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喵喵喵 重霄这厮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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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卿尘裹着狐裘，安静遥望廊外演练招式的重霄，连稍微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显露出来。
说起来，他回宗许久，多亏了谢沉殊，倒是直到今日才终于见到了重霄。
诚然，重霄天赋异禀，即便很少得到他的教导，依然凭借自己的悟性，一路直入金丹。但是，重霄实在是太装了！
分明是剑修，整天拿个破扇子扇来扇去，笑得人畜无害，不知道暗地里哄骗了多少姑娘，反正在宗门内，重霄的人气高得吓人！离谱到什么程度呢？只要重霄开口，在场之人当场倒戈。
对此，沈明瑛表示：装货。
沈卿尘深表赞同。还是老老实实在旁边煎药的谢沉殊比较好，至少沉默寡言，不会虚情假意哄骗旁人。
重霄练完一套，正等沈卿尘出声，却见他正兀自出神。
按理来说，沈卿尘虽然摆烂，但先前每逢此刻，他至少会认真瞧瞧，随口夸赞一两句，而不是像今日这般，不仅视若无睹，还动不动瞥向一旁……熬药的……谢沉殊？
谢沉殊端着汤药跨进门内，步伐稳得一滴没洒，毕恭毕敬地俯身双手奉上。
“……烫。”沈卿尘默默离那碗闻起来就知道苦得令人发指的药远了一点，平淡的嗓音听起来却近似撒娇，“放着凉一会儿。”
“弟子试过，不烫的。”谢沉殊道。
“本尊说烫就烫！”沈卿尘瞪他一眼，理直气壮。
谢沉殊沉默片刻，像是不知如何开口。
重霄眼睛一亮，抓住机会刚准备解围，却听谢沉殊无奈地叹了口气。
“……有蜜饯。”谢沉殊哄道。
沈卿尘狐疑道：“枕云峰哪儿来的蜜饯？”
“弟子亲手做的。”谢沉殊说。
沈卿尘将信将疑地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尚未来得及喊苦，一粒蜜饯便已送入唇舌，酸酸甜甜的，确实压住了些苦。
“……味道尚可。”沈卿尘矜持地评价了一句。
围观全程的重霄眸色阴沉，转眼即已收敛，眉眼低落：“师尊，重霄不在的这段时间，您可还安好？”
沈卿尘一个眼神都没施舍，敷衍地应了声。
重霄脸色微僵，接着说道：“重霄本还担心师尊受什么委屈，如今见谢师弟伺候得这般好，也能安心了。”
沈卿尘冷嗤道：“在这含光宗，除了你，还有谁敢让本尊受委屈？”
重霄勉强笑了一下：“……师尊说笑了。”
“是否说笑，你我心知肚明。”沈卿尘扶住谢沉殊的手肘，借力起身，破天荒地露出堪称温柔的笑，“不过你说得对，殊儿确实侍奉得不错。”
丢下这句话，沈卿尘扬长而去，顺便带走了谢沉殊，独留重霄一人，简直是凄凄惨惨戚戚。
甫一关上房门，沈卿尘再撑不住表面的风轻云淡，气冲冲落座，猛地一拍桌面：“重霄那厮……！”
前几日从未当面见过重霄，他一直以为能忍住，可事实证明，一旦看见重霄那张伪善的脸他就半点压不住从心头燃烧的火气。
谁知脾气还没发完，就被胸口骤然传来的闷痛强硬打断，如同被重锤狠狠锤击心脏一般，疼得他咬紧牙关，本就苍白的唇色泛起浅淡的青，死死撑住桌子才没倒下去。
谢沉殊惊慌失措地半搂住他的肩头，握起他捂住心口的手，试探性地输送灵力稳住，然而无论是吃药还是渡灵，竟皆毫无半点作用。
【警告！警告！警告！经系统检测，〔沈卿尘〕角色行为出现偏差，现偏离率约65%，若升至90%及以上，天道将会予以惩戒！】
一道平淡得反常的声音蓦然从脑海响起，沈卿尘却无暇顾及，倚在谢沉殊怀里，喘息声急促剧烈，连睁眼都费劲。
“砰！”
迷蒙之间，只听房门猝然撞开，沈明瑛仍是那身素白长裙，柳眉紧紧蹙起，神色焦躁不安。她几乎是扑到沈卿尘面前，指尖捏住凭空出现的丹药，往他唇齿送去。
丹药入腹，仿若窒息的感觉终于稍稍减轻，沈卿尘拽紧谢沉殊胸前衣衫的力道缓慢减弱，留下显眼的褶皱，甚至来不及宽慰她一句，意识已然坠入漫无边际的虚无。
“师尊！”谢沉殊无措地看向沈明瑛。
沈明瑛冷静地转身向庭中走去，回眸瞥他：“安置好他，过来，本座有话要说。”
谢沉殊抿了抿唇，一手穿过他的膝弯，将他打横抱起。
意识稍微回笼，沈卿尘侧卧着，身体蜷缩成一团，喉间溢出一道闷哼，眉心蹙得极紧，睫羽在眼下打出一片颤动的阴翳，苍白清瘦的手指不自觉地按住心口，青筋明显得吓人，仿佛下一秒就要崩裂，却在谢沉殊刚走出一步时，蓦地拽住那只手腕。
冰凉的触感激得谢沉殊一颤，他低下头，撩开沈卿尘额前被冷汗浸湿的发丝，指腹擦过脸颊，停留在毫无血色的唇上。
“你要去哪儿……”
沈卿尘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瞳孔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汽，雾蒙蒙的，像极了枕云峰晨光熹微时笼罩的云。
灼热的气息喷在指尖，烫得谢沉殊手指弯了弯，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他轻轻掰开沈卿尘紧握的手指，嗓音温柔，如同阳春三月掠过的风：“……弟子去去就回。”
沈卿尘迟钝地理解完这句话，力道渐松，不大情愿地嗫嚅：“……快点。”
谢沉殊应了一声，抬手撤下床幔，起身往外走去。
沈明瑛负手立于庭中，发丝被风吹得飘摇，花瓣零落，掠过她的脸颊，或停留在她发上。她抬手拈起一片，分明在与谢沉殊说话，目光却落在花瓣之上：“你可知，他为何日日疼痛不止？”
“弟子不知。”谢沉殊回答道。
“因为重霄。”沈明瑛猛地握拳，花瓣在掌中碾碎，残败地扔在地面，“你是谢家的人，本座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了。”
她终于舍得转身，眸色深沉：“你不需要知道谢家究竟想做什么，本座只问你一句——”
她狠下心，定定盯着他的眼睛：“你想让沈卿尘死吗？”
谢沉殊下意识想要否认，话还没出口，却被沈明瑛打断：“你不必着急回答。”
她眉眼弯起，收了那副严肃的模样，眼底深处却藏着审视：“……你只需知晓，他与重霄之间，终将兵戈相见、反目成仇。”
谢沉殊眉峰拧起，无意识间摩挲腰间剑柄，眼神冷得如同淬了冰，不动声色地望向重霄住所的方向。
“而你，”沈明瑛察觉他的视线，笑意加深，“是唯一的破局之人。”
谢沉殊怔了怔，转瞬握紧剑柄，认真点头：“弟子领命。”
沈明瑛“嗯”了一声，摆了摆手。
脚步声渐行渐远，她回眸看去。
廊下那道玄黑身影脚步沉稳，迈开的步子比之来时快了许多，高束的马尾被雪风吹拂，在庭中摇曳出凌乱的黑影。
直至再瞧不见他的背影，她复抬手接住一片花瓣，望着天际缭绕的云雾，仿若喟叹般自语：“……但愿你们以后不会怪我。”
【提醒，宿主愧疚值上升，系统建议，无需过多在意，这是完成系统任务、保全含光宗、保护您弟弟的三合一必经之路。】
“破系统！”沈明瑛气得猛一跺脚，“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是。】
系统重新安静下来，沈明瑛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原本萦绕的犹疑已然化作坚定。
掌心花瓣随风吹落，她仰起头，一轮明月高悬，银白月光挥洒而下，凉得让人心悸。
她站了许久，久到不知何时连风声都停了，才终于挪步。
*
殿内，沈卿尘早清醒了许多，呆呆望向房门位置。也不知沈明瑛到底喂的什么药，虽然还是疼得要死，好歹没有那种好像下一秒就要一命呜呼的感觉了。
余光瞥见一抹玄色衣角，沈卿尘慌忙移开目光。
谢沉殊快步走近，下意识伸手想去扶他，又不敢贸然行动，硬生生僵在原地。
沈卿尘才刚抬手，谢沉殊便接了过去，半搂住他的肩背扶他坐稳，还十分细心地拉高了一些腰后的软枕。
“掌教同你说了什么？”沈卿尘转眸，淡淡道。
“师尊与重霄师兄的过往。”谢沉殊抿唇，眉眼低垂，看起来颇为落寞。
“本尊与他？”沈卿尘冷笑，“也就只有不堪回首的过往了！”
谢沉殊指尖缠绕住他一绺乌发，状似不经意地问起：“以后呢？”
沈卿尘“嗤”了一声：“连现在都不可能有，遑论以后？”
正欲多骂几句，再度被心口蔓延上的疼痛打断，沈卿尘浑身颤抖，脱力地靠在谢沉殊怀里，额头冷汗涔涔。
“师尊！”谢沉殊一慌，险些又去把沈明瑛找来。
沈卿尘拉住他，咬牙切齿道：“不必去！”
一说起重霄的不好就心脏抽痛，再加上先前听见的那段莫名其妙的话，他哪里还不知道问题出在哪？行，不能说是吧？
……
……不说就不说！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喵喵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