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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带人砸摊子 这一口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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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二人打赌的事传遍整条街,摊贩们放下手里的活计,纷纷跑过来看热闹。
大家都没听说过螺蛳粉是何物,只觉得这味道好生奇怪,还比牛肉面贵一倍,觉得这小姑娘长得清秀,心眼不是一般的黑呀。
“小丫头,这银簪也不便宜,还是把四十文退给人家吧。”
“你小小年纪怎能卖坏的吃食,把人吃出好歹,你也要吃官司的!”
林秋水像是没听到众人的议论声,直勾勾地盯着中年男人。她不怕中年男人把她的银簪拿走,只怕中年男人不敢吃这碗螺蛳粉。
中年男人哼笑一声,握住筷子把上面的配菜与米粉搅拌在一起,吹去碗面的热气,夹了一口米粉塞进嘴里。
这一口下去,红油的香辣在嘴里炸开,胃里好像生了只大虫,一直催他把其他米粉也一并送入胃里。
众人见中年男人没有说话,还一口又一口把米粉送进嘴里,吃得满嘴红油,也都馋得肚子打鸣。
“怎么看着这碗粉好香啊,不会是我的错觉吧。”
“老李,你别光顾着吃,快跟兄弟讲一讲,这粉到底好不好吃。”
“你看他嘴馋的样儿,还用问吗?他都快把自己吃香死了。”
中年男人几筷子下去,碗底见空,差点把浓汤也喝了个干净。
“好……好吃……”
他突然捂住嘴,诧异自己怎能说好吃。他明明该说不好吃,这样就能白得一枚簪子啊!
他眼睁睁地看着林秋水把银簪收走,直呼可惜,可他也说不出违心话,这螺蛳粉当真是鲜辣奇香。
他很佩服:“小姑娘,你这吃食当真美味,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林秋水松了口气。
很快,有人举手:“小姑娘,四十文是吧,也给我来一碗!”
“我也要!”
“还有我的,我排第三!”
“我从未听说过螺蛳粉,叫我尝尝,好吃的话,我带一碗回家给孩子们尝尝鲜。”
林秋水收钱放粉,动作流畅老练,不像第一次摆摊。
有些商贩看着螺蛳粉咽口水,觉得四十文太贵了,不甘心地看向吃过螺蛳粉的中年男人。
“老李,这螺蛳粉真有那么好吃?比牛肉面还好吃?”
“这粉里没瞧见有肉,怎闻着比肉还香。”
中年男人竖起大拇指:“一口下去就是爽,牛肉面是为了吃饱,这螺蛳粉是为了吃爽。”
京州城的百姓比其他地方富裕多了。
有人自然会舍得出钱吃一口新鲜。
那人依依不舍地逃出钱袋子:“行吧,我也尝一碗。”
不到半刻钟,林秋水便卖出七碗螺蛳粉,赚了二百八十文,要知道林秋之替人抄书一日也才赚到八十文,陈水梅给人洗一百件衣服,也才一百多文。
而她不过出摊半刻钟,就已经赚到二百八十文,够全家吃一个月的白米饭。
林秋水也不怕家里人发现她在青楼门口摆摊,大不了把钱袋子丢在他们面前,看在银子的份上,想来他们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中年男人临走时,指着清柳楼紧闭的大门,好心劝她换个位置。
“小姑娘,你趁他们还没醒,抓紧时间换个位置,大不了,我们挪一挪,分出一个位置给你。”
林秋水谢过他的好意,不是不挪,而是她拒绝不了系统安排的位置。
“到那时再说吧。”
“还有,我现在做吃食买卖,你应该叫我一声林老板。”
中年男人乐呵一笑:“你这丫头……林老板,你比我家姑娘有能耐多了,有前途。”
待林秋水把吃剩的汤水倒进泔水桶里,把碗丢进竹筐,趁现在还没客人,拿着蒲扇坐下扇风。
她正盘算着阿兄何时才能找到她。
却不成想,螺蛳粉的奇异味道穿过窗户,飘进清柳楼里。
一女子窝在榻上,脸上泛着潮红,昨夜吃醉了酒,胃里泛酸,什么也吃不下。
突然,她闻见这股熟悉的气味,像是唤醒藏在心底的幼时记忆,令她猛地睁开双眸,披上一件薄衫,用竹竿支起窗户,看到楼下出现一个卖吃食的小摊。
她心生奇怪,此处不许卖东西,更别提卖味道重的吃食。
柳妈妈昨夜同钱公公吃醉酒,如今还未起床,若是被她发现有人在清柳楼门前卖这等吃食,想必会带人砸了摊子,还要以儆效尤,暴打老板一顿,给其他人长长记性。
她本不想去管,只是这味道太熟悉,让她想起一些快要遗忘的旧事。
她略微洗漱,开门出去,撞见还泛着迷糊的红燕。
红燕问她:“芸香,你这是去何处?”
芸香快步下楼:“门口有人卖吃食,我去看看。”
红燕皱紧眉头:“竟然有人敢在清柳楼门前卖吃食?”
清柳楼虽是柳妈妈着手经营,背后真正的大老板却是钱公公,不然也不敢立那么大的规矩。
红燕极守规矩,揉了下睡僵的脸,去找柳妈妈打报告。
有人不怕死。
竟敢在清柳楼前卖吃食!
——
清柳楼申时五刻才开大门做生意,旁人要出去得走偏门或者后门。
芸香从偏门出去,绕到清柳楼门前,看到一位清秀可人的姑娘在卖吃食。
“姑娘,你卖的是什么吃食,这味道好生奇怪。”
林秋水抬眸打量她一眼,发现女子眸中生水,娇声哝语,穿着打扮不像寻常百姓,只能是清柳楼里的姑娘了。
“这螺蛳粉是南方吃食,就这味道,闻着奇怪,吃着奇香。”
“等你吃习惯了,就不觉得臭了。”
芸香掏出钱袋子:“多少钱?”
“四十文。”
芸香身为清柳楼十大名伎,用的脂粉都是几十两一盒,也不会觉得四十文一碗贵。
“给我来一碗尝尝。”
林秋水把铜板装进荷包里,动作利落地下了一碗粉。
当芸香夹起酸笋,小尝一口,熟悉的清脆像是唤起一段本该遗忘的往事。
幼时,老家遭了灾祸,她随家人去外地寻条出路,因她贪玩被人牙子拐走,先是被送到扬州一户富商家里做了三年丫鬟。
八岁那年,富商一家出了事,她被转手卖给柳妈妈。往后八年,她被困在清柳楼里,成了抱着琵琶卖唱的伎子。
回过神来,芸香的眼泪落进碗里。
她慌了神,想用袖子去擦,却看到眼前出现一条粗布帕子。
“擦一擦。”
芸香脸一红,接过帕子。
林秋水并未问她为何哭,青楼里的姑娘又有谁是自愿的,每一个都该像她一样被家人宠着的年纪,却背上沉重的骂名,做了红颜命短的伎子。
芸香嗓音哽咽:“姑娘,我想问问,这螺蛳粉是出自何地?”
“我……我娘在我小时候做给我吃过,我和她分离太久,都快忘了这味儿。”
也快忘记她曾经也被娘搂在怀里宠着。
她也是有娘疼爱的娇娇儿。
林秋水也不好在大街上对着系统问东问西,听到芸香的话,猜到她是被人牙子拐进青楼,被迫做起倚门卖笑的生意,只觉得辛酸。
“我也不知道,回头我问问教我做这吃食的人,明日你再来问我。”
芸香心里一喜,“多谢姑娘。”
随后,她含着眼泪把这一碗螺蛳粉吃光。
临走前,她为了感谢林秋水,又拿出二两银子放在案板上。
林秋水赶紧推辞:“你已经付过粉的钱了。”
芸香低声道:“这是我感谢姑娘替我问事的钱,还有,姑娘,您趁早换个地方摆摊,银钱我出,柳妈妈不让人在这里摆摊。”
林秋水感慨这姑娘人真好。
“不用,你拿回去吧。”
“即然我敢在这里摆摊,就有应对事的能力。”
芸香只好把银钱收了回去。
待她离开没多久,一位穿金佩玉的姑娘带着浩浩荡荡的奴仆,来到林秋水的摊位前。
此人正是红燕,带人来把林秋水赶走,却被螺蛳粉的味儿熏得直捂鼻子。
“这是什么味儿,臭死了,还有,你赶紧把摊子挪到其他地方,不然,我就要带人砸了。”
周围摊贩见林秋水一动不动,心里捏了一把汗。
“我还打算过一会儿买一碗粉尝尝,没想到清柳楼的人来的这般快,唉,林老板大事不妙啊。”
林秋水却一点也不慌:“这螺蛳粉是南方吃食,四十文一碗,姑娘要来一碗吗?”
红燕冷笑一声:“谁要买你这破东西。”
“即然你不肯搬,那我叫人替你搬!”
话音刚落,随着她往后打了个手势,身后的奴仆扛着家伙事,冲林秋水的摊位砸了过来。
林秋水扯住红燕的头发,把她摁在冒着热气的水锅前,只差五指距离,红燕那张漂亮的脸就要被烫毁了。
她惊出一身冷汗,抓住林秋水的胳膊,失声尖叫。
“你要做什么!你怎么敢。”
林秋水问她:“你不是想叫人把我摊位砸了,还要把我暴打一顿吗?”
“反正你让我不好过了,我也不让你好过,我只要没被打死,就能继续卖吃食,而你这张脸毁了,会是什么下场,你不会不知道。”
红燕被吓哭了。
“我不砸了,你快放开我。”
林秋水:“我不信。”
说着,她还要把红燕往下摁。
红燕被吓得腿都软了。
“我也是按规矩办事,大不了,我让你把摊位挪了,你就算把我脸毁了,等柳妈妈来,她出手只会比我更狠。”
林秋水不是傻子,知道红燕只是替人办事的人,也没想过真毁掉她的脸,她只是用她威胁那些人不能砸她的摊子。
她把红燕提了起来。
“我没想毁你的脸,只是不这样做,你也不会听我说话。”
红燕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你要说什么?”
出手这么吓人,是能好好说话的主?
林秋水说:“我要见柳妈妈。”
“我手里有她想知道的秘密。”
上一世,林秋水知道未来三个月内京州发生的大小事件。
其中就包括清柳楼的柳妈妈会在一个月后。
死于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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