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我杀了他（第一卷完） 我永远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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晗梦阁早已离去甚远，谢沉殊步履沉稳，直至回到揽云阁，依旧只字不提。
沈卿尘被他温柔地抱上床榻，却没有松手的打算，反倒扣住他的后颈，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你该知晓，本尊平生最恨欺瞒。”
谢沉殊双唇翕合，终是将话咽了回去。
沈卿尘目光沉静，嗓音轻缓：“你的灵力，为何沾染妖气？”
谢沉殊仍未有开口的打算。
沈卿尘翻出沧澜珠，湛蓝光芒映在二人脸颊，明灭交错间，仿若粼粼水波。
“是因为它？”沈卿尘问。
谢沉殊缄默不言。
沈卿尘安静地盯着他。
正僵持不下时，雪团子窜进二人中间。
沈卿尘注视了它半晌，方才再落回谢沉殊脸上，松开手道：“扶本尊起来。”
谢沉殊依言托住他的后腰，扶他靠坐起来，顺手垫好软枕。
“出去。”沈卿尘淡淡冲他说道，一指雪团子，“带上它。”
“师尊……”
“出去。”
谢沉殊话还没说完，沈卿尘又重复了一遍。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再听不见。
沈卿尘凝望着沧澜珠，眸色晦暗不明。许久，他向珠中探入一缕灵力，阖目内视珠中诡异。
灵气充盈，掺杂若有若无的妖气，二者互相缠绕，犹如丝线，最怪异的是，自他的灵力注入之后，珠中妖气便在缓慢溃散，灵力越发充盈，心口处尖锐的痛楚猛地涌上。
他闷哼一声，沧澜珠险些脱手，浑身颤抖得厉害。
糯米团子本趴在一旁准备睡个回笼觉，听见细碎声响猛然惊醒，几步跃上床榻，狐尾圈住他的手腕，试图用微弱的妖力替他压制，正准备喊人，就被沈卿尘抬手按住脑袋。
“闭嘴。”
沈卿尘警告了一句，继续往沧澜珠中注入灵力。随着其中妖气被灵力不断吞噬，苍蓝光芒逐渐暗淡，不过短短几分钟，光晕彻底褪去。
原本压制下去的疼痛陡然反扑，甚至比之先前更甚，沧澜珠哐当脱手，瞬间涌来的窒息感几乎将他淹没。
沈卿尘伏在床沿，咳声嘶哑，直至骤然吐出一口带着碎块的鲜血。
*
“哐当——”
房中忽而传来一道仿佛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紧随其后的是剧烈的咳嗽声。
谢沉殊顾不上其他，当即转身，疾步上前推开房门。
房内一片狼藉。
沈卿尘脊背弓直，伏在榻沿咳得浑身发颤，床榻旁边，一滩猩红血色中突兀地混杂几块灰白带血丝的碎块。
咳意稍缓，尚存的力气顿时消失，沈卿尘手臂一软，直直扑倒下去。
谢沉殊瞳孔骤缩，几步冲上前去，将他捞进怀里，再维持不了表面的平静：“师尊！沧澜珠呢？”
“……呵。”
沈卿尘无力地靠在他的怀里，呼吸轻得近乎听不见，却冷笑了一声，轻阖双目，显然不想搭理。
还没等谢沉殊翻找，雪团子叼起滚落在一旁的沧澜珠，送进他的手心。
沧澜珠光芒暗淡，再不复璀璨的模样。
谢沉殊覆住沈卿尘的手，将珠子握在他的掌心，送入一缕灵力。
霎时，光芒骤亮，疼痛登时缓解，就连气力都回升了许多，见效极快。
——快得不正常。
果然如此。沈卿尘暗道。
见他状态稍好，谢沉殊松了口气：“可好些了？”
沈卿尘攥紧沧澜珠，强撑平淡：“所以，这个珠子到底是什么？为何需你灵力喂养？”
谢沉殊抿紧唇：“我不知道，但它能……”
闻言，沈卿尘气得浑身发抖，猛然推开他：“你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敢乱输灵力？”
这一下力道极大，谢沉殊脊背撞上床柱，却来不及喊疼，先想再去扶他，对上他愤怒的模样，终究只是蜷了下指节，一言不发。
“它是妖物！”沈卿尘一把揪住他的领口，将他压在床柱上，眼尾通红，一时竟分不清是愤怒还是心疼，“它会诱发心魔！你的心魔有多深，你不知道吗！它会吞噬你，你不知道吗！”
“我……”
沈卿尘甚至不需要听见他的回答，便已然笃定：“……你知道。因为——”
“你也是妖。”
沈卿尘近似喟叹的话落音，谢沉殊却不可置信地抬头，试图找出半点说谎的痕迹。
——可惜，他失望了。
察觉他奇怪的神色，沈卿尘惊异道：“你不知道？”
转瞬之间，沈卿尘突然想起什么，质问道：“是不是重霄告诉你的？”
“……是。”
“他的话你也敢信？！”
沈卿尘险些一巴掌扇过去，瞥见他苍白的脸色，终究没忍心打下去，转而将沧澜珠狠狠摔在地上，可却半分损伤都无，仍是那样美丽的颜色，复被雪团子叼起。
痛楚再度反扑，直让沈卿尘又一次栽进谢沉殊怀里。
“滚开！咳咳……”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沈卿尘狠狠推开他，猛地起身，谁知足尖才刚沾地，便双膝软倒，重重跌落在地，喉间腥甜翻涌，点点血色透过指缝，滴落在身前，触目惊心。
谢沉殊下意识想去扶。
“别碰我！”
这一句吼声音极大，谢沉殊动作一顿，颓然垂手，双拳紧握。
沈卿尘撑住床沿，缓缓站起，身形晃了晃，下唇咬得殷红。他反手召出『枕雪』，周身戾气翻涌，径直冲着栖云居过去。
谢沉殊不解其意，仍快步跟上，始终隔着一步距离。
深深浅浅的脚印踏在雪面，间或碾碎几片落花，化作尘泥。
栖云居中，茶香袅袅，重霄端坐煮茶，瞥见远处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了然一笑。
沈卿尘乌发未簪，一袭素白里衣，手中『枕雪』银光流转，衬得那只伶仃的手更显脆弱。他一贯苍白的唇色染着浅红，尚有未及拭净的血色，与惨白的脸色对比鲜明。
谢沉殊沉默地跟在他的身后，分明想要近前，却不敢逾越半分。
“重霄。”
沈卿尘缓缓念出他的名字，下一秒，手腕一转，身如迅雷，几息间已近他眼前。
重霄目光一闪，折扇横拦在眼前。
两兵相接，刺耳的撞击声响起，火星四溅。
重霄硬生生被逼退数步，脊背撞上廊柱，眼底一抹诧异转瞬即逝，旋即唇边扬起一抹柔和的笑：“卿卿，怎的一见面便这般待我？”
“别这么叫我！恶心！”
沈卿尘持剑的手颤抖着，剑尖却稳如磐石，寒芒闪烁，剑身映出飘零的红梅，再次往下压了半寸。
“砰！”
廊柱被冲击力撞破，木屑横飞，转眼碎成一地，重霄再度疾退，直至狠狠靠上红木门扉，才终于稳住脚步，手中折扇裂开一道缝隙，却仅仅只那一道，再无其他伤痕。
“卿卿，你看，”重霄似笑非笑的目光掠过谢沉殊，刻意拔高音量，“你终究不舍得杀我。”
“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沈卿尘握紧枕雪，冷声道，“与他无关。”
“如何与他无关？不正是因为他，你才移情别恋的么？况且，”重霄话音一顿，放缓语速，“他、愿、意。”
“重霄，我爱过你。”沈卿尘讽刺道，“是你先负我。”
重霄攥紧折扇，指尖泛着青白，眼神复杂，似乎染着些许哀色。
“我永远不会爱你。”沈卿尘说，“即使逆天而行。”
他手中攻势未有寸减，只听“咔嚓”一道细碎声响，重霄手中折扇竟被生生斩断！
与此同时，一道窄细伤痕自他额间延伸至眉骨，周边鲜血被剑气凝结，散发冰冷寒气，足足几息之后，方才显出血痕。
鲜血喷涌，却在临近沈卿尘时冻结成碎冰，坠落在他的周身，那袭白衣依旧纤尘不染，眸中倒映出重霄鲜血淋漓的脸，却无半分动容，本该是霞姿月韵般的容貌，在此情此景之下，平添几分诡谲昳丽。
可重霄竟分毫不怕，唇角那抹笑意愈发温柔，近乎倾诉衷肠地缠绵道：
“卿卿，你越来越美了，真是让我……如痴如醉，欲罢不能。”
“我的卿卿，我等你……回来。”
这话那样温柔，沈卿尘竟恍惚想起前世重霄杀害他时，也是这样温柔的声音、也是这样温柔的笑意，却将『掩月藏锋』狠狠刺入他的心口，毫不手软、毫不留情。
话罢，重霄再站立不住，重重倒地，激起层层灰尘。
沈卿尘只觉得脑子嗡地炸开，耳鸣吞没所有声响，视野一片黑暗，连近处枕雪的光晕都映不进眼帘，耳腔、眼眶，甚至就连胸膛，同时袭来仿佛被灼烧一般的痛感，鼻间嗅见浓郁的血腥味，仿佛在他眼下、仿佛在他耳中，又仿佛哽在咽喉里……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股血腥味无处不在，几乎将他溺毙。
眼睛的灼痛愈演愈烈，他捂住双眼，却只能摸到粘稠的液体，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他感觉有人在拥抱他、有滚烫的液体打在他的身上、有熟悉的气息贴近他的耳畔，似乎有人在哭泣，似乎有人在叫喊，似乎有人……将那颗珠子塞进他的掌心，紧紧裹住他的手。
一切归于死寂的空白。
可他分不清，寂静的究竟是这个世界，还是他的身体。
——不！
在这份寂静之中，唯有那道突兀的、平得没有半分起伏的声音，依旧那样清晰。
【警告！警告！警告！天命之子陨落，世界线即将重置！】
【警告！警告！警告！角色〔沈卿尘〕行为偏差率达到临界值，天道即将予以惩戒！】
【警告！警告！警告！特殊角色〔谢沉殊〕命运轨迹偏离！】
【警告！警告！警告！角色〔沈明瑛〕……】
【警告！角色……】
【警告！世界线已崩溃，正在修正……】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我杀了他（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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