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吱吱吱吱 兔兔这么可 ...
-
枕云峰积雪连绵，比之凡间的数九寒天更胜几分。
沈卿尘瞧了眼风雪，拢紧狐裘领口，状似随意道：“听闻凡间惯爱煮雪烹茶、红泥火炉……”
谢沉殊撑开纸伞：“师尊想吃？”
“……本尊才没有，只是好奇。”
谢沉殊唇角微勾：“嗯，好奇。”
“逆徒，”沈卿尘轻轻踢了他一下，“你到底会不会？”
“会。”谢沉殊敞开披风，单手将他拢进怀里，隔开纷扬落雪。
沈卿尘心安理得地窝在他怀里，嘴上道：“你怎什么都会？”
谢沉殊沉默片刻，方才低声答道：“……不做饭，会饿死。”
沈卿尘脚步顿住，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在这里，不需要你什么都会。”
凛冽寒风透过衣衫缝隙，激得沈卿尘一颤，还没等收回，就被谢沉殊拢回狐裘，复又裹进披风。
“弟子知道。”谢沉殊眸若星光，“但弟子……愿意。”
蓦然撞入那双宛如银河流淌的眼睛里，沈卿尘微微一怔，匆匆移开视线：“知道就好。”
红梅落在素白伞面，点缀片片明红，随风凋零在雪色之中，被深深浅浅的脚印抛之其后。
灶房干净整洁，食材器物摆放整齐，半点油烟味都无。
沈卿尘挽起袖子，随手绑束发丝，正准备动手，眼前推过来一小叠青菜。
“师尊，先择菜吧。”
谢沉殊说完，不给他回答的机会，握住刀柄，不过片刻，便已将荤食切成薄片，大小近似，厚薄相当，摆放在砧板上，瞧着赏心悦目。
令人震撼的刀功，难怪做饭那么好吃。沈卿尘暗叹，自认技不如人，依言择起菜来。
余光瞥见青菜上未被摘取掉的菜蒂，谢沉殊嘴角抽了抽，默默站在他身侧帮忙。
沈卿尘本来垂着眸，忽而抬头问道：“殊儿，你的生辰是几时？”
“不记得了。”谢沉殊回答。
“怎会不记得？”沈卿尘讶然道，“你的父母……”
猛然想起那场梦境，他顿时后悔，但话却收不回了，只能暗骂嘴快。
谢沉殊平静如水，好似没有分毫影响：“不在了。”
沈卿尘动作一顿，思索片刻，缓声道：“为师收下你时，正值三月初三，你若愿意，以它为生辰，如何？”
谢沉殊呆滞地盯着他，半晌未曾答话。
沈卿尘也不催，就这般迎上他的目光。
许久，才终于听见谢沉殊的声音：
“好。”
没有多余的话，仅仅一个字，萦绕在唇齿间，莫名缠绵。
沈卿尘莞尔，复垂下眸子，随口道：“过几日休沐，你也下山去购置几身衣裳。”
“师尊去吗？”
“你日日替本尊宽衣，没瞧见有些衣服都堆在那儿从未穿过？”
“可弟子听闻，凡间买衣需试，平常都有人陪同……”
沈卿尘无奈地叹了口气，横他一眼：“本尊陪你去。”
谢沉殊眉梢弯起，眼含笑意，冷硬的棱角温柔了许多，如同高悬天际的红日那般明朗。
沈卿尘心底残存的不悦被那道笑容一晃，竟在瞬息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嗫嚅着嗔道：“逆徒……”
谢沉殊唇边笑意更深，拢住他浸在温水中的双手，细心拭干：“油烟重，师尊且在外等等。”
沈卿尘迷迷糊糊地被他推出灶房，直至被搀上竹椅才反应过来，不悦道：“明明说好本尊下厨。”
“下次。”谢沉殊将薄毯往上拉了一些，顺手施了个隔开风雪的术法，“这次弟子先来。”
“……行吧。”沈卿尘勉勉强强接受，安分待在躺椅上。
灶房中传来滋滋啦啦的声响，本该有些吵闹，沈卿尘竟反倒觉得十分安心，不由轻阖双目。
外头传来绵长的呼吸，谢沉殊轻手轻脚地跨出灶房，小心翼翼地翻出沧澜珠。
果不其然，其上闪烁的光芒已渐暗淡。
谢沉殊眸光暗沉，定定看了珠子几息，心底翻涌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却在瞥见他梦中仍蹙起的眉宇时尽皆化作坚定，缓缓往其中注入灵力。
下一秒，沧澜珠绽开绚烂的光芒，几乎照亮半个天际。
谢沉殊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白了一个度，连带着指尖都颤了颤，撑住躺椅缓了半晌，才拂开他额前的发丝，定定看了许久。
一回眸，正对上雪团子通红的兔瞳。那双瞳孔安静地注视他，分明外形可爱，却像是被谁注视一般。
他神色微滞，俯身抱起它，低声道：“……我不会让他死的。”
它仿佛听懂了，舔舐了一下他的指尖。
谢沉殊揉了揉它的脊背，将它放入沈卿尘怀里，转身回到灶房。
远处天际光芒照耀，将流云映成苍蓝色的水波。
江盈盈仰头望去，扯了扯身侧重霄的袖摆，惊艳地指向苍穹：“重霄哥哥！你快看！”
重霄眉梢一挑，折扇掩下唇边一抹笑意，弯眸道：“嗯，好看。”
“对了！”江盈盈瞳孔明亮，“重霄哥哥，过几日休沐，你要下山吗？”
“自然。”
“带我带我！”
“好。”重霄刮了一下她的鼻尖，目光却远远眺望揽云阁的方向。
缭绕云雾混杂袅袅炊烟，隐约可见傲立的红梅，凌寒绽放，点缀素白雪色。
*
晗梦阁与揽云阁相隔不远，与揽云阁的粉青配色不同，晗梦阁满殿都白得晃眼，加之沈卿尘身体原因，很少拜访，平常多由沈明瑛窜门，记得上次来还是数月前了。
其实，无论几时几刻，他都不是很想来……
因昨日提前说起，今日沈明瑛特意留在阁内等他。
沈卿尘才刚推开门，就被沈明瑛一把拉过去坐下，桌上还放着一盅热气腾腾的灵兔汤。
他默默瞥了一眼怀里的雪团子，一时竟然不知道作何感想：“……阿姐，它还在我怀里呢。”
“哦，然后呢？”沈明瑛不以为意，拿起汤匙搅拌了几下，还舀了一勺汤递至他唇边。
沈卿尘：……
他看了看雪团子，又看了看沈明瑛，最终还是心虚地张口含住。
“这就对了嘛！”沈明瑛立刻放下汤匙，“兔兔这么可爱，怎么可以不用来炖汤？简直暴殄天物！”
沈卿尘：……
他还没来得及回话，雪团子先不满地伸出爪子挠向他手背，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
沈卿尘理亏地把它往怀里拢了拢，半个字都不敢反抗。
“好了，言归正传，找我作甚？”沈明瑛问。
沈卿尘摊开掌心，将沧澜珠递至她眼前：“这颗珠子，当真是蛟龙至宝？”
沈明瑛笑容一滞，若无其事地推回他的手：“当然。”
“可我探知到，”沈卿尘握紧沧澜珠，直直望进她的眸子，“妖气。”
“『①虺五百年化为蛟，蛟千年化为龙，龙五百年为角龙，千年为应龙。』蛟未化龙，自然有妖气。”
“不一样。”沈卿尘蹙眉，却说不出怪异之处。
“哪里不一样？”
“……它太奇怪了。”
沈明瑛沉吟片刻，终是开口：“它确为蛟龙之珠，只不过需要特殊方法唤醒。”
“什么方法？”沈卿尘追问。
沈明瑛张口欲言，阁外忽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师尊。”
沈明瑛心下了然，咽下嗓子里的话，促狭地冲他笑道：“瞧你这宝贝徒弟，这才多久不见就找来了……”
“阿姐！”沈卿尘瞪她，“你又取笑我！”
话音刚落，玄黑身影已近前来，手上还拎着糯米团子的尾巴。
对上二人的视线，谢沉殊仓促放下糯米团子，“贴心”地捋顺它蓬松的毛，眼底掠过一缕心虚，面上仍然波澜不惊：“师尊，糯米团子想你了。”
糯米团子不可置信地伸出爪子指他：“我睡觉呢！分明是你抓我……”
“嗯？”谢沉殊凉凉剜去一个眼刀。
糯米团子一个激灵，几下冲沈卿尘跑过去，谄媚道：“仙尊～我想你了～”
众人：……
沈卿尘眼角一抽，还没来得及说话，谢沉殊从他手里抢过雪团子，随手扔在一旁，脱下披风搭在他的肩头：“师尊，天寒。”
“本尊不冷。”沈卿尘不满道。
沈明瑛“噗嗤”笑出声，摆了摆手，刻意拉长语调：“天～寒～赶紧回去吧你。”
沈卿尘还想再问，喉间痒意上涌，没忍住咳了出来，手肘撑住案几，身形晃了晃。
沈明瑛下意识伸出手去，又在下一刻强行收回，目光晦暗，望入谢沉殊焦灼的眼底，微微颔首。
谢沉殊干脆利落地把他抱起，与沈明瑛目光交汇一刹，悄然移开。
身体蓦然腾空，沈卿尘下意识抱住谢沉殊的脖颈，往人怀里埋了埋。
——他总觉得身体越发差了。
往日尚能走动，可近日竟连行走都难，纵然疼痛被沧澜珠压下去了许多，可眼前时时发黑，偶尔甚至晕得连扶住东西都奢侈，以至于……他好像都有点被抱习惯了。
沈卿尘莫名有些羞愧。
但在他之前，还有更奇怪的事情。
“殊儿。”他阖目忍着眩晕，几乎每一个字落音都得喘息许久，才能发出下一个音节，“你的灵力……究竟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吱吱吱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