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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9 “我只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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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愿意做你的听众。
这句话以前也有人对他说过。
陈砚母亲在他高二的时候去世了,他父亲是个嗜酒的烂人。每次喝醉都拿陈砚母亲撒气,陈砚小时候反抗不过只有眼睁睁看着那个烂人抡起拳头打在他妈妈身上。
等陈砚长大了,终于有了保护母亲的能力,他攒够了钱想带母亲逃离这里,明明一切都在向好发展。
直到那天,在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陈砚回到家里,手上拿的是他租房的合同,他可以和妈妈搬出去了。
当他兴致冲冲地跑到主卧,拧开房门的那一瞬间,一声轰鸣响起,他看见他妈妈垂直吊在了房梁上。
陈砚扑通一声双膝跪地,他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昨天他们还一起畅想以后的美好,今天他母亲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明明就差一步了,只差一步了……
后来他搬出去了,搬到了那个要和母亲好好生活的地方,只是现在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陈砚请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假,等他调整好去了学校身边的人都在问他怎么了,为什么请假,家里出什么事了。
或许只是他们的关心,但不知全貌的他们每问一次陈砚就痛一次,他们在无意间一直再用细细密密的针提醒着陈砚。
他有一段永远不可忘记的痛苦。
那天他收拾抽兜摸出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伤心的事就埋在心底吧,但如果你选择剖开,我愿意做你的听众。
这张纸条被陈砚好好的保留了下来,他不知道是谁写的,但他很感谢那个人给他带来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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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再次听到这句话很难不怀疑许恩就是那个曾给他写纸条的人。
“许恩。”陈砚叫住她。
“怎么了?”许恩转身。
“你…这句话…是第一次说吗?”陈砚问得断断续续。
许恩听得云里雾里,“哪句?”
“我愿意做你的听众。”陈砚重复。
许恩不知道陈砚为什么要这么问,但她还是回答了,“是啊,第一次说。”
陈砚还是不死心,继续问,“真的吗?你确定?再好好想想?”
“真的真的真的。”许恩说了三遍,这话真是她现想的。
陈砚没再说话跟着许恩把他送到了网吧。
到了网吧门口,陈砚问。
“今天你回家吗?”
许恩叹气,“不回也得回啊。”
“可以不用回的,我家有地方给你住。”陈砚忙说。
许恩笑了笑还是摇头了,“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我回去就是为了告诉他们我和以前不一样了,别想再欺负我!”
陈砚的神情貌似还是有些担心,许恩注意到了,她摸了摸他的头。
“不用担心我。”
陈砚指着手机,屏幕亮起,是他和许恩的微信界面。
“如果有事,可以打给我。”
许恩点头,“知道了,一定会打给你的。”
她在这个世界没有朋友,没有值得信赖的人,她能依靠的也只有一个陈砚了。
就是陈砚不说,许恩也会第一时间找他帮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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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恩下班时陈砚早早就蹲在网吧门口等她了,她知道陈砚要送她回家,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跟上。”
两个字一出,陈砚就起身了,跟在许恩身后。
陈砚送许恩回家已经很久了,彼此也都熟悉了对方在身边的感觉。
他俩回家时不怎么说话的,只是偶尔会打几句话,大部分时间就静静走着。
今天也一样,一路无言,不过平常陈砚送到小区门口就走了,今天直接送到了楼下。
“我家到了,先走了。”许恩给陈砚挥手说再见。
“等下。”陈砚叫住许恩,“你家,是哪一个?”
许恩退回到陈砚身边,指着二楼最右边那户,“那个,最右边的。”
陈砚点头,“知道了,你上去吧。”
许恩上楼走到家门口,墨绿色的铁门矗立在她眼前,她深吸了一口气,掏出钥匙拧开了大门。
现在的时间正好是许家吃晚饭的时间,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坐在餐桌前,他们根本不在乎许恩,一晚上没回家也没关系,她最好死在外面。
柳珍华的位置一眼能看到门口,许恩像个不速之客进入了不属于她的地方。
“呦,回来了。”柳珍华放下筷子去看许恩,那眼神是带着刺的,“你还有脸回来,怎么不死在外面去。”
许顺拉住柳珍华的手让她先别说话,他转头去看许恩,“许恩过来,和小义道歉。”
许义这个大少爷,双腿在空中扑腾着,筷子叼在嘴上眼神充斥着挑衅看着许恩。
真是欠揍,许恩想。
许恩将钥匙放在玄关上,门被她重重一摔发出砰地一声,把许顺和柳珍华吓了一跳,许义嘴里的筷子也掉在了地上。
许恩慢慢靠近餐桌,眼神像看垃圾一样看他们,充满鄙夷,边走边说:“我怎么没脸回来,这也是我家,有我的房间我的东西,我回来很合理。”
许恩手指在许顺面前,“你,让我给许义道歉?做梦!”
许恩手指一转,指到了许义脸上,“还有你,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因为你欠打!长姐管教弟弟还管错了不成!”
许恩故意在许义面前转动手腕,在许义看来她要打他了,立马闹了起来,开始大哭,“啊啊啊啊啊,妈妈,她要打我!”
柳珍华立刻抱住许义大声怒斥许恩,“你要干什么!你个不要脸的贱人!谁允许你打小义的,你知不知道小义是我的命根子!”
柳珍华说到最后眼底都发红了,她是真的很生气。
柳珍华的话只是从许恩的左耳朵进去逛了一圈就从右耳朵出来了,这话对她毫无杀伤力。
柳珍华还在喊叫,声音越来越大,许恩依旧不为所动。
许顺一拍桌子,柳珍华的声音戛然而止。
“许恩!我不想和你闹,解决事情很简单,小义是你弄丢的,好在没出意外,我和你妈不会追究你的责任,但你必须给小义道歉。”
追究责任?
在他们眼里许恩算什么需要被追究责任。
她是犯人吗?
许恩不会大吵大闹,她会用自己最平常的心态解决他们。
“我再说一次,我没错不会道歉!”
“许恩!你别忘了你姓许!我们供你吃供你穿,对你已经够尽心尽力了,你还不满足吗?”许顺威胁她,“我让你道歉就道歉,这个家我说得算!”
好虚伪的话,好不真实的话。
许恩站在三人面前缓缓张口, “我是姓许但这不是我选择的,我姓许但你们真的管过我吗?我姓许但请你们好好想想你们真的对我好吗?”
“我成绩很好但为什么不让我上一中,我明明可以报考更好的学校为什么叫我上师范,在吃饭的时候我是连吃一口肉都不被允许的,我是姐姐凭什么住的是最小的房间,还有我的高中甚至初中的学习资料都是别人不要的或者我周末打工攒钱买的,你们给过我一分钱吗?”
“许义他仗着是男孩,仗着年纪小就可以为所欲为。他是你们的孩子可以随心所欲的生活,他周末有很多兴趣班可以上,他想吃什么想要什么你们哪一次没满足。也是因为你们让许义变得越来越肆无忌惮。”
“同样是姓许,许义是男孩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得到的他想要的东西。我呢?我懂事,我听话,可到头来一无所有,还要被你们说不要脸,说我是贱人。”
“重男轻女,大的就要让着小的这样的陋习被你们展现得淋漓尽致。”
许恩说了一大堆,她强忍着自己的情绪,眼泪就在眼眶中打转但她不能让它流下。她不能歇斯底里地吐露一切,她需要冷静再冷静。
最后一句。
“我只是要一个公平,但你们…”许恩的眼神扫过许顺和柳珍华二人,“做到了吗?”
许恩回房间了,门被关上了。
到最后他们都没说一句话,许恩知道他们什么都没听进去,但现在她说出来了心里舒服多了。
许恩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暮色漫天看不见月亮,只剩几颗不那么耀眼的星星悬挂在黑夜。
她哭了,眼泪在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就止不住的掉下来了。
许恩的原生家庭是美满的,她从小就有父母的疼爱,但在这一刻许恩好像真正读懂了原主。
在这样一个令人窒息的家庭中还能如此出色,她真的很棒。
许恩好像在那一刻成为了原主,替她说出了所有的不满与不公,许恩的眼泪是为她而流的,为千千万个和她一样的女孩流下的。
许恩望着窗户发呆,忽然窗户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发出声响,许恩这才回神。
她跑到床边跪在飘窗上向下看,陈砚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
这么久了,陈砚一直站在楼下没走啊。
陈砚的出现像一道光,在满是泥泞和阴霾的角落出现的那抹亮色。
陈砚指了指手机,许恩低头一看,陈砚的语音通话已经打了过来。
“喂,陈砚。”
“我在!许恩。”
许恩没说话,陈砚就一直等她开口。
许恩酝酿了很久还是一句话没说。
“许恩,我一直都在,等你想说了,我愿意做你的听众。”陈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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