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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别拿这种话搪塞我 手腕上的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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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上的力道猛地一重，又很快松开。
沈岸收回手，垂在身侧，指节绷得泛白。方才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忐忑，此刻尽数敛了下去，只剩下一层沉沉的冷。
廊外的雨还在下，细碎的雨丝飘进来，扫过宋清瓷的小臂，激起一阵凉意。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手腕，皮肤上面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烫得人不舒服。
“与我无关。”沈岸低声重复这四个字，语气听不出喜怒，像是在咀嚼一句笑话，“宋清瓷，你说得出。”
宋清瓷抬眼，不想再继续这种无意义的对峙。
“事实就是如此。离婚之后，你我的人生本就互不干涉。”
“新对象，是回国之后认识的？”沈岸没有接她的话，目光死死钉在她脸上，不肯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
宋清瓷抿了抿唇。
谎话一旦开口，就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演。
“嗯。”
“人怎么样。”
“挺好。”她答得简短，刻意摆出一副不愿多谈的姿态。
沈岸嗤了一声，笑意很冷，没有半分暖意。
“挺好？好到什么地步，值得你回国之后，处处避着我，拿情侣头像挡掉所有人的介绍，连一句实话都不肯跟我说。”
宋清瓷眉心轻轻蹙起。
“沈岸，我没有义务向你汇报我的感情生活。”
“义务。”沈岸往前踏了一步，两人距离再度拉近。
周遭空间本就不算宽敞，他个子很高，站在面前，自带一股压迫感。他没有碰她，只是微微俯身，视线压到和她平齐。
“十五年，最后落得一句没有义务。”
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听得见，裹着雨夜的寒气。
“当初分开，你连夜搬走，只留下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电话拉黑，消息不回，直接飞出国外。我找了你整整一年。”
“宋清瓷，那时候你怎么没想过，跟我讲一句体面的再见。”
这些话，他憋在心里两年。从前没有机会说，如今撞个正着，再也压不住。
宋清瓷心口重重一沉。
那段日子，她不是不记得。
那些争吵、猜忌、一次次失望累积起来，压垮了她全部的耐心。那时候她只觉得，再多的沟通都是徒劳，多说一句，就会再多拉扯一分，只会没完没了。所以她选了最决绝的方式逃走。
她以为时间可以抹平一切。可现在看来，那些伤口，在他身上，从来没有愈合。
“那时候继续纠缠，只会两败俱伤。”宋清瓷声音放轻，“与其耗着互相折磨，不如干脆断掉。”
“所以你就自作主张，替我们两个人做了决定？”沈岸眼底泛出一点红，“你问过我想不想要断掉吗。”
包厢里面隐约传来开门的动静，有人的脚步声靠近走廊。
宋清瓷心头一紧。
她不想被共同熟人撞见这一幕。旧情人雨夜对峙，传到饭局里面，明天整个临江圈子，又会多出无数版本的流言。
“这里不方便说话。”宋清瓷侧过身，想要错开他，“我要回去了。”
“不方便？”沈岸拦住她的去路，不肯让开，“怕别人看见？怕别人知道我们还在说话，拆穿你那个所谓的新对象？”
这句话戳得宋清瓷一顿。
她抬眼看向他，眼神冷了下来。
“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堪吗。”
“难堪的是谁。”沈岸步步紧逼，“头像一摆，所有人都以为你有了新欢。可你拿得出这个人吗，宋清瓷？”
他太了解她。
了解她的习惯，了解她处事的小聪明。
从前应付家里长辈的催婚，应付旁人无休止的介绍，她就爱搞这类幌子。弄个假的聊天截图，摆个情侣头像，用来堵住悠悠众口。
两年不见，手段倒是一点没变。
宋清瓷被他戳中心事，心底掠过一丝慌乱，但面上依旧维持平静。
“我为什么要拿出来给你看。”
“不敢？”沈岸盯着她，“还是根本就没有这个人。”
走廊那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宋清瓷不想继续耗在这里，再吵下去，只会引来旁人围观。她干脆不再接话，往旁边挪，想要绕开他离开。
沈岸伸手，这次没有抓手腕，只是胳膊横在她身前，挡住去路，没有碰到她半分。
“回答我。”
“沈岸！”宋清瓷低声呵斥。
就在这时，走廊拐角处走出一个男人，是今晚饭局的主办人，也是两人共同的旧友，周叙。
周叙手里捏着两瓶矿泉水，看见走廊上的两个人，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笑意僵在原地。
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这一幕。
宋清瓷，沈岸。
这对当年闹得满城风雨分开的人，居然站在一条走廊里。
空气瞬间凝固。
周叙尴尬地咳了一声，进退两难，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呃……你们两个，在这儿聊呢？”
宋清瓷立刻往后退开半步，拉开和沈岸之间的距离，脸上迅速收敛所有情绪，恢复成那副淡然的模样。
“刚好碰到。”她语气平平。
沈岸也收回胳膊，只是目光依旧落在宋清瓷身上，没有挪开。周身那股紧绷的戾气稍稍收敛，却依旧沉得吓人。
周叙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门清。
圈子里谁不知道这两人的过往。当年离婚闹得沸沸扬扬，宋清瓷远走海外，沈岸几乎疯魔一样找过人。谁都以为这辈子不会再有交集，今晚居然撞在一起。
“外面雨大，别站在风口吹风。”周叙打圆场，举了举手里的水，“里面正找你们呢，清瓷，大家还等着回去玩游戏。沈总，你那边包厢的人也在找你。”
宋清瓷抓住台阶，顺势点头。
“我这就回去。”
她不再看沈岸，侧身直接从周叙身旁走过，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向自己的包间。
擦肩而过的一瞬，沈岸低沉的声音，只有她一个人听得见。
“这件事没完。”
宋清瓷脚步没有停顿，没有回头，径直推开门走进喧闹的包厢。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雨夜和那道沉甸甸的视线。
包厢内依旧灯火喧嚣，酒气、笑闹声扑面而来。刚刚走廊上的对峙，仿佛一场短暂的幻觉。
可她的手腕，还残留着被攥住的触感。心口沉甸甸往下坠。
方才为了让他死心随口编出来的新恋人，此刻像是给自己套上了枷锁。
若是沈岸执意要拆穿，往后只会更加麻烦。
“清瓷，你可算回来了，去哪吹了这么久的风？”有人招呼她。
宋清瓷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坐回原来的位置，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大口，压下心底翻涌的乱绪。
“外面下雨，站着透透气。”
旁边的人凑过来，八卦地小声问：“刚刚在外面，是不是碰到沈岸了？我听说今晚他也来这家酒楼应酬。”
宋清瓷指尖捏着玻璃杯壁，杯身冰凉。
“嗯，偶遇。”
“我的天，那也太尴尬了吧。你们俩没聊什么吧？”
“没说几句。”她淡淡带过，不想多谈。
可周遭的目光，已经开始悄悄在她身上打转。
包间另一头，有人已经开始低声窃窃私语。
多半是已经看见了，又或是猜到刚刚走廊发生的插曲。
宋清瓷靠在椅背上，装作不在意，目光落在手机屏幕，那一对安静的情侣头像静静摆在那里。
她心里清楚，沈岸不会轻易放过这件事。
以他的性子，既然起了疑心，一定会想方设法求证到底。
饭局后半段，宋清瓷有些心神不宁。桌上的玩笑、敬酒，她都礼貌应付过去，心思大半飘在门外。时不时，眼角余光会瞟向包间门板，总觉得下一秒，那扇门就会被推开，沈岸会站在门口。
但他没有再出现。
直到饭局临近尾声，众人陆续起身收拾东西，交换联系方式，寒暄道别。
外面的雨没有停，反而越下越大。
一群人簇拥着往外走，酒楼大厅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朋友们互相招呼，叫代驾，联系司机。
周叙走到宋清瓷身边。
“要不要我叫车送你回去？雨这么大。”
“不用，我约了车。”宋清瓷摇头，点开软件，页面显示还要等待八分钟。
她站在大厅玻璃门内侧，望着外面滂沱雨夜。雨水打在落地玻璃上，蜿蜒流下一道道水痕。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大门正前方。
车门推开，沈岸从车上下来。
他脱去了外套搭在臂弯，衬衫肩头沾了零星雨珠，穿过漫天雨雾，直直朝着大厅的方向走过来。
大厅人来人往，不少商界熟人认出他，纷纷侧目打招呼。
可沈岸眼里，只装得下站在大厅柱子旁的宋清瓷。
他一步步走近，周遭的喧闹仿佛自动退远。
走到她面前两米远的位置停下。
“送你回去。”
简单四个字，不是商量，是通知。
周围好几道目光齐刷刷扫过来，好奇、探究，全部落在宋清瓷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