留下浅淡的指印。

      出乎意料的,谢沉殊竟没听他的,甚至甩开他的手,又往前走了几步,脚步踏得极重。

      “谢沉殊!”

      沈卿尘厉声喝止,仍未听见停下的声音。

      他扶住床沿,赤脚踩上地面,仓促间循声往前走了一步,尚未等追上,脚上便不知踢到了什么,传来一阵疼痛,被这么一拌,顿时往前直愣愣扑倒下去。

      谢沉殊骤惊,几步冲了上去,接住他倾倒的身体,顺势打横抱起。

      沈卿尘窝在他怀里,双手搂住他的脖颈,分明看不见分毫,却仍执拗地抬眼正对着他:“……不要像我一样,殊儿。”

      那双顾盼生辉的眸子此时空无一物,瞳孔之中连他的模样都映不出来,眼尾那束奇异的赤金色分明更添了几分艳丽,却让他止不住眼眶发热。

      滚烫的液体滴落在沈卿尘脸颊,激得他不由发颤,他摸索到谢沉殊的脸颊,指腹轻柔地拭去那滴灼热的泪:“别哭,乖。”

      可话音落下,却更多泪滴砸在他的身上,止不住、流不尽。

      谢沉殊猛然将他拥入怀中,下颚枕在他的肩头,不过须臾,便濡湿一大片衣衫,一贯平静无波的声音不可避免地染着哽咽,低哑的、干涩的,带着浓郁的恨:“我只是在想,凭什么?”

      这个怀抱箍得极紧,勒得沈卿尘几乎喘不过气来,却仍轻轻拍抚着他的脊背。

      “是不是……我果真——”

      “是个灾祸?”

      “你不是。”沈卿尘手心落在他的发上,温柔地揉了揉,“这是我的选择,与你无关。”

      “可你的选择,是因为我!我知道他不安好心,可是我还是听了,因为……”

      谢沉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卿尘抢过:“因为没有沧澜珠,我会死——对吗?”

      谢沉殊浑身僵硬,偏偏不知如何开口,却在那只冰凉的手再次抚过发顶时蓦地松懈下来,将头埋进他的颈窝,闷闷“嗯”了一声。

      “可你应该知道,”沈卿尘叹道,“无论是我,还是你,亦或是阿姐……我宁愿死,也不想因为自己,让你们受制于任何人。”

      他的话没有得到回答。

      谢沉殊只是紧了紧怀抱,安静地拥着他。

      许久许久。

      直至廊外飘雪絮絮、梅花零落,直至一道突兀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而后,是那道令人憎恶的、温柔又虚伪的、让人脊背发凉的声线:

      “师尊,重霄求见。”

      沈卿尘浑身僵硬,不自觉地缩进谢沉殊的怀抱,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谢沉殊神色冰冷,抬手撤下床幔,隔开不问自来之人那道诡异的视线。

      重霄依旧是那身月白长袍,本该折断的折扇恢复如初,额上全无伤痕,衣着干净、纤尘不染。望见房中景象,他略一挑眉,纸扇“啪”地收拢,就想去挑开垂落的帷幔。

      谢沉殊迅速抓住他的手,冷声道:“师兄,自重。”

      重霄笑了一声,正想说些什么,就听见几声低弱的咳嗽。

      不知是心中的排斥太过强烈,还是身体的不适太过痛苦,自重霄靠近的那一刻,沈卿尘便觉得嗓子仿佛被火灼烧一般,溢出细碎的咳声,愈演愈烈。

      他剧烈地颤栗着,素白指尖死死捂住心口,甚至能听见心脏急促的跳动,直教他忍不住伏在谢沉殊的臂弯,呕出一大口红黑的血块,落在厚重的锦被上,洇红一片,越过床幔,露出一角鲜红的色彩。

      重霄眸光微震,退后半步,软下声音近乎哄道:“好,我不靠近,你别气。”

      话虽这么说,他的视线仍情不自禁地透过床幔缝隙,瞥见沈卿尘眼尾那道仿若赤金流光般的痕迹,隐在睫羽之下,反倒愈添几分让人动容的艳色。

      “不,”沈卿尘喘了口气,声音近乎从牙缝里蹦出来的一般,“你过来。”

      谢沉殊揽住他的力道一紧,眼底深处染上一抹阴郁,纵然面沉如水,依旧只字未言。

      重霄惊怔了一瞬,旋即唇角上扬,靠近榻旁:“怎么了?卿卿。”

      床幔内伸出一只纤瘦的手,肌肤白如冬雪,未有丝毫属于活人的气色。

      重霄微微一颤,贪婪地握住那只漂亮的手,顺势跪坐下去,双手捧住他的手掌,目光如同钉在上面,饱含侵略。

      沈卿尘回握住他的手,又往后拉了一下,力道之大,险些让他扑倒在床榻上。

      帷幔凌乱,露出沈卿尘平静的脸,在乌黑长发的映衬下,他的容颜惨淡得吓人,偏偏又美得惊心动魄,素白里衫滑落一角,他却无暇顾及,缓缓伸出另一只手。

      重霄抬眸,唇边笑意更深,却在下一秒看见他的动作时陡然凝滞。

      沈卿尘试探性地往前探去手指,直至落在重霄的侧脸,指腹摸索着,抚过他的唇瓣、他的鼻头、他的鬓角、他的眼尾,最终停留在额头之上,缓慢地往下探去。

      ——没有。什么都没有。

      伤痕、血迹,就连一丝一毫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

      沈卿尘蓦然笑出了声,一时竟分不清心头涌现的是讽刺还是荒谬。

      “卿卿,你的眼睛……”

      重霄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沈卿尘突然攫住了他的咽喉。

      “你为什么没死?咳咳……”

      沈卿尘猛地咳出一口鲜血,洒落在靛青色的帷幔上,分明颤抖得几乎坐不住,虎口的力度却半分未减,牢牢锁住他的咽喉:

      “你怎么可以不死?”

      重霄面色青紫,稀薄空气艰难地进入胸腔,仍抵挡不住越来越重的窒息感,他剧烈地咳嗽着,嘴角却仍然挂着那一抹笑:

      “卿卿……你还活着,我怎么舍得死呢?”

      疼痛侵袭而来,沈卿尘半分未曾收敛,下唇咬出猩红的血痕,苍白唇瓣染上血色,原本寡淡的容貌平添昳丽。

      重霄痴迷地盯着他,分明因窒息而迷蒙得看不清什么,却全然能够想象到他此刻的模样。

      从第一次见到沈卿尘,他便在想——

      这样倾城的美人,如果能够靠在他的怀里泫然欲泣、如果能够吻着那瓣殷红热汗涔涔、如果能够每日清晨醒来便能看见,那该是多么美妙的事情。

      他本该拥有他,是该死的天道逼他杀了他。

      他本该得到他,是该死的谢沉殊逼他放弃他。

      他本该日日与他缠绵,是该死的系统……

      逼迫他们到了这个局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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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更,无榜周更7k-1w,入v当日掉落w字,v后尽量隔日更,段评已开。第一卷已完结,第二卷连载中,新地图已开启。推推预收《我靠御兽成为天下第一宗》 《同僚死后娶了他病弱的男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