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膳道（美食）》OIKIKI

4、青楼门前摆摊 又掀开装着

　　林正海为了查案，走遍京州每一条小巷，也摸清哪处做生意兴隆，还知道京州食肆都有哪几家。出门摆摊虽不用计较去处，可若遇到难缠的地头蛇也得吃个大亏。

　　京州被分为东南西北四大街道，官府为整顿，在每个街区划分出卖吃食摆摊的小街。

　　“西街柳巷人员混杂，会有人吃醉酒闹事，小水是姑娘家，在那边不安全。东街卖吃食最多，也最热闹，需要缴纳银两，一个月二两银子，颇贵，咱们也没有钱。南街长安路离家近，还挨着张家面馆，你和张家小子关系不错，有他护着你，倒也安全。”

　　林正海把京州几条容许卖吃食的街道一一细讲一遍，最后敲定南街最好，离家近，还有张家小子帮忙照看闺女，是最好的去处。

　　然而，林秋水一听到爹要张朗照顾自己，心里生出满满的恶心感。

　　“不去南街。”

　　林正海拧着眉头：“为何，张郎那小子还能帮你揽客，不是挺好的吗？”

　　张朗这小子是他从小看着长大，虽不学无术，可对自家女儿一往情深，也不全是缺点。尤其是去年家里无油无米，张朗得知后扛着一袋大米搬到林家，还说待林家日子宽裕后，再给他钱也不迟。

　　林秋水看着爹娘满是困惑的目光，无耐地叹了声气，她经历过前世今生，知道一个月后，张朗的表妹会以死逼迫张朗娶自己。

　　二人在同一屋檐下住着，还有张朗母亲有意撮合，那表妹生于江南，细声哝语，说得比唱曲还好听。张朗表妹想留在京州，硬要绑死在张朗这颗大树上。久而久之，在她有意勾引下，张朗经不起诱惑，与她躲雨在破庙歇脚时，和她共渡一次巫雨。

　　出事后，张朗也向林秋水表过衷心，说只有那一晚，再无其他。还说母亲同意林秋水进门做大，表妹性情软弱甘愿做小，不会影响二人的感情。

　　可林秋水看着表妹微隆的小腹，知道女子要怀有身孕，不是一晚上就能成事。有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此事闹得人尽皆知，她不想顶着众人非议嫁给张朗，便和张朗划清界限。

　　之后，张朗娶了表妹为妻，浑浑噩噩度日，又过上没有林秋水管束的混账日子。

　　再过不久，林家遭难，全家被流放岭南。听闻外嫁女可以免去灾祸，林父舍下老脸去求张朗纳女儿为妾，只要留一条命，做妾也算不上什么。

　　张朗心里揣着对林秋水的怨气，说了好一顿酸话，嘲讽他就算纳青楼的姐儿，也不愿要林秋水。

　　林秋水这一世不想儿女情长，只想离张朗这个混账东西远一些。正发愁该怎么告诉父母，那张朗不是个好东西时。

　　系统又冒了出来。

　　【宿主需按照系统规定的地点摆摊，若违背此条规定，收回系统。】

　　【因宿主意外触发‘油炸卤猪皮’的支线美食，特奖励积分二十，可在系统商场进行兑换。】

　　【注意：每次任务周期为七日，若任务提前完成，宿主可自行分配剩余时间。】

　　林秋水望着虚空出现的屏幕，咬着手指，心想系统要她去哪里摆摊？还有任务完成以后，是否能继续贩卖吃食？

　　突然，系统发布了任务地点。

　　【本次任务：请宿主在京州东街清柳楼门前摆摊卖螺蛳粉，任务数额：三百份螺蛳粉，每碗螺蛳粉定价为40文一碗，完成任务奖励一百积分，达成任务后，即收回剩余食材。另：卤猪皮可搭配螺蛳粉一起售卖，支线美食的定价和数额由宿主自行安排，不计入任务里。】

　　林秋水看到任务地点是在青楼门口，两眼一黑，只觉得这系统是在故意刁难她。

　　那处地方都是卖胭脂水粉，这螺蛳粉味道重，还有股若有若无的异味，肯定会有龟奴出来赶她离开。

　　若完不成任务，系统说不定会判定她没本事，把能救一家人性命的机遇收回。

　　林秋水顿时觉得压力好大。

　　林正海见女儿一脸愁容，好奇追问道：“不去张家门前摆摊，你要去哪里？”

　　“去清柳楼门口。”

　　“什么！”林正海怒拍桌子，大喊道：“不许去，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你一个姑娘家，走路都得绕过去，还要去那里摆摊。”

　　林秋水被骂了一顿，只想喊冤枉啊。

　　不是她想去，是系统逼她去的。

　　林正海上值前，特意叮嘱妻子看着点她，不许她去清柳楼。

　　可陈水梅今日还要去外面找活干，便把这个差事交给儿子。

　　“你看着点小水，她不懂事，你也该懂事了。”

　　林秋之点头：“娘，您放心，我有分寸。”

　　等夫妻二人一并离开后。

　　林秋水使唤林秋之。

　　“阿兄，你帮我去李婶家里要一点猪皮，待会我做好后，咱们一起去张家面馆前摆摊。”

　　林秋之以为妹妹改变心意，便松了口气，替她去做这好东西的差事。

　　毕竟这猪皮配上螺蛳粉好吃得很，李婶送的猪皮早就进了他们一家四口的肚子里，小妹一个人也做不了吃食买卖，一定需要他帮忙。

　　可惜，待他刚走出门。

　　林秋水便马不停蹄地把东西悉数搬到系统发配的做吃食买卖的推车上。

　　反正骗一次是骗，骗两次也是骗。

　　只能怪阿兄心性纯善。

　　——

　　辰时四刻，清柳楼门前陆陆续续有商贩推车来卖东西，不过没有一家是卖吃食的，全是香囊首饰字画这种精致玩意儿。

　　整条街店铺都是寻欢问柳之地，还有几家唱曲的茶社。不过青楼也分档次，清柳楼是这条街最出众的青楼，内有名动京州的四大花魁坐镇，还有十大美伎。达官贵族砸下多少银子，也不一定能见花魁一面，只能退而其次见见十大美伎。

　　林秋水刚把推车停在清柳楼门前，就有好心的商贩提醒她去其他地方。

　　“清柳楼虽是青楼，架子跟官老爷府前规矩一样，一律不准贩卖东西。”

　　“上次有人卖香囊，就在你这个位置，冲撞了十大美伎其中一位，被人掀翻摊子，烧毁了所有东西，可怜极了。”

　　林秋水拿抹布擦着桌板，“那正好，弄坏我东西，按价赔钱，我也好提前收摊。”

　　好心商贩笑话她天真的有些愚蠢：“不要你命就谢恩吧，还要赔你钱？”

　　“小姑娘，我瞧你长得周正，还是离这清柳楼远一些吧。”

　　任由其他人苦口婆心劝阻，林秋水仍纹丝不动地擦拭推车，心里也只想着系统即然敢叫她在这里卖，肯定是有原因的。

　　没过多久，有没吃早饭的商贩来询问林秋水在卖什么吃食。

　　林秋水：“螺蛳粉，南方吃食，四十文一碗。”

　　中年男子一听四十文一碗，惊得眼睛都要掉出来。

　　“四十文，都能买两碗牛肉面吃了！你这螺蛳粉也没见有肉，竟敢要四十文！”

　　中年男人卖首饰讨生计，一枚桃木簪子才十文钱，生意不好时，连三支簪子都卖不出去。一文钱够买两个馒头，配上酱菜一顿也不超过五文钱。

　　林秋水笑了下：“我这螺蛳粉是京州独一份的，这四十文是买个新鲜，只要您尝过，定会觉得四十文值这个价钱！”

　　她在家里吃过一碗，螺蛳粉米粉劲道，汤底浓厚鲜辣，里面腌制过的酸笋木耳等脆生生的，比那牛肉面口感有层次，也更有味儿。

　　中年男人饿得有些发昏，握了握钱袋子，想着不好吃就败坏她的名声，姑娘家脸皮薄，看她模样又是第一次摆摊，定会为了面子退自己钱，便倒出四十文钱。

　　“行，你来一份，我尝尝，要是不好吃，你一定要退我钱！”

　　林秋水一眼看出他的想法，还是做了他这次生意。

　　好不好吃总得尝过后再做评价。

　　她把装有米粉的篓子放进一口热锅里，烫熟后，捞进碗里，放入油炸花生、木耳、酸笋、脆腐竹片等配菜，又掀开装着卤汤的锅，先用汤勺捞了一碗汤，再捞了一些汤上浮的红油。

　　很快，她端着碗放到摊位后面支开的小桌子上。

　　中年男人看着螺蛳粉色相还行，只是味道泛着酸臭，像是有东西坏了。

　　四十文买来一碗坏的汤粉？！

　　他气得指着林秋水的鼻子痛骂：“你有鼻子吗？闻闻，你这粉都坏了，还敢卖给别人吃，退钱！”

　　林秋水也没恼，好脾气地劝他尝一口。

　　“酸笋发酵过，没坏，就跟咱们吃的腊肉一样，吃不坏人的！”

　　他更气了：“我听都没听说过，你还敢叫我吃，把我吃死了怎么办？”

　　周围商贩见二人吵闹，都好奇地围了过来。

　　有人劝中年男人不要跟小姑娘计较，也有人劝林秋水把钱退给男人。

　　林秋水执意不肯退钱。

　　这一碗决定她这一天的生计，若是退了，大家伙就会觉得是她的粉不好，这样连问的人都没有。而且她敢打保证，只要男人肯尝一口，就一小口，就能让男人改变心意。

　　她拔下头上的银簪，是张朗送给她的定情信物，本打算找机会还回去，没成想能帮她一个忙。

　　“咱们打个赌，您尝一口，若是不好吃，这碗粉算是我请你的，连带这枚簪子我一并送给你。”

　　“若是好吃，咱们就做成这笔买卖，横竖您也不亏。”

　　中年男人没想到十几岁的姑娘竟有这般魄力。

　　在她这个年纪的孩子，都畏畏缩缩的，就算是胆子大的，也不敢用银簪和人打赌。

　　他看着满是鲜亮红油的螺蛳粉，咽下口水，和林秋水打这个赌。

　　反正好吃不好吃都是他一句话的事。

　　就算是好吃也说不好吃。

　　中年男人嘿嘿一笑，暗骂林秋水太蠢，白捡了一枚簪子。

　　“行，我和你打这个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