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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温珩从药帐 ...

  •   温珩从药帐仓皇抽身出来,并没有立刻赶回处置军务。
      夜色深沉,北疆的夜风裹挟粗粝黄沙,一阵阵扫过僻静土坡。他孤身立在高处,晚风掀起素色衣袍的边角,脑中反反复复盘旋着陈柏义方才那番极尽缱绻的告白,字字温柔,句句缠人,像细密的蛛丝,死死缠裹住他的心神。
      理智清晰地警醒他,陈柏义满身疑点,步步筹谋、机关算尽,那突如其来的情意告白,断然不会是真心,十有八九是精心编织的圈套。可年少京城酒肆的零碎旧忆不受控制翻涌而来——彼时二人对坐饮酒、闲谈风月,无朝堂纷争、无乱世颠沛,几分轻松暖意混杂今日的甜言蜜语,真真假假纠缠缠绕,搅得他心绪大乱。
      边关战火悬顶,难民危在旦夕,军务繁杂千头万绪,他本是心智坚冷、遇事不乱的人,最该摒除私念、专心破局。可偏偏栽在几句温柔虚言里,任凭道理再通透,心底的纷乱也迟迟压不下去。
      细碎轻软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霜络低首蹭到他脚边,安安静静卧伏着,不吵不闹,只默默陪伴。
      温珩垂眸望着灵兽,喉间低低吐出一声轻叹,带着几分自我警醒的清明:“不过是故人几句虚言,我便心神动摇,未免太过不智。乱世棋局,最忌心软、最忌动情,我该时刻清醒才是。”
      霜络似懂非懂,又轻轻蹭了蹭他的裤腿,温顺安抚。
      良久,温珩敛尽眼底纷乱,压下所有杂念。难民中毒垂死、解药无着,万千性命悬于一线,容不得他沉溺私人情绪。他转身迈步,踏碎漫天风沙,稳步折返药帐。
      案上泛黄的《墨衡巫蛊解》摊开半卷,残留的药气苦涩弥漫。温珩坐定执笔,誊录反复推演的解毒配伍,心神偶有恍惚,指尖微顿,锋利笔尖骤然划破宣纸,一道长长的裂痕横贯纸面。
      他凝望着破损的纸页,眸色沉了沉,低声自省:“心不定,事难成。陈柏义区区几句情话,便扰我心性,日后如何坐镇后方、稳掌全局。”
      说罢揉碎废纸,换纸落笔,强行沉下心神,逐字核对药方配比。
      另一边,中军大帐。
      霍霆方才与陈柏义廊下对峙,嘴上将家国大义说得斩钉截铁,一口咬定自己无心儿女私情。可陈柏义那些步步紧逼、刻意撩拨的挑衅话语,如同附骨之疽,一遍遍在脑海盘旋,挥之不去。
      他端坐案前,抬手翻阅边境哨堡的加急文书,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字迹上,神思却屡屡飘远,一行字反复品读数次,终究入不了心神。
      霍霆指节收紧,重重叩了叩案几,沉声道:“荒唐!大敌当前,军心为重,我岂能被无根无据的闲言碎语扰乱心神?”
      将帅的理智无比清醒:陈柏义这番刻意示好、假意告白,根本不是儿女情长,是最阴狠的离间之计。此人想要搅动他与温珩的心绪,瓦解北疆将帅谋臣的默契,乱我核心、破我布局,好让塞外势力有机可乘。
      可心底深处,一股酸涩郁气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再也压制不住。他不得不坦诚面对自己——他从来都格外在意温珩。只是肩上扛着数万将士性命、北疆万里河山,这份隐秘心意,被他死死压在家国大局之下,半分不敢外露、半分不敢僭越。
      帐帘轻响,蒋严大步入内,躬身禀报军务:“将军,外围难民安置点事态持续恶化,老弱孩童体虚耐不住毒,今日又折损数人。边境哨探来报,塞外主战贵族的游骑活动愈发猖獗,已然隐隐形成合围之势,休战盟约彻底名存实亡。”
      蒋严抬眼,瞥见霍霆眉宇间化不开的沉郁,又补充道:“将军连日不眠不休处置军务,面色极差,可是身体乏累?属下可代为分担部分琐事。”
      霍霆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敛去所有私人心绪,语气恢复将帅的沉稳冷厉:“我无妨。难民棚帐加固、病患分区安置、夜间哨岗加倍轮值,一应事务你亲自盯紧,不得有半分疏漏。”
      “属下遵命!”蒋严沉声应下。
      待蒋严退下,帐中只剩霍霆一人。他抬眼望向帐外沉沉夜色,眸色凝重,沉声传唤暗哨:“来人。”
      潜伏帐外的暗哨即刻现身,躬身听命:“将军。”
      “从今日起,加倍监视陈柏义。”霍霆字字冷硬,句句审慎,“他的一言一行、往来书信、商行人手调动、出入大营动向,全部逐一记录,分毫不得遗漏。但凡有一丝异常,即刻密报于我,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暗哨微微迟疑:“将军,此人屡次资助军中物资,看似并无恶意,这般严密监视,会不会太过谨慎?”
      “无利不起早,无事必藏奸。”霍霆眼底寒色沉沉,“世间从无无私义商,他来得太巧、做得太稳、算得太准。越是完美无缺,破绽便藏得越深。务必盯死他。”
      “属下明白!”暗哨抱拳领命,悄然退去。
      夜色渐深,商队营帐之内,温情面具彻底碎裂。
      白日里,陈柏义依旧是那副温润多情的模样,刻意在营中廊道与温珩偶遇,手中捧着亲手烘干的安神草药、连夜摘抄的杂记手卷,笑意温柔,眼底含着恰到好处的缱绻,骗过所有旁人。
      “北疆夜寒风沙烈,你夜夜伏案推演药方、筹谋军务,必定眠浅多梦。”他缓步上前,声音轻柔缠绵,像温水绕耳,句句勾人,“这草药我亲手炮制,安神定惊,最解疲惫。这卷杂记,是我沿途搜集的各地医方、民俗杂谈,你闲暇时翻看,也好稍稍松泛心神。”
      周遭亲兵远远望见,纷纷私下低语议论。
      “陈先生待温先生也太过上心了,事事都替温先生着想。”
      “看这模样,怕是对温先生情根深种,不然哪会这般费心费力。”
      流言细碎,尽数落入陈柏义耳中,他唇角笑意更深,眼底却无半分暖意,只剩算计的冷光。多情人设,是他最好的掩护,也是最锋利的软刃。
      入夜无人,他褪去所有温柔伪装,眉眼间只剩凉薄阴鸷。心腹悄然入帐,呈上一封火漆密信。
      陈柏义拆开信纸,寥寥数语,字字皆是逼迫——西檠催促他速速夺取萧承稷、彻底离间霍霆与温珩,瓦解北疆核心势力,逾期无果,便要追责范阳陈氏全族。
      心腹垂首低声:“先生,上头催得极紧,已然不耐拖延。您若再虚与委蛇,家族安危恐难保全。”
      陈柏义指尖反复摩挲腰间冰凉的玉算珠,唇角勾起一抹蛇蝎般慵懒阴柔的笑,声音轻缓却刺骨:“急什么?情爱最是磨人,也最是杀人不见血。我今日几句情话,便乱了温珩的心性、挑动了霍霆的妒火。不用刀兵、不用权谋,仅凭一纸虚情,便能让北疆二人内生嫌隙、离心离德,这盘棋,远比硬杀硬夺有趣得多。”
      “那先生当真要离间二人?”
      “我要乱局,不要死局。”陈柏义眸光幽深,“我哄温珩,是为了借他之手稳住局势、谋取筹码;我挑霍霆,是为了拆分北疆默契。但我不会赶尽杀绝,留一线余地,便是留我自己的退路。”
      他铺开信纸,落笔从容,七分如实禀报北疆局势,三分刻意隐瞒自己动摇的底线、隐瞒萧承稷的真实状态,继续拖延搪塞上级指令。
      “把信送走,隐秘行事,不许任何人察觉踪迹。”
      “是。”心腹持信连夜退去。
      大营深处的隐秘小帐,依旧是一派压抑颓靡。
      萧承稷被洪水噩梦日夜纠缠,身子孱弱单薄,心性纯粹柔软,满心只剩对百姓、对先帝的愧疚,无半分算计筹谋。帐外隐约传来难民的哀嚎哭啼,声声入耳,字字扎心,让他愈发自责。
      他蜷缩在床榻之上,双目被布条蒙覆,肩头微微颤抖,低声反复呢喃:“是我无能……当年治水不力,连累万千百姓流离受苦,辜负先帝托付……都是我的错。”
      温珩入夜前来探望,听见他卑微自责的呓语,心底微叹,放缓脚步轻声安抚。
      萧承稷闻声抬头,循着声音望向温珩的方向,怯生生开口问询:“先生,那日送我来此的陈先生,性子是不是极好?他待我温和有礼,从无半分苛责,世间好人,大抵都是这般模样吧?”
      温珩闻言沉默片刻,眸色沉沉,语气淡得无波无澜:“人心复杂,善恶难辨,你所见的温和,未必是真,不必轻信,也不必深究。安心在此静养即可。”
      他不愿单纯的萧承稷被虚伪表象蒙蔽,却也不便直白点破隐秘,只能含糊带过。
      帐内负责送饭照料的,是陈柏义派来的普通商行仆役,无知无觉,不识萧承稷身份,却牢牢记住了这处戒备森严的隐秘营帐,埋下一道无形的泄密隐患。
      折返药帐,难民中毒的危机仍在持续,老弱病患接连倒下,局势刻不容缓。温珩埋首《墨衡巫蛊解》,日夜反复推敲配比、试药调试,历经数次失败,终于敲定一套稳妥解毒配伍。可关键辅药霜花库存告罄,大营库房空空如也,无药可用,绝佳药方瞬间沦为废方。
      温珩对着药方蹙眉沉凝,转头对亲兵沉声吩咐:“再去库房彻查,哪怕一丝残余药材也好,另外传令各营,搜寻所有留存的霜花药材。”
      亲兵片刻后折返,无奈回禀:“回先生,全营搜寻完毕,霜花已然彻底耗尽,无药可寻。”
      温珩眸色微沉,心底焦灼。药方已定,药材却缺,万千难民只能眼睁睁受苦,这份无力感压得他心口发闷。
      就在此时,帐帘轻挑,晚风裹挟着一道温润身影缓步而入。陈柏义手中拎着一方素色布包,眉眼含笑,步履悠然,周身带着几分蛊惑人心的温柔气韵,一入帐,便驱散了满室苦涩压抑。
      “我听闻先生推演药方多日,却卡在一味药材上。”陈柏义声音缠绵柔缓,像晚风拂过心弦,字字带着刻意的宠溺与诱惑,“我便猜,定是霜花稀缺。恰巧我商行囤积一批上等药材,特意为你送来。”
      他将布包轻放在案上,指尖有意无意擦过温珩的手背,动作轻柔暧昧,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似无意,又处处是刻意撩拨。
      “阿珩费心劳力救万民于水火,我别的帮不上,只能为你拾遗补缺,替你分忧。”他抬眸凝望着温珩,眼底盛满深情,温柔得近乎虚假,“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我必定全力成全。”
      温珩侧身避开他的触碰,神色清冷,不动声色拉开距离,心底戒备分毫未松。他太清楚陈柏义的性子,越是温柔缱绻,越是暗藏毒计,这般毫无缘由的付出,必然另有所图。
      不多时,霍霆闻讯赶至药帐。三方对峙,气氛瞬间微妙凝滞。
      霍霆目光沉沉扫过二人,落脚便将氛围拉回军务正轨,语气沉稳冷厉:“药方既定,药材补齐,试药务必谨慎。难民体质孱弱,分批小范围试药,确认无碍后方可推行,不容一丝差错。”
      陈柏义闻言,唇角笑意更柔,转头看向温珩,语气缠绵宠溺,句句当着霍霆的面宣示偏爱:“将军治军严谨,自然稳妥。只是阿珩连日熬神,身心俱疲,这般劳累,看得我着实心疼。”
      “旁人只看军功战绩、万民安稳,唯有我,心疼你伏案不眠、负重前行的辛苦。”他字字温柔,句句勾缠,刻意刺激身侧的霍霆,“往后有我在,不必事事独扛,我替你担着。”
      霍霆冷眼旁观,面色不改,全程不接私情话题,只以军务对答,不动声色护住温珩,字字沉稳落地:“身为军中谋臣,为国分忧、为民解难,本是分内之事。陈先生不必过度挂心。”
      温珩夹在二人中间,窘迫又清醒。一边是蛇蝎缠身的温柔算计,一边是隐忍克制的默然守护,公私拉扯、心绪纷乱,却始终保持着最后的冷静与戒备。
      陈柏义看似善意赠药,目光却早已将整张药方配伍熟记于心,字字句句录入心底,这些北疆核心医术、救灾方案,今夜便会尽数写入密信,送往远方。
      夜色愈深,监视陈柏义的暗哨匆匆奔赴中军禀报:“将军,入夜后有蒙面黑衣信使私入陈先生商队营帐,停留半柱香时辰,离去后连夜策马奔出大营,行踪隐秘,属下无法追踪、无法截获密信!”
      霍霆闻言,眸底寒意骤深,沉声研判:“果然处处藏私。此人持续向外输送密报,来路去路皆不明,底牌深藏不露,务必死死盯住,不得有半分松懈。”
      药帐之内,温珩心念已定,决意主动出手博弈。
      他抬眼直视陈柏义,清冷目光穿透对方层层温柔伪装,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试探与对峙:“方才你说,你心悦于我。”
      陈柏义眼底微光一闪,顺势前倾半步,身姿慵懒温柔,语气愈发缠绵蛊惑,像吐信的毒蛇,温柔裹着剧毒:“是。我心悦你,多年未改,朝思暮想,从未停歇。”
      “年少京城,我看着你风光耀眼,无人懂你独处孤寂;家道倾覆,我四处寻你,日夜牵挂;你远赴北疆浴血筹谋,我便千里追随,只为伴你身侧。”他字字深情,句句雕琢,完美无缺,“阿珩,世人皆图功名利禄、家国前程,唯独我,只图你一人。”
      “你若不信,我便事事为你佐证。”他微微俯身,气息轻柔缠人,“但凡你所求,我万死不辞。钱财、人手、情报、药材,只要我有,尽数予你。你想要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绝不推辞。”
      温珩静静听着,面上无波无澜,心底洞若观火。这番情话缠绵动人,可字字皆虚、句句是戏,全是拿捏人心的算计。他不动声色,顺势入局,冷静博弈:“既然你心悦我,甘愿为我赴汤蹈火。”
      他微微俯身,凑近陈柏义耳畔,气息清浅低沉,刻意压低声音,字字清晰传入对方耳中:“如今难民垂死万千,军中无方可救。关外乡野散落诸多民间古方、医者秘录,你替我远行寻访,遍历周边村落,搜集所有解毒偏方。”
      “此事辛苦凶险,无人愿往。若你真心待我,便替我办妥。”温珩语气平淡,却句句皆是试探拆招,逼他兑现虚言、露出破绽。
      近距离的俯身,角度极致刁钻。帐外驻足、本欲入内商议事务的霍霆,视线被帐柱遮挡,错位之下,只看见温珩侧脸贴近陈柏义面颊,姿态亲昵,宛如贴面私语、温情相契。
      那一瞬,霍霆心口骤然炸裂,酸涩、恼怒、委屈、不甘尽数翻涌,密密麻麻堵满胸腔。他再也克制不住,牙关紧咬,一言不发,猛地转身拂袖,大步愤然离去,背影冷硬决绝。
      帐内,陈柏义听完嘱托,唇角勾起一抹蛇蝎般玩味的笑,柔声应下,语气缠绵依旧,暗藏算计:“原来阿珩是要我为你奔波受苦。无妨,只要是你开口,刀山火海我亦不惧。”
      他抬眼望向温珩,眼底藏着幽幽暗光,温柔蛊惑,步步紧逼:“只是阿珩,你这般使唤我,是当真信我,还是……在试探我?”
      温珩直起身,拉开距离,神色清冷疏离,不答反问,博弈感拉满:“陈先生既然口口声声心悦我,区区奔走之事,何须多疑?”
      陈柏义低低轻笑,笑声温柔,却透着彻骨凉薄:“好,我去。只要能博你片刻心安、多看我一眼,我做什么都值。”
      二人四目相对,一人温柔诱骗、暗藏杀机,一人清醒周旋、步步试探,无声博弈,暗流汹涌。
      待陈柏义离去,温珩处理完帐中药务,才察觉帐外空无一人。他心知霍霆必定来过,连忙抬步追至中军大帐。
      “将军。”温珩出声唤他,语气平和,“试药细节、难民安置事宜,我需与你商议定夺。”
      霍霆背对着他,身姿冷硬挺拔,满腔郁气无处宣泄,任凭温珩呼唤,始终沉默不语,不肯应声回头。
      温珩见状,快步上前半步,再次开口:“将军为何不理我?可是军务繁忙,无暇分心?”
      霍霆心头火气翻涌,心烦意乱,抬手去取架上悬挂的边境舆图,想要借军务压下所有私心杂念。恰逢温珩凑近伫立,二人距离极近。
      霍霆心绪纷乱之下猛然回头,动作幅度极大,坚硬的甲胄棱角裹挟着微凉的唇瓣,猝不及防,重重擦过温珩柔软的唇角。
      一瞬极轻、极短的触碰,像星火落地,骤然燎原。
      两人同时僵在原地,呼吸齐齐一滞。烛火摇曳,映得二人耳尖瞬间泛红,滚烫的温度蔓延至脖颈,皆是心头一颤,慌忙错开目光,谁也不敢再直视对方眼底的慌乱与悸动。
      唇上微凉的触感迟迟不散,青涩悸动刚刚滋生,白日错位误会的画面、温珩贴近陈柏义的那一幕,便狠狠闯入霍霆脑海。
      心动与暴怒、酸涩与嫉妒狠狠撕扯着他,让他彻底失了分寸。
      他猛地后撤半步,眉眼覆满寒霜,语气狠戾决绝,口不择言砸出最伤人的狠话,亲手斩断所有暧昧悸动:“温珩,你须知分寸、守得规矩!”
      温珩心头微怔,轻声辩解:“将军,方才只是意外磕碰,并非有意为之。”
      “意外?”霍霆喉间滚出一声冷硬嗤笑,妒火焚心,字字伤人,“在我眼中,并无区别。”
      他别开眼,不肯看温珩分毫神色,语气冷得像北疆寒冬的烈风,决绝刺骨:“我身为北疆主将,心中唯有家国、沙场、将士、万民,从未、也绝不会喜欢男子。”
      “你我皆是军中男儿,当以军务为重、以家国为先。这般暧昧纠缠、私相狎昵的行径,太过腌臜,令人恶心。”
      一句话,彻底冻住满室温度。
      温珩伫立原地,唇角残留的微热触感瞬间冷却,眼底的微光一点点敛尽,只剩一片清冷沉寂。
      帐外北风呼啸,黄沙拍打着帐布,呜呜作响,将这份骤然降临的僵硬与寒凉,死死笼罩在中军大帐之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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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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