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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苦夏4还是苦夏5 我爸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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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爸常年在外地,所以我和奶奶一起生活,但我奶奶又向往乡村,就在山上包了一个农家乐,喂养一大群鸡和鸭,而我这个最不容易被饿死的就变成了独居状态。
在假期里我的作息很快日夜颠倒,六七点和张子麒互发早安就陷入昏迷,再睁眼已经是下午,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张子麒可能在补课,陈开洋可能在打球,我吃完速冻水饺就躺在沙发上等着他们来找我,然后我们可以坐公交去农家乐钓鱼,或者在家里开着空调看一下午狗血言情剧,再然后呢,我们就轮流去对方家里吃饭。
陈开洋妈妈是那种很热情的大姨,做得一手好菜,张子麒妈妈是个很温柔的人,经常给我们做小孩菜,而到了我家就更自由,想吃什么就自己买菜做,我们经常吃火锅或者咖喱,还有各种方便面,到了八点张子麒要回家,陈开洋就陪我待到十点,最后剩我一个人瘫倒在沙发上,等着月亮变成红色,再到天亮,蓝得浓郁的天像被牛奶晕开颜色,我开始看不清山和天的那条分界线,是起了雾吗,为什么原本生硬的山也开始变得柔软,这个时候我也开始困倦,并且觉得孤独。
我们从没在陈开洋面前弹过琴,但有天陈开洋突然和我们说要让我们见识一下他超级宇宙霹雳闪电架子鼓的声音,我和张子麒对视一眼,不由分说架着他去了我们常去的琴房,让他弹一首逆战给我们听听,他真的很自信,好像也是真的很喜欢音乐,刚好是十几岁少年最张扬的时候,双手一抬弹奏出狂妄的音乐,我承认有点帅,于是邀请他加入了我们。
陈开洋听后兴奋得差点从台阶上跳起来,“那我们这样是不是就是乐队!”
“不算,只有三个人。”我说道,“但如果你加入了,我们可以试试。”
后来的一个下午,我们三个人挤进了那间阁楼,陈开洋第一次走进来的时候,张大了嘴站在门口,阳光从破窗户里照进来,把满地的灰尘照得像一层金粉,“这是什么地方啊!”
“我们的秘密基地,以后也是你的。”我说。
“这也太特么帅……”他冲进去,一脚踩在了一块松动的地板上,发出吱呀一声巨响,他吓得马上跳开。
张子麒站在门口,他的目光从墙上的歌词本上移开,落在我身上,像午后垂下的百叶窗,我回头看他,他嘴角有很淡的弧度,正对着我笑。
我们把陈开洋的一整套架子鼓搬上阁楼,再后来我们已经可以合奏出一点像样的音乐,于是我们吵闹着宣布乐队的成立,关于乐队名字最初的第一版本,我们本来想叫“二四五”,因为我住二栋,张子麒四栋,陈开洋五栋,后面我们终于定下“知识分子”这个名字,而属于我们铁三角的故事正式拉开帷幕。
张子麒找了一个贝斯老师,每周三节课,起初他爸爸并不同意,但他跟家里磨了很久,这是他第一次没有顺着家里的意思走,他爸爸说“你小提琴拉得好好的换什么贝斯”,张子麒摸了摸背上的琴盒,低下了头,很轻的说了一句:“这次是我想弹。”
而我和陈开洋一起走进了价格平易近人的琴房,我偷学他的架子鼓,他蹭一节我的电吉他一对一,然后我们就等张子麒来找我们,一起合奏一首全世界最难听的《小星星》,哆哆嗦嗦啦啦嗦,发发咪咪若若哆……
我按错了和弦,张子麒的贝斯弦跑音,陈开洋在课桌上敲出一组外星信号,我们同时停下来,互相看,然后笑得停不下来,直到被陈开洋的架子鼓老师轰出去。
那个夏天,我们几乎每天下午都在阁楼里。
我和陈开洋每天中午最热的时间出门,在早餐店买两个包子,轻车熟路的拐进通往阁楼的小道,在旋转楼梯的正中间乱弹一通,美其名曰唤醒彼此沉睡的灵魂。
我们有时候会带零食上来,辣条薯片甚至冰棍,被塞在琴盒和鼓架的缝隙里,我始终忘不掉张子麒在自己的琴弦中间掏出一片口香糖的表情。
两点到三点半是某人的数学时间,结束补习后不出十分钟张子麒就会出现,冲我递旺旺碎冰冰,我伸手握住,彼此默契的将手腕往下一抬,“咔擦”就被掰成两半。
冰棍断裂,E弦脆响,在阁楼旋转楼梯的正中央,灰尘在午后的光束里浮沉,你递过来那半截冰凉,我们指尖相触,寒意刺骨,那一刻我感知,这个夏天注定要和你的体温绑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