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程潮汐》云逸先生

21、岁暮赴京 梧城的冬日

　　梧城的冬日依旧不见晴日，灰云沉沉压在楼宇上空，冷风卷着枯枝碎叶在地面打旋，可吹在刚卸下考试重担的学生身上，已经不再让人觉得刺骨难熬。紧绷了近一个月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空气里漫开属于期末落幕的松弛与雀跃，处处都能听见说笑，行李箱滚轮碾过地砖的咕噜声响此起彼伏，放假的气息铺遍整座校园。

　　四零二寝室四个人站在教学楼台阶之下，手里攥着文具袋，脸上都是如释重负的笑意。连续多日的早起刷题、挑灯背诵终于告一段落，那些堆叠如山的讲义、划满标记的真题卷，暂时可以收进书桌角落。

　　不远处的林荫树下，沈清栩与林舟还等在原地。

　　光秃秃的树枝交错纵横，将灰蒙的天空割成细碎的碎片。林舟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身子微微瑟缩，嘴上却不停，正和沈清栩低声说着什么，目光时不时朝台阶这边望过来。沈清栩站姿挺拔，外套领口扣得严实，目光穿过涌动的人群，稳稳落在许云清身上。

　　“总算全部考完了。”宁舒瑜长长吐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胃病已经彻底好转，只是经历这一场期末煎熬，整个人看着清瘦些许，“接下来两三天才正式放寒假，宿舍还可以住，不少同学会陆续离校。咱们要不要趁着还没各自收拾行李，出去逛一次街？买点小东西，也算是放假前的小聚。”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几个人附和。

　　连日埋首书本，几乎没有闲暇外出，如今考试落幕，正好趁离校之前，好好逛一逛梧城的商业街区。

　　“可以。”陈晓兰点头，“正好添置一点旅途要用的小物件，咱们计划的北京之行再过两天就要出发。”

　　早在期末备考间隙，四零二寝室便悄悄敲定了假期行程。趁着寒假刚刚开端，回家之前，四个人结伴去往北京旅行。几个人早就动了念头，尤其是辽北之行陈晓兰和宁舒瑜二人缺席，再加上期末压力压身，只能把计划压在心底，如今考试结束，这件事终于可以提上日程。

　　“那咱们现在就过去？”蓝若菲侧过头，视线不经意飘向树下的林舟。

　　许云清也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恰好撞上沈清栩投来的视线，心口轻轻一跳，下意识微微垂下眼睫。

　　“先跟他们打个招呼吧。”许云清轻声说道。

　　四人走下台阶，穿过三三两两的同学，走到林荫道下。

　　林舟看见她们走近，眉眼立刻扬起来，笑容明朗鲜活：“终于解放，看你们一个个，总算不用天天泡自习室死磕知识点了。”

　　沈清栩的目光落在许云清脸上，淡淡开口：“考得还顺利？”

　　“感觉还行，好坏就等成绩出来。”许云清轻轻答道。

　　几人站在树下简短闲谈片刻，寒风穿过枝杈吹过来，凉意袭上肩头。

　　“我们要去市中心商圈逛一会，收拾一些出行要用的东西。”陈晓兰说明去向。

　　林舟看向蓝若菲，眼底带着几分不舍：“那我和清栩得回办公室，没法陪你们。等你们从北京游玩回来，我们还在学校，到时候再约。”

　　四零二要结伴逛街，而沈清栩和林舟还要返回学生会办公室处理一部分收尾工作，假期留校，他们的工作从考试结束这天便已经正式启动，没有完整的寒假闲暇。

　　短暂的集体相聚到此便要分开。

　　“嗯。”蓝若菲浅浅应下。

　　众人互相道别，陈晓兰、宁舒瑜两个人先走几步，有意留出空间，往前慢慢踱步，给余下两对留出单独告别的余地。

　　空出来一小段距离，周遭来往行人不少，却不会打扰到彼此。

　　林舟往前半步，站到蓝若菲面前。少年平日里爱说爱笑，此刻反倒有几分收敛。他们一路慢节奏相处，辽北雪地里相伴游玩，私下里多次相处，好感一点点沉淀，仍然没有急于捅破那层窗户纸。

　　“北京旅途注意安全。”林舟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些许，“出门在外，多留心随身物品。”

　　“知道。”蓝若菲弯了弯唇角，“你留在学校，学生会的工作估计会很忙，也要记得按时吃饭，别总随便对付。”

　　想起他常常凑活，随手买个红薯、面包便当做一餐，她忍不住多叮嘱一句。

　　林舟听见这句关心，眼底笑意更深：“放心，我会记住。等你们回来，我再跟你好好听一听旅途见闻。”

　　他没有说热烈滚烫的情话，没有仓促许下承诺，依旧顺着两个人习惯的步调，温柔而慢悠悠的。简单几句叮嘱，便是此刻全部的告别。

　　另一边，许云清与沈清栩站在树干旁。

　　寒风拂动许云清的围巾边角，发丝被吹得微微散乱。经历整个期末，从焦虑内耗，得知他留校的巨大欢喜，再到安稳赴考，心底的情愫早已越积越厚。

　　“在北京玩得尽兴。”沈清栩望着她，声音清和，“路上人多，天安门、故宫人流量都很大，千万不要走散。遇到事情随时可以给我发消息，哪怕是夜里也没关系。”

　　“我会的。”许云清抬眼看向他，眼底盛着柔软，“你留在学校，也不要太过透支自己，不要总熬到深夜处理工作。”

　　她见过他在处理事务时的模样，冷静果决，常常一件接着一件任务接连不断，几乎没有喘息空隙。

　　沈清栩微微颔首。冬日淡淡的天光落在他眉眼之间，褪去自习室做题时的沉静，多了几分少年独有的温和。两人之间没有更进一步的亲密举动，只是安静对视片刻，那些藏在朝夕相伴里的心意，尽数融在几句朴素的叮嘱当中。

　　“玩完回来，校园还在这里。”他轻声说道。

　　简简单单一句话，叫许云清心口微微发烫。意味着不必离别，不必遥遥思念，等京华旅途落幕，他们依旧可以回到从前，自习室灯火、冬夜步道，一切都还在。

　　“嗯。”许云清轻轻应下。

　　简短的单独告别就此结束。许云清转身赶上前面的室友，蓝若菲也收回目光，快步跟上队伍。

　　四个女孩的身影渐渐走远，汇入街道人流。林舟和沈清栩站在原地，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停留片刻，才转身朝着学生会办公楼走去。

　　去往市中心商圈的公交一路缓缓前行。车厢内坐满刚刚考完试的学生，说笑打闹声此起彼伏。窗外梧城街景缓缓向后退去，灰沉沉的天色之下，街边商铺挂起了年末促销的装饰。

　　抵达商圈，几个人下车，扑面而来是商业街喧嚣热闹的烟火气。

　　临近年末，街上人来人往，店铺橱窗灯火璀璨。她们穿梭在一间间店铺之间，慢慢挑选北京出行需要的物品。宁舒瑜特意挑了轻薄保暖的护胃围巾，避免旅途受凉诱发旧疾；陈晓兰选购便携充电宝、简易旅行分装瓶；蓝若菲翻看帽子、手套，挑了一副浅灰色针织手套；许云清驻足在柜台，挑了两本薄薄的笔记本，一本打算自己旅行记录，另一本，她心里默默想着，回来之后可以送给沈清栩。

　　几个人边走边逛，偶尔停下来品尝街边小吃。糖炒栗子热气腾腾，咬开甜糯滚烫；烤肠滋滋冒油，驱散冬日行走带来的寒意。没有期末习题的重压，不必惦记背诵考点，只是女孩子之间松弛闲散的逛街闲谈，聊即将到来的北京之行，聊考完之后悬着的成绩，也悄悄说起留校的两个少年。

　　“想想也挺奇妙，本来都已经做好他们外出实习要异地的准备，结果最后都留在梧城。”蓝若菲剥开栗子外壳，轻声感慨。

　　“是呀，算是意外的幸运。”许云清指尖捻着纸袋，眼底带着浅浅笑意。

　　逛到暮色垂落，商圈灯火尽数点亮，几个人大包小包拎着采购的物件，踏上返程公交。回到校园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往后两日，校园里开始陆续上演离别。行李箱拖动的声响遍布宿舍楼，不少学生买好车票，踏上归家的路途。四零二寝室没有急于动身，一边收拾行李箱，一边等待去往北京的高铁车票日期。寝室楼道里，有同学挥手拥抱告别，喧闹一点点淡下去，整栋宿舍楼日渐空旷。

　　出发的清晨来得很早。

　　天还蒙蒙泛着青灰色，窗外依旧是阴沉沉的天气。四人早早起床，拉上收拾妥当的行李箱，简单吃过早饭，便赶往高铁站。列车缓缓驶离梧城，一路向北。

　　窗外风景不停更迭，枯黄田野、连绵林木向后飞驰。随着纬度不断抬升，窗外渐渐能够看见零星残雪。车厢之内，四个人坐成一排，闲谈说笑，翻看提前做好的旅行攻略，手机里存满提前标记好的景点路线。

　　一路辗转，列车抵达北京。

　　踏出高铁站，京城凛冽干冷的风扑面而来。和梧城潮湿的寒气截然不同，空气清冽，呼吸之间白雾升腾。高楼林立，街道宽阔，往来行人步履匆匆，属于大都市的磅礴气息扑面而来。

　　提前预定好靠近城区的民宿，放下行李，稍作休整，第一站便去往天安门广场。

　　冬日清晨，天还未完全亮，四人便早早起身奔赴广场。清晨的北京寒气刺骨，四个人裹紧厚厚的羽绒服，围巾把大半张脸护住。广场开阔宏大，红旗在寒风之中猎猎舒展，庄严肃穆。晨光一点点漫过地平线，金色朝阳铺洒在宽阔的广场之上，周遭挤满来自全国各地的游人。

　　四人随着人流缓步行走，抬眼望着眼前恢弘景象，心底生出难言的震撼。陈晓兰拿出相机，不断拍下眼前光景；宁舒瑜放慢脚步，避开拥挤的人潮；蓝若菲举着手机四处记录；许云清静静伫立，望着飘扬的红旗，久久没有说话。

　　广场之上游人如织，人声熙攘，寒风呼啸，可那份独属于此地的厚重肃穆，稳稳笼罩在每个人心头。她们排队拍照，在纪念碑前静静伫立，慢慢感受这份独有的磅礴气魄。待到日上三竿，人流愈发密集，几人才顺着步道，走向一墙之隔的故宫博物院。

　　踏入故宫，红墙黄瓦撞入眼帘。

　　朱红色宫墙绵延向远方，琉璃瓦在冬日阳光之下泛着温润光泽。宏大殿宇一座座依次铺展开来，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千百年来的岁月沉淀，都藏在一砖一瓦之间。冬日游人虽不如盛夏那般摩肩接踵，却依旧络绎不绝。

　　四人顺着中轴线缓缓前行，穿过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再往后走向后三宫。殿宇巍峨宏大，廊庑迂回曲折。红墙之下落着薄薄残雪，阳光斜斜打在宫墙上，投下长长的阴影。她们慢慢游走，时而驻足细看殿内陈列，时而沿着宫墙缓步散步。陈晓兰熟稔历史典故，沿途轻声给另外几人讲起过往的故事；宁舒瑜走得慢，时不时停下来休息，不敢过度劳累；蓝若菲热衷于拍照，红墙、琉璃瓦、檐角瑞兽，一一收纳进镜头；许云清常常会停下脚步，伸手轻轻触碰冰凉的朱红宫墙，指尖抚过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心底安静思索。

　　她们避开主路拥挤人群，拐进相对清静的东西六宫。游客稀疏许多，庭院安静，古木枝干光秃，院落寂寂，恍惚间仿佛能窥见百年之前的光景。整整大半天，都耗在故宫宏大的建筑群之中。临近黄昏，夕阳斜照，把红墙染成温暖橘红，几人才意犹未尽，从神武门走出故宫。

　　出神武门，过街便是景山公园。

　　冬日的景山，树木尽数落尽叶子，枝干疏疏落落。几人顺着石阶慢慢向山顶攀爬，台阶不算陡峭，走走停停。站在景山万春亭之上，整座北京城铺展在眼底。回头回望，故宫整片宫殿群尽收眼底，连片的黄瓦层层叠叠，铺向远方；往前望去，京城楼宇鳞次栉比，天际辽阔。寒风在山顶呼啸而过，四个人并肩站在亭下，望着眼前辽阔山河，心底豁然开朗。

　　“站在这里往下看，才真正感受到故宫的气势。”许云清迎着风，不由得轻声感叹。

　　山风卷起她的围巾，蓝若菲伸手帮她把围巾拢好，陈晓兰举着相机拍下全景照片，宁舒瑜站在一旁，望着满城暮色，眉眼舒展。

　　待到夕阳完全沉落，天色转暗，几人才顺着山道下山。

　　晚饭寻了地道京味菜馆，一盘盘菜肴端上桌，热气腾腾驱散登山之后满身寒气。吃过晚饭，夜色已经铺满整座城市，几人便去往南锣鼓巷。

　　老街胡同灯火次第亮起，青灰砖瓦，灰墙木门，一条条胡同纵横交错。街巷之间热闹喧嚣，小店一家挨着一家，各色小吃、文创首饰、老北京手作琳琅满目。人流摩肩接踵，叫卖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

　　四人慢悠悠穿梭在胡同之间。路边买冰糖葫芦，红彤彤的山楂裹着晶莹糖壳，咬下去酸甜冰脆；尝驴打滚、艾窝窝，体味地道的京城小吃。街边文创店铺琳琅满目，许云清驻足，细细挑选小的纪念品，有书签，有小小的金属徽章，心里记着留守梧城的两个人，打算带一点小物件回去。蓝若菲也挑了一枚简约的金属书签，准备送给林舟。

　　她们走走停停，逛遍主街，又拐进旁边安静的分支胡同。喧闹被隔在身后，老胡同安安静静，路灯的光晕洒在青砖地面，别有一番市井烟火。

　　接下来的几日，几人依旧按着计划出行，看老胡同，逛博物馆，感受京城冬日独有的风情。白天四处奔走游览，夜里回到民宿，洗漱完毕，便围坐在桌边翻看白天拍下的照片。

　　手机也会时不时亮起消息。

　　许云清常常会收到沈清栩发来的消息，大多是简单的叮嘱，问旅途是否顺利，提醒北方夜间寒冷，注意添衣。她也会将拍下故宫红墙、景山远景、胡同夜景，一张一张发送过去，偶尔简单讲两句游玩的见闻。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消息往来，便是彼此的陪伴。

　　蓝若菲和林舟也保持着联系，林舟会跟她说起学生会办公室琐碎忙碌的日常，蓝若菲分享旅途遇到的趣事，话语不热烈，却是细水长流的牵挂。

　　京华旅途的时光松弛而飞快。

　　看过天安门的朝阳，走过故宫的红墙，登过景山俯瞰全城，穿行过南锣鼓巷的烟火胡同。喧嚣、厚重、热闹、静谧，种种模样的北京，都留在了四个人的记忆与相册之中。几日旅行结束，她们收拾好行李箱，登上返程高铁，离开北京，向着梧城折返。

　　列车向南疾驰，窗外的景色从北方的苍茫，慢慢变回枯黄湿润的南国地貌。

　　而与此同时，梧城校园之内，留校的日子，正按部就班向前推进。

　　学生会办公楼，几乎成了沈清栩假期里最常待的地方。

　　冬日校园大半学生离校，到处都安安静静，很多宿舍楼大门半掩，林荫道鲜少见到行人，唯有学生会办公楼的房间，常常从清晨一直亮灯到夜里很晚。

　　沈清栩作为名誉学生会长，整个假期的工作繁杂且细碎。要统筹下一学年学生会换届全部流程，整理各个部门干事考核档案，筛选换届候选人名单，对接学院老师的各项通知，规划新学期校园活动预案，还要审核各部门上交上来的一堆材料报表。林舟作为他的协助帮手，大半时间也泡在办公室，处理文件归档、通知传达这些细碎事务。

　　清晨天刚亮，沈清栩便会抵达办公室，泡一杯温水，摊开堆积的卷宗。白天对接各个部门留岗干事，线上回复消息，线下审核纸质文件；到了夜里，校园彻底沉寂，办公楼大半房间灯火熄灭，只有他的办公室依旧亮着暖白灯光。

　　他素来克制自律，做事条理分明，大大小小的事务被梳理得井然有序，只是工作量摆在那里，免不了时常忙碌到深夜。偶尔休息间隙，他会拿起手机，看一看许云清发来的北京照片，指尖划过屏幕上红墙落日的画面，眼底浮起淡淡的柔和，短暂的喘息过后，又重新埋进如山的工作当中。

　　妙言作为学生会的干事，也打了申请留在学校，因为一些原因被通过后，也需要轮值在岗。

　　几次到办公室汇报工作，她总能看见沈清栩埋头伏案的模样。办公室书架上堆叠厚厚的档案，桌面上摊满表格与文件，少年埋首处理工作，神情专注冷静。她心里始终记着自习室那天擦肩而过的许云清，那一张沉静清淡的面孔，一直盘旋在她心底。

　　她看得出来，沈清栩对那个女生，和对待旁人全然不同。那份区别对待，是旁人很难得到的特殊。

　　妙言心底不甘，却不敢直接上前去贸然打扰。沈清栩行事公私分明，若是在办公室当众做出逾矩举动，只会落得难堪。于是她悄悄找了相熟的同级同学，那人与四零二寝室的女生有所交集。

　　趁着轮值午休的空档，妙言找到这位同学，借口部门档案登记需要收集学生信息，旁敲侧击，打听许云清的种种情况。

　　“那个叫许云清的女生，你了解吗？是哪个专业的，平时性格怎么样，家里是什么情况，和沈清栩是怎么熟悉起来的。”

　　她问话的语气听上去公事公办，装作是为了学生会工作需要，实则想要把许云清的底细打探清楚。想要知道，这个能得到沈清栩别样对待的女孩，究竟是什么来头。

　　同学没有多想，零零碎碎说出一些听闻来的信息。性子安静内敛，成绩拔尖，平日里大部分时间泡自习室，为人低调，很少参与各类社团活动，和沈清栩是在自习室慢慢熟悉，具体更深的私事，对方也并不清楚。

　　细碎的信息一点点汇总到妙言耳中。

　　听完这些，妙言指尖轻轻攥紧。一个安静普通的女生，没有轰轰烈烈的履历，仅仅靠着自习室朝夕相处，便能得到沈清栩另眼相看。心底的不服气越发浓重。

　　办公室窗外，冬日的天空依旧是常年不变的灰蒙。楼外校园空荡荡，寒风卷着落叶掠过空旷的步道。

　　办公室之内，沈清栩还在低头翻阅厚厚的换届候选人资料，林舟坐在一旁整理档案，笔尖沙沙作响。没有人察觉到，一场由旁人暗自掀起的窥探，已经悄然发生。

　　暗流藏在平静的留校日常之下，暂时隐而不发，静静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而千里之外返程的高铁之上，四零二的少女们，还沉浸在北京旅途的余温之中。行李箱里面装着纪念品与满满的回忆，心中惦念着回到梧城之后，与留校少年的再度相见。列车滚滚向前，向着熟悉的校园奔赴，属于他们的故事，还在冬日的尾声，缓缓向前铺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