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喵喵喵喵 在你上山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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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红枫遍野，一片赤红之中，小溪旁那道雪白身影格外显眼，灵猫正眯着眼睛，伸出粉色的舌头舔饮溪中泉水。
自前几日经沈明瑛告诫之后，谢沉殊每天都会来后山练剑，未曾想今日竟意外撞见了这位不速之客。
灵猫周身灵力磅礴，额头一道奇特的灵印，看起来，应该是一只月华灵兽幼崽。可一只灵兽莫名其妙出现在不入流宗门的后山……这太荒谬了。
谢沉殊本不想管它，脑海莫名浮现沈卿尘抚摸灵宠时温柔惬意的模样，稍作犹豫，不由提步走近。
未等靠近灵猫，一片赤红枫叶斜射过来，谢沉殊迅速侧身避过，只听“笃”地一声，枫叶刺入树身，入木三分。
他面色冰冷，虎口扣住剑柄，望向枫叶射来的方向。
灵猫被突兀的动静惊吓，浑身雪白的毛炸得飞起，拔腿就跑。
重霄指尖一弹，枫叶擦着它的鼻尖经过，拦住它逃跑的路。
灵猫顿时一个急刹停住，怯生生地看了重霄一眼，可怜兮兮地蹲在原地，瑟瑟发抖。
重霄这才满意，仍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摇了两下折扇，笑意盈盈地向谢沉殊道：“谢师弟，好巧。”
“不太巧。”谢沉殊回道。
重霄站定在他身前，双眸微眯，折扇掩唇：“谢师弟，你该知道……他是你的师尊。”
谢沉殊：“此言回敬师兄。”
“是吗？”重霄似笑非笑地打量他一眼，似乎有些怜悯，“很可惜，他从未将我当成过徒弟。”
谢沉殊沉默不语，眼底没有半分波动。
“你可知，”重霄贴近他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他曾答应过，待我渡劫之日，便与我……结为道侣？”
谢沉殊不以为意：“师兄慎言，莫要坏了师尊清誉。”
“清誉？”重霄嗤笑一声，“他还有清誉？”
谢沉殊唇线抿得笔直，长剑出鞘半指，却只是冷眼睨他，不发一言。
重霄不动声色地瞥过他握剑的手，唇边笑意更深：“在你上山之前，我与他，早行过……”他刻意放柔声线，字字咬得缠绵悱恻：“云、雨、巫、山～”
尾音落下的一瞬间，谢沉殊猛地拔剑，寒光闪烁，不过一个眨眼，剑刃已直逼重霄咽喉。
重霄眸光一顿，眼底掠过得逞的笑，看似脆弱的折扇稳稳挡住长剑，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谢师弟，私下打斗，有违门规戒律。”
话虽这么说，他手上却半点不留情。
“沉殊自会领罚，不劳师兄费心！”
不等谢沉殊说完，剑锋已然滑过折扇，凛冽剑气斩断重霄一缕发丝。
*
揽云阁中安静得过分，连半点声音都没有。按理来说，虽然近日谢沉殊莫名其妙天天去后山修炼，但往常这个时候，早该回来了才对。
沈卿尘缓缓起身，扶住门框朝外看去。廊下积雪深厚，平常谢沉殊早该端了膳食过来，今日却连一个落在雪面的脚印都没有。
沈卿尘微微蹙眉，正准备去灶房看看，就见一道红色身影急匆匆赶了进来。
“师叔！”长孙堇扶着膝头，气喘吁吁地指着后山的方向，“重霄师兄和谢师弟在后山打起来了！”
话音未落，沈卿尘立刻冲了出去，速度快得只剩素白的残影。
长孙堇震惊地张大嘴巴，发自肺腑地感叹道：“我的祖师爷呐！平时看着病恹恹的，怎么跑起来比我还快……”
吐槽归吐槽，她还是以最快地速度跟了过去。
后山早聚集了一群看热闹的弟子。
沈卿尘尚未靠近，一道凛冽剑风直冲过来，擦着脸颊掠过，狠狠打在身后粗壮的树身，险些将整颗枫树拦腰斩断。
那边谢沉殊正与重霄打得难舍难分，周围布满剑痕，二人打斗之处，浑身雪白的灵猫瑟瑟发抖地呆立原地，像是被吓到了，连一步都不敢挪动。
沈卿尘尚且来不及喘气，扬声喊道：“住手！”
听见那道严厉的声音，谢沉殊攻势顿住，连退数步，肩背绷紧，落在重霄脸上的目光冰冷得宛如数九寒天的冰碴子。
重霄却不听命令，折扇转眼化作长剑，银光凛凛，清楚地映出那双阴鸷的眸子，寒芒瞄准咽喉，直刺过去。
重霄的剑唤作『掩月藏锋』，平常化作折扇模样，天天被他拿在手里，一旦动了杀心，便会回归剑锋本质，十分之符合他“装货”的特性。
沈卿尘眼眸微眯，当即疾步冲去，右手虚空一握，佩剑『枕雪』破空而来，不过一息，森寒气息遍布山林，冻得众人同时打了个寒战。
“铮！”
兵戈相击，发出尖锐的响声，『枕雪』牢牢止住重霄的攻势，不得寸进。
“不遵师令，你长能耐了。”沈卿尘扯唇，分明是个笑，却冷得不能再冷。
重霄又握紧了几分剑柄，僵持数息，方漾开朗月清风般的笑，长剑重新变回折扇：“……师尊，你变强了。”
“不强一些，怎么配当你的师尊？”沈卿尘冷声道，“宗门戒律，禁止私斗，他入门不久，莫非你也不懂？”
重霄意外地没有生气，勾唇笑看谢沉殊，俨然一副好好师兄的模样：“师尊说的是。此次虽是谢师弟动手在先，但念其入门不久，还望师尊莫要处罚，重霄一力承担，即可。”
他顿了顿，又温温柔柔地望向沈卿尘，缓缓开口：“只是，我与谢师弟此番私斗，实为争夺后山误入之灵兽，既然分不出胜负，这灵兽，不如师尊收了可好？反正，本也只为送予师尊，讨您欢心呢。”
此言落地，围观弟子议论纷纷，不过须臾，便出奇得达成一致。
“听说卿尘仙尊性情反复无常，入门弟子都需讨他欢心，如今看来，好像是有点……”
“听说谢师弟在揽云阁中日日受罚，重霄师兄惯来不在枕云峰，恐怕也是因为……”
“可卿尘仙尊这样，是不是有些偏心了？先动手的分明是谢师弟……”
“每日打骂，还能懂心疼弟子？我看不过是谢师弟更好调教罢了……”
——每次都是这样。
一旦重霄说些什么，错的总是旁人。抛开事实不谈，忘记宗规不说，从来不管是非黑白，甚至不论旁人是谁，反正——
重霄永远不会错。
沈卿尘曾经总以为是因自己深居简出，又不爱料理宗门事务，旁人有些误解，于他而言无关痛痒，便也不去在意。
直至最后，他才发现，他错了。很多事情，不是他不在乎，就不存在的，就连他身边的人，也总因他受到牵连，无辜遭遇谩骂。
前世重霄挖他金丹，想来……
在旁人看来，也是他苛待重霄，以致其心生怨怼吧？可他又能说些什么？解释？是否有人相信都不知道；威胁？反倒坐实外界传言。
不等他开口，谢沉殊上前半步，不经意间将沈卿尘挡住，坦然迎上重霄的目光，反驳道：“师兄可能是忘了。”
他的嗓音平得像是在说日常琐事一般：“其一，这只灵猫，是沉殊先行找到，按理来说，应当归属沉殊所有；其二，沉殊当时便说过，师尊喜爱灵宠，此行只为寻到合心意的灵宠，送予师尊，若师兄与我目的相同，何必大打出手？其三……”
他神色一冷，如同砌了寒冰：“师尊从未罚我，沉殊所作所为，皆为自愿。倒是师兄明知师尊久病孱弱，离不得人，先前作为唯一亲传弟子，却常年下山历练，平常连书信都少……”
他叹了口气，像是不知如何说下去：“……罢了，师尊体弱，不便久站，沉殊告辞。”
他抱起一旁的灵猫，递至沈卿尘怀里，才上手搀扶，甚至不屑于再看重霄一眼，只留下一句毫无波澜的话：“至于此事罪责，沉殊自会承担。”
独留身后被怼得哑口无言的重霄，握住折扇的指尖泛着青白，阴沉着一张脸，死死盯着两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围观全程的长孙堇再次震惊地张大嘴巴，发自肺腑地小声感叹道：“我的祖师爷啊！！！平常看着沉默寡言的，怎么怼起人来嘴皮子这么利索……”
*
一路安静，直至回到揽云阁。
沈卿尘按住心口，脸色更白，咬牙忍了忍，才有精力开口：“你不必为我得罪重霄。”他喘了口气，才继续说道：“……他很强，运气也很好。”
话音落下，他阖上双眼，脊背低弯，疼得几乎伏在案上。
“弟子省得，师尊不必忧心。”谢沉殊犹豫片刻，将他打横抱起，还不忘告罪道，“……弟子僭越。”
身体蓦地腾空，温热的体温透过衣衫传来，沈卿尘一僵，没力气挣扎，只能逞逞嘴皮子威风：“以下犯上，若是掌教知道，高低得罚你去问心崖面壁思过！”
鼻腔窜入他身上的香气，谢沉殊声音低哑：“如无意外，弟子本就要被罚去问心崖了。”
闻言，沈卿尘一时竟然有些哭笑不得，虽说这是实话，但他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难过？
谢沉殊将他放上床榻，退开半步，却被他拉住，力道轻得可以忽略不计。
沈卿尘偏过头不去看他，眼尾泛起薄红，弱声道：“……谢谢你。”
话刚说完，沈卿尘一把缩回手。
谢沉殊怔了怔，嘴角微微上扬，轻轻应了一声。
“……你怎么会和重霄打起来？”沈卿尘靠坐着，微微侧目。
谢沉殊欲言又止，眼中盈满他纯澈的面容，那句问话在嘴里咀嚼了半天，终是难以启齿，轻轻摇了摇头。
沈卿尘心生疑惑，还没等追问，手心兀然塞进一个毛团子。
突然被谢沉殊提起塞进沈卿尘掌下，灵猫懵逼了一息，湛蓝的猫瞳望望谢沉殊，又看看沈卿尘，最终十分之明智地谄媚蹭了蹭。
注意力成功被转移，沈卿尘顺手摸了摸，诧异道：“它怎这般亲人？”
谢沉殊默默瞥了它一眼，心底涌现些许尴尬：“……兴许是弟子与重霄打斗时吓着了。”
沈卿尘点头，心内暗道有点道理，思考半晌，眼睛一亮：“以后你就叫黑芝麻团子！”
灵猫看了看自己雪白的毛色，眼睛睁大：0.0要不您看看我是什么色呗？
它突然有点后悔蹭沈卿尘了。它抬起头，仿佛看见救星一般望向谢沉殊：你师尊眼神不好，你眼神是正常的对吧？！
谢沉殊恰好低下头。
于是，四目相对。
谢沉殊诡异地沉默片刻，撇开视线：“……师尊决定就好。”
灵猫：……你俩眼睛都有问题！！！
“师尊。”谢沉殊忽略灵猫的死亡视线，蹲下身，捧起沈卿尘的手，放在颅顶，“那我呢？”
沈卿尘茫然：“你怎么？”
“我能不能叫‘殊团子’？”谢沉殊问。
沈卿尘：？？？“为何？”
谢沉殊：“我也想被你摸。”
沈卿尘不可置信，脸颊霎时烧得通红，憋了半天只憋出两个字：“荒唐！！！”
谢沉殊却没有收敛，反而不依不饶地蹲在榻前，极其认真地列举：“那‘沉’团子？‘沉殊团子’？‘殊殊团子’？”
谢沉殊说得一本正经，沈卿尘倒臊得脸越来越红，忍无可忍地抄起一旁的软枕，狠狠砸了过去：“滚去抄书！”
谢沉殊接住软枕，委屈地“哦”了一句，心底升起莫名其妙的攀比欲：“那师兄有‘团子’外号吗？”
沈卿尘咬牙切齿，狠狠横他：“没有！”
闻言，谢沉殊满意地起身，撤下床帷：“师尊暂且休息，待晚膳时弟子再来。”
榻上许久未曾传出答话，直至他即将跨出门槛，才听见沈卿尘闷闷的嗔骂：“逆徒……”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喵喵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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