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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百越柳州 这碗粉好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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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柳楼里,柳妈妈熬了一个大夜,被外面吵闹声惊醒,一脸疲态地唤人进来。
自打昨天她得知钱公公要对自己下手,便约来朝中几位与自己关系不错的大官,打探钱公公对自己有没有别的想法。
那几位大官面面相觑,他们和柳妈妈关系不错,又从柳妈妈这里拿到颇丰的好处,面对这层关系,也只能冒着被钱公公清算的风险,把自己知道的事告诉柳妈妈。
“半个月前,大理寺有个愣头青把钱公公的人斩了,钱公公便忌恨上那位寺正,想派人安插进大理寺,给那人捏造一些罪名,最好是能流放全家的大罪!”
“他眼看安插不进去人,心里着急了,便想收买大理寺的人替自己办事。查来查去,查到大理寺徐少卿养了一个歌伎。”
“那歌伎是个有野心的,想要你的位置,钱公公应下了。”
柳妈妈攥紧酒杯,不愿相信自己为钱公公办事十来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竟为了对付小小六品寺正,对自己狠下杀手。
她心里很不舒服,也理解那位官家小姐会用摆摊的法子,来清柳楼见自己一面,原来他们都是被钱公公设局谋害的苦命人啊。
如果不是林秋水,她还会对钱公公忠心耿耿,乖顺地成为对方粘板上的鱼,任其宰割。
因此事,她熬了一夜,一直在想如何能阴钱公公一把。一直到第二天晨光熹微,她才熬不住,单手撑着脸沉沉睡去。
柳妈妈被外面的吵闹声惊醒,叫人去看看怎么回事。
红玉用竹竿支起窗户,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发现林秋水竟然在清柳楼门前正中央的位置摆摊,被她的大胆子大到惊得咋舌。
当她如实告知柳妈妈后,看到柳妈妈脸色阴沉,以为柳妈妈忍不了要对林秋水下手时。
忽然,柳妈妈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你下楼知会一声,叫她在申时前把摊位挪走,其余时候爱在哪里就在哪里吧。”
红玉瞳孔地震。
“妈妈……您不赶她走?”
柳妈妈也想赶她走,却想着拥有共同敌人就是朋友,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小姑娘做生意也不容易,放她一马吧。”
红玉都快不认识她了。
这还是心胸狭窄、阴险毒辣的柳妈妈吗?
“妈妈,还有一件事……”
当红玉把楼下牛肉摊老板霸占林秋水摊位的事道明后。
柳妈妈的眼里闪过一丝阴狠:“照以往规矩办,把摊位砸了,手脚选一只剁了。”
红玉听到熟悉的对话,才敢肯定柳妈妈没有转性。
随后,她先是跑到小厨房,叫大厨为柳妈妈的早膳做几道菜,又带人从偏门出来,来到卖牛肉饼的老板摊前闹事。
那摊主还以为红玉是来买吃食的,搓着手迎上前去,却硬生生地挨了一耳光。
他还没来得及骂出声,就被人捂住嘴巴,拖进后巷里。
一刻钟后,红玉走出后巷,脚步欢快地来到林秋水的摊位前。
林秋水刚看到牛肉饼摊主被整治,以为红玉是来赶她走的,正要收拾东西,却看到红玉在桌案上放了四十文铜板。
“林老板,跟昨天一样,少放点辣椒,我怕辣。”
林秋水松了口气,动手给她煮粉。
红玉发现卤锅里的猪皮,好奇地询问道:“这是什么吃食,从未见过,好吃吗?”
“这是卤猪皮,很好吃。”
红玉抬头环顾四周,发现来吃粉的食客无一例外都买了一份卤猪皮,品尝过林秋水的手艺后,她打算再相信林秋水一次,问出卤猪皮的价钱后,又掏出十文钱。
原本她对猪皮不抱有好吃的期待,直到她尝过后,好吃得想哭一场。
她吃遍京州大大小小的卤味店,店家舍不得用香料,那些卤味不是寡淡,就是太咸不香。
只有这卤猪皮甘旨肥浓。
令人食不厌精。
她又掏出二十文钱,买来两份卤猪皮,准备带回清柳楼里配酒吃。
——
清柳楼里,柳妈妈看着摆在面前的奇珍佳肴,只觉得食之寡淡,一点胃口也没有。
等到红玉路过门口,她闻见一股酸香,便把她叫进厢房里。
“这是什么吃食?”
她看着卤猪皮色相极佳,夹起一小块放进嘴里。
酸辣的味觉配上弹牙的口感。
瞬间把她的食欲勾了起来。
“好吃……你在哪儿买的?”
当她听到红玉说是林秋水卖的吃食后。
柳妈妈惊讶到差点没拿稳筷子。
原本她以为能做出这等美食的厨子,一定是藏在名楼的名厨,再不济也是年迈的老师傅,没想到是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
“她……她真会做饭?”
柳妈妈以为她打着摆摊的名义来找自己,没想到她的手艺极佳,比自己小厨房做的饭还要美味。
“妈妈,你要不要尝尝螺蛳粉,配上这卤猪皮,好吃到让人想哭!”
柳妈妈脸色一变,没想到她吃的是乞丐都不吃的猪皮,不过,她又惊讶林秋水能把猪皮做到这种程度,反而证明她的厨艺极其高深!
等红玉买来一碗螺蛳粉,她把猪皮浸润汤汁,又品尝出更高层次的好吃。
她当即拍板:“只要林姑娘出摊一日,我便每日必吃她做的吃食!”
后来,楼里的姑娘得知柳妈妈爱上门口的螺蛳粉,差点把小厨房的王名厨给辞退了,纷纷拿着钱袋子跑到门口,去尝尝这螺蛳粉究竟是何物。
四大花魁中的明玉正练着琵琶,闻见一股难以言说的怪味儿,发现另一个花魁燕珍吃得满嘴都是红油。
她嫌弃道:“快离我远点儿,臭死了。”
燕珍委屈道:“明明很香啊,哪里臭了,不信你尝尝,只要你尝过,一定会爱上的。”
明玉用袖子遮住鼻子:“我不信,这一闻就是坏了,你少吃点,今个儿有大人物来看表演,你若出了差错,我们都要挨罚!”
“还有,我口味淡,不吃油腻的东西。”
“你想吃,去外间吃去,别影响我练曲子。”
燕珍不情不愿地端起螺蛳粉,一边往外间走,一边嘟囔明玉事多。
“柳妈妈那张刁嘴都说好吃,就你不信,装什么啊。”
明玉拧着眉头:“等等,柳妈妈爱吃这玩意儿?”
燕珍冷笑:“咱们楼里都传遍了,她若不爱吃,怎会允许林老板在大门口摆摊?”
明玉原本还不相信,听到燕珍说摊位摆在大门口,惊得她没拿稳琵琶。
要知道柳妈妈心胸狭窄,怕摆摊的摊主影响自己的生意,只要离门三尺都得被她打断腿脚,更别提在大门口卖味道这么重的吃食。
她放下琵琶,想去尝尝,这螺蛳粉真有那么好吃吗?
——
芸香昨天夜里梦到回到幼时,踩着青石路板路,望着青山矮云,娘亲在层叠交错的茶园里背着箩筐采茶叶。
那是她记忆里唯一的暖光,想知道自己出身何处的执念,缠着她一夜难眠。
等到窗外晨霞满天,她梳洗干净,揣着激动静静等待林秋水的到来。
林秋水昨天夜里问过系统,得知螺蛳粉出自百越柳州,离京州数千里,无人知晓也属实正常。
当她把百越柳州四字告诉芸香后。
像是把沉睡多时的自我唤醒。
芸香呆呆地站在摊位前,眼睫微微颤动,她终于想起来了,她出身于柳州,被拐卖到江南扬州。数年后,主家出事,年幼的她又被卖进清柳楼,成了漂浮无依的十大名伎之一。
她被滚烫的汤粉辣出眼泪:“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见到娘亲。”
“她肯定会自责弄丢了我。”
她的嗓音愈发哽咽:“若她知道我成了如今的模样,会不会觉得丢脸,不愿意认我了?”
林秋水捏着手帕擦拭她的眼泪:“芸香,你要好好吃饭,把自己养得白胖胖的。”
“只要好好活着,终会有重逢之日。”
芸香握住林秋水的手,指尖慢慢地挪到手帕上。
“嗯,我会照顾好自己。”
芸香离开前,又掏出五十文钱,买了一份螺蛳粉和卤猪皮,待晚一些时候叫厨房热热再吃。
林家兄妹忙了一上午,累得眼前累得黑了一瞬,颤颤巍巍地扶着桌子坐下。
林秋水一双胳膊止不住地颤抖,连一双筷子都握不动。
今日总共卖出去七十碗螺蛳粉,卤猪皮也卖空了,一共赚了三千四百文。
系统给她三百碗的任务,她已经完成了一半,还差五天的时间。
林秋水不想把自己累病,打算明天只卖五十碗,钱可以少赚一些,不能得不偿失地把身体累出毛病。
林秋之精疲力尽地问她:“小水,此时才午时六刻,筐子里还有二十份粉,要继续卖吗?”
林秋水抖了抖酸胀的胳膊,摇摇头:“收拾回去吧。”
“今天赚了那么多,足够了。”
林秋之也同意:“你正长身体,不能太过于劳累,走吧,咱们回家去。”
正当二人收拾摊子时。
一位容貌绝佳的粉衣女子出现在摊位前。
林秋水抬起头告诉她:“姑娘,我们要收摊回家了。”
“你可以明早来买。”
明玉闻言不悦,谁家做生意只做半天就回去,有钱都不赚,这不是傻子吗?
不过,自己也不好逼迫老板非得卖给自己。
她只能揣着吃不到螺蛳粉的好奇心,又回到清柳楼里,走到二楼时,她闻见那股熟悉的怪味儿,扭头看到名伎芸香有一碗螺蛳粉,还有一份卤猪皮。
“芸香,你卖吗?”
芸香呆呆地『啊』了一声。
“这是我要吃的。”
明玉太想知道这碗螺蛳粉是什么味道了。
她便摘下一根金簪,递给芸香。
“你上次夸这簪子好看,我用金簪换你一碗螺蛳粉。”
明玉看着这枚簪子,觉得自己是不是出手太大方了,一碗四十文的螺蛳粉,一对珍珠耳坠就能换。不过,她已经拿出金簪,不好把簪子收回去。
正当她以为一定会换来螺蛳粉时。
芸香充满警惕地护住螺蛳粉。
“不要!”
“金簪子也不换!”
明玉愣住了。
这碗粉好吃到连金簪子都买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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