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成为窝囊废女主》烤鱼吃猫

8、08 “晚安，陈

　　水流声顺着许恩的手淌下，她搓洗着水池里的碗，搓洗的每一下都格外重好像是在赌气。
　　陈砚走进厨房手搭在许恩肩上将人往出带，“行了行了，我洗。”
　　许恩手上还残留着水珠，顺势一甩，撒了陈砚一脸。
　　“不用了，愿、赌、服、输！”许恩最后四个字咬牙切齿着说。

　　陈砚抓起衣服下摆胡乱擦了下脸，他听出了许恩的怨怼。
　　“错了，不该耍你。”

　　陈砚认错倒是把许恩吓到了。
　　“为什么…怎么…突然道歉？”

　　“你不是生气？哄哄你。”
　　陈砚到底还是害羞，说话的时候都不敢看许恩的脸，头埋得低低的。

　　在陈砚眼里她脾气到底有多大，她又不是灭绝师太，至于吗。
　　“我没生气，用不着道歉。”许恩解释，“只是被你耍了有那么一点点的不爽而已。”
　　许恩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比了比，两指之间几乎没有距离，“就一点点，我自己消化一下就行。”

　　许恩用手腕推着陈砚去客厅，这下换她哄他了，“好了好了别想了，我真没生气。”许恩把陈砚按在沙发上，“还有一个原因，我碗都快洗完了，你别想抢我功劳！”
　　说完许恩就回厨房继续洗碗了。

　　陈砚看着许恩洗碗的背影，思绪飘忽。
　　许恩真得变了，言行举止完全和以前的她不是一个人。

　　陈砚回想高中时期的许恩，下课时周围吵吵闹闹，只有她一个人静静坐在位置上，练习册摊开在课桌上，笔尖在纸上一点点划过。
　　陈砚每次路过许恩班级时，出于好奇眼神总是会瞥她一眼，她永远都是埋头苦学的样子，陈砚觉得她的人生应该无聊透了。

　　陈砚才不会喜欢她，一副书呆子的样子。

　　陈砚是这样想的，但每当他路过许恩班级时目光却总是被许恩吸引，一次两次三次。
　　这样下去不行，陈砚从那时起就尽量避着许恩走了。
　　但学校就那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陈砚还是能在人群中一眼锁定到许恩身上。

　　让陈砚真正认清自己的内心是周二下操时，人挤着人回教室。陈砚往前走着前面突然冒出一个女孩，她是被人推人，推过来的。
　　一个踉跄，许恩差点儿要摔倒被陈砚一把扶住胳膊才幸免。

　　陈砚看着眼前人的背影，短发，全套校服，不用猜都知道是谁，他看人站稳后很快就松了手。
　　他想往前继续走被许恩挡着，她转过身抬眼去看陈砚。

　　那是双极具冲击力的，让人难以遗忘的眼睛。

　　许恩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就像晨昏时候的国王湖，泛着淡淡暖光。
　　那是陈砚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眼睛，这也是他第一次直视许恩的脸。

　　许恩对着陈砚微微点头，说了句谢谢就跑开了。
　　疏离的又有温度的眼神刻在了陈砚心里。

　　那时的许恩人总是淡淡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看不见她的喜怒哀乐。
　　现在的许恩会叽叽喳喳，高兴了就会笑，生气了也会皱眉表示不满。
　　唯一不变的是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每次看向他的时候都是亮亮的。

　　无论是以前的许恩还是现在的许恩都没关系，只要她是许恩就好。
　　是以前的许恩那陈砚就花心思读懂她，是现在的许恩那陈砚就陪她一起疯闹。

　　-

　　“晚安，陈砚。”许恩在房间里半掩着门对陈砚说。
　　“嗯，晚安。”陈砚说。

　　夜里极其平静，许恩躺在床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凌晨三点，许恩被一阵轰鸣声吵醒，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窗帘没拉紧屋外已经下起了大雨，一阵一阵的雷声也透过窗户传入屋内。

　　许恩掀开被子下床将窗户关严。
　　骛地，隔壁传来“咚”的一声，老房子隔音都有问题，许恩听得十分清楚。

　　许恩敲了敲墙壁，“陈砚？”
　　没有得到回复。

　　许恩继续敲着，“陈砚？你怎么了？”
　　鸦雀无声。

　　许恩不放心去了隔壁，门没锁，许恩一拧就开了。
　　“陈砚，我进来了。”

　　陈砚房间布局和她的有些不一样，床边还有个大衣柜在。
　　许恩走近发现陈砚床上没躺人，一转头，陈砚靠坐在衣柜和床的空隙里，头埋在膝间，手紧紧捂着耳朵，他在发抖。

　　“陈砚！你怎么了？”
　　许恩立刻跑到陈砚身边，抬起他的脸，一道光打在陈砚脸上，他哭了，泪痕还未干。
　　陈砚看清许恩的脸，琥珀色的瞳孔在夜幕里异常的亮。

　　“许恩！”
　　陈砚几乎是在看清许恩的那一刻喊出了她的名字。

　　“我在！”
　　许恩立刻回复他。

　　同一时间陈砚半个身子的重量就压了上来，许恩一时没反应过来双手撑在地板上才没摔倒。
　　陈砚刚洗过澡，身上的薄荷味更重了，从上到下环绕着许恩。

　　陈砚是紧紧抱着许恩的，双手扣在她的腰间，两人之间完全是毫无缝隙的。
　　陈砚的触碰让许恩更清楚的感觉到了他身体的颤抖，许恩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将陈砚抱在了怀里，手一下又一下地拍着陈砚的后背，安抚着他。

　　每打一次雷陈砚的身体就会极大搐动一次，许恩得出结论。
　　陈砚怕打雷。
　　但许恩想，陈砚一定不是单纯怕打雷，他的样子更像是创伤后应激障碍。

　　陈砚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许恩的名字，许恩也不厌其烦地一次又一次答应。
　　这场雷暴雨持续了好几个小时，许恩环抱着陈砚的手一直没松开，直至陈砚呼吸变得平稳。

　　许恩一晚上没睡，她担心陈砚又处什么意外，就一直撑着头坐在他床边，方便随时照顾他。
　　陈砚睁开眼的一瞬间就看到了许恩的眼睛，还是那么明亮。

　　“你……”陈砚话没说完。
　　“你醒了！那起床收拾一下吧，吃早餐。”
　　许恩说完就要起身离开被陈砚抓住，他坐起身，“我昨晚……”刚睡醒他的嗓子还是哑的，“没吓到你吧。”

　　许恩摇摇头，“完全没有，不要担心。”
　　“我……”陈砚喉结一滚，他该给许恩道个歉。
　　许恩似猜到他要说什么立刻就打断，“真的没有。”许恩催促他，“好了，快起床洗漱，我去买早餐了，一会儿还要去网吧上班呢。”

　　许恩不等陈砚回答了，拨开他的手就出去了。
　　陈砚呆呆坐在床上，看着许恩离开的背影，这算不算第三次被抛下。
　　许恩想尽快离开是不想陈砚再受刺激，陈砚又误会了。

　　陈砚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手接了一捧水往脸上泼，满脑子都是他吓到许恩了，怎么办？怎么办！她为什么跑了，还回来吗？
　　……

　　许恩回来时陈砚还在洗手间，她走到他身边问，“还没洗完？早餐都买回来了。”
　　陈砚听到许恩的声音立刻转过头，他头发，脸，上衣都被水打湿，此刻水正一滴一滴地砸向地面。
　　许恩捞起墙上的毛巾，拉走陈砚到了沙发上。毛巾盖在陈砚头上，许恩在帮他擦头发。

　　“你是小孩儿吗，水弄得到处都是。”许恩边擦边问。
　　陈砚没回怼她，他只是问她，“你没走？”
　　“我为什么要走？”许恩反问。

　　“我以为你……”
　　被我吓走了。

　　“以为什么以为，我说了去买早餐还能骗你。”许恩把毛巾取下搭在小臂上，指着茶几上的袋子，“看看，那是不是早餐。”
　　“早餐我花了二十，你给报销一下。”许恩说。

　　陈砚唇角一弯，还能对他开玩笑，那应该没事了。
　　“可以，报销双倍。”陈砚说。

　　陈砚调出微信二维码，“先加微信。”
　　这么久了竟然连微信都没加过。
　　“行。”

　　通过申请，陈砚就给许恩甩了一个红包。
　　许恩想都没想就收了，金额弹出，二百元。
　　许恩：“？”

　　“二百，数学体育老师教的？”许恩点开红包要给陈砚退回去。
　　陈砚显然是看到了，“不用退，收着吧。”
　　“原因。”许恩问。
　　“没有原因，想给。”陈砚说得坦荡。

　　许恩手停在发红包的界面顿住，手往上一划退出了微信界面。
　　“行，我上班去了。”

　　“等我换个衣服，和你一起。”陈砚往卧室走。

　　“你不是下午去上网吗？”

　　“今天不是上网，是送你上班。”

　　从小区出来，早晨的风还带着点凉，许恩一出门就被吹得哆嗦了一下。
　　陈砚走到许恩前面，宽大的身影将许恩挡得严严实实。
　　“你跟在我后面走。”陈砚说。

　　他在帮她挡风。
　　“谢谢。”许恩用手指点了点陈砚的肩膀。

　　“该我说谢谢的。”陈砚顿了几秒重新出声，“昨晚的事，谢谢。”
　　许恩没再说话，她不想让陈砚继续这个话题。

　　“昨晚……是因为。”
　　陈砚只留给了许恩一个背影，看不到他的表情却能看到他在不停地深呼吸。

　　许恩跑到陈砚面前，此刻她逆着光，像是站在光里一样。
　　“不想说就不要说，我也不会多问。”

　　“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总是提及就是一次又一次地把伤疤揭露给别人看。”

　　“你现在的样子很抗拒，那就不要说了。”

　　“等你想说的那天，我愿意做你的听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