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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你是自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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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司处理完公司的事物,姜苔米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打了个哈欠,双手举过头顶伸了个懒腰,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指针已经指向了六点零五分,距离下班过去了半个小时,手里的工作还没做完,但一会她还有别的安排,不得不将剩下的工作留到明天了。
走出公司的时候,外边的雪停了,路上堆积着一层的浅雪,刚好沫过鞋底,她顺着记忆里的路线走了过去。
再次走到曾经住过的那间民宿前,恍然如隔世,她透过那扇玻璃门,眼前似乎再次浮现出了曾经她和老婆婆、老爷爷在一起的画面,从搬走之后,她和他们失去了联系,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好不好。
思及此处,心底生出一抹忧伤,像树枝的枝叶缠绕在心头,将跳动的心脏缠得闷闷的。
姜苔米拉开边框生锈的玻璃门,门边发出一阵刺啦刺啦二胡样的响声。民宿这些年一直空闲着,没被租出去过,外墙被重新刷过一遍,里边跟她离开的时候一样,没什么太大的变动,门一打开,霉味扑面而来,她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我迟到了,实在不好意思。”中介捧着资料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许是太急,他的额头上满是汗渍,他跑过来,人还没停下,手里的资料就已经到了姜苔米的手里,“姜小姐,这是房屋的基本资料。”
姜苔米接过资料,没看,只看了一眼这栋房子:“不用看了,去签售中心签合同吧。”
这么爽快就买了,中介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下,连声说:“好好好。”说完,他又跟着姜苔米介绍这栋房子的情况,“姜小姐,这之前是一对夫妻在经营,十几年了,感情真好,这房子吉利,您真是好眼光。”
“我知道。”所以她才要买这栋房子。她很感激他们,也对这里也有着特殊的情感,那段暗淡的时光,是她在这里度过的。
她不会改变这里的一切,民宿还是会是民宿,不过,她想改一个名字,就叫归家吧。世界很大,哪里都能是家,但心归之处只有一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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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要过到底了,家里的人在往外赶着,姜苔米逆流而行,往家里赶。下了火车,姜苔米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车站外伸着老长脖子往站内张望的姜望玉,他的手臂向下,双手紧紧压着身前半弓着身子的姜期,一旁站着的云嬅对着这兄弟俩满脸无奈。
看见姜苔米的身影,姜望玉傻乎乎张大着嘴巴冲她喊了起来,隔得太远,姜苔米听不到,他的嘴巴在玻璃上一张一合,看口型是在叫姐。
被压矮的姜期没看见姜苔米,他也想站起来找她,怎料被姜望玉压得死死的,他求救般地看向云嬅。
云嬅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姜苔米刷开身份证,刚出站,行李箱在光滑的地板上拉了两步。
“碰啦啪啦”前面出现了一阵东西掉在地板上的声音,姜苔米眉头往上一抬,只见姜望玉和姜期两人趴在地上,你扒拉着我,我扒拉着你,谁也不松手。
两人异口同声看向她:
“姐,我来帮你拿行李箱。”
“妹妹,我来帮你拿行李箱。”
刚出站路过的人都看着他们,面露疑惑,不知这两人为什么要在出站口做地板动作。
姜苔米此时很想假装不认识他们,她跟云嬅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同时流露出相同的嫌弃的神色,她故意装作没看见地上的两人,上前拉过行李箱就往车站外走,云嬅跟着追了上去。
“哼。”姜望玉站起来对着姜期的脚,重重踩了下,抱怨道,“都怪你。”
说完,他拔开腿朝着姜苔米跑去:“姐!你等等我啊!”
没走进家门口,姜苔米就看见了坐在门口的板凳上呆呆地望着前方的姜妈妈。
她一见姜苔米的身影,她就站起来,像小时候那样亲昵地唤道:“小米啊,我的小米啊。”
人越老,性子也越往后走。姜妈妈现在的举止行为跟小孩没差,姜苔米幻视了自己小时候。
她喊了声:“妈妈。”上前拉住她的胳膊。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姜妈妈将左手放在姜苔米的手上轻轻拍拍,苍老浑浊的眼眶里盈满了泪水,湿润了眼下皱巴巴的皮肤。
“外边凉,进屋吧。”姜苔米扶着她往房间里走。
姜妈妈和姜望玉一直生活在一起,姜望玉的洗车间开了几家连锁店,在镇上买了一个房子。
之前姜苔米买了房想着将他们都接过去住,结果被拒绝了,姜妈妈说她不习惯外地,她还是想要留在自己长大的地方,还说这叫落叶归根,再加上姜望玉有洗车间在这又走不了,后来这件事也就算了。
房间的正中间放着一张圆桌,圆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饭菜,什么排骨汤、蒸肉、油闷大虾、凉拌猪耳朵、干锅肚条、芹菜炒牛肉……
他们已经很多年没有在一起吃过团圆饭了,每次不是你忙就是我忙,大抵都凑不到个满桌,看着这饭菜,姜苔米心底有些触动。
“愣着干什么,吃饭了。”姜望玉上前一把揽住姜苔米的胳膊,将她按在座位上,拿起筷子就给她挑了几筷子她爱吃的菜,“尝尝,这都是你爱吃的,我特意去学的。”
没喝茶,姜望玉嘴里就一股茶味了:“不像某个做哥哥的,一点大哥的样子都没有,还是弟弟好啊,是姐姐的小棉袄。”
姜期无语,闷着一口气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是是是,世上只有弟弟好,怎么不见弟弟给我夹个菜?”
眼看着两人又要掐起来了,姜苔米立马开口打断了施法:“我饿了,吃饭吧。”
姜望玉和姜期见此不说话了,规规矩矩坐了下来。
也不知怎么的,这两兄弟打小就看对方不顺眼,姜苔米不管他们了,按耐下多余的情绪,吃了“第一顿团圆饭”。
饭后,姜期去洗碗,姜妈妈身体不适提前睡觉去了,姜苔米和姜望玉坐在阳台上,一人拿着一杯汽水。
姜望玉先是叹了口气,后又一脸深沉地说:“姐,对不起,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们,但我还是想要对你说一句对不起,以前是我不懂事,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说了那些混账话,做了那些混账事。”
姜苔米喝了一口汽水,将纸杯放在大腿上,答了句:“嗯。”
原谅吗?她早就不再纠结这件事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人不能总被困在过去里,往前看吧。
姜望玉看着天上悬挂的月亮,喃喃说:“姐,这些年,你过得很辛苦吧。”
姜期遇见她的那次,他告诉他关于她的情况了,那时候他想,离了姜家她会过得很好吧,她真狠心。
但他听到姜期的话时,他才觉得自己想的有多离谱,她离开家的时候才十六岁。十六岁,无依无靠在外流浪,没有家人,没有人站在她身后支持她帮助她,她饿了怎么办,她冷了怎么办,她生病了怎么办……他没有想过这些,他那时候只是自私地怪罪她,从未为她考虑过。
或许姐说得对,他们都只爱自己,都祈望从她的身上获取些什么,从未真正爱过她。
可他还能怎么补救,他再怎么补救,她都不需要了,错过的关心和爱,是那么的廉价。
“姐。”姜望玉语气有些哽咽,声音打着颤,“你很漂亮,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脸上掉下的眼泪好凉,好疼。
他知道错了,可是怎么也弥补不上了。
下一刻,他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姜望玉惊愕了瞬,立马埋在她那小小的却又强壮的肩膀里哭了起来。
姐,你走过了多少的路,流过了多少的泪,才给到了我这个怀抱。
“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哭。”姜苔米哑声道,黑暗里她勾唇淡淡笑了笑。
那时候,她多想有个人能给她一个像这样的拥抱啊,可惜谁也没有,只有她自己。
“姐——”
姜望玉泣不成声,巨大的哭声将房间里的姜妈妈都给惊醒了,她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连外衣都没来得及穿就从屋里慌里慌张地跑了出来,看见姜苔米抱着姜望玉,她的眼下跟着流下眼泪。
“妈。”姜期从房间里拿出外套给她披上,跟着流了泪。
“姜期啊,妈妈做错了,妈妈害你了妹妹,妈妈不该……不该跟姜家人一起那么欺负她,妈妈错了……妈妈真的错了,这次是真的知道,妈妈不该偏心,不该将她放在最后一位……”
“妈……别说了,都没意义了。”姜期说。
“小米,我的小米,受了多少苦啊,我的小米……她现在已经不需要我的爱了,我的错。”
房间里的情况,姜苔米并不清楚,身后的玻璃门隔音很好。
姜望玉哭了一会,从她的肩膀上抬起头,可怜巴巴地喊了声:“姐。”
“好了,别哭了。”姜苔米抽出一张纸巾,替他擦了擦眼泪。
“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姜望玉举着四根手指发誓,发完誓,他又慌张地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姐,这是我存的钱,给你。”
“我不要,姐有钱。”姜苔米将银行卡推了回去,“你留着自己用吧,你现在正是花钱的时候,给了我,你自己怎么办,总不能流落街头。”
“不会的,我还有存款。”姜望玉说着将银行卡推给姜苔米。
姜苔米拍了拍他的额头,对着他的额头弹了一个脑瓜蹦:“姐有钱,不收回去,姐以后不回家了。”
“好吧。”姜望玉满脸委屈地收回了钱,“姐。”
“嗯?”
“姐。”
“嗯?”
“姐。”
“嗯。”
“姐。”
“是不是找打?”
姜苔米伸手假装吓唬他,姜望玉甩掉凳子,大喊着进了屋。
她一个人靠在椅子上,享受着安静的时刻,困意渐渐来袭,她打了个哈欠,上床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姜苔米想回村里看看,姜期和姜望玉想跟着前去,被她拒绝了,她想一个人去看看,不想被打搅。
走到村口,姜苔米突然停下了脚步,她觉得自己的全身都僵硬了下来,手和脚好像不是自己的,完全不受到她自己的控制,甚至在那半分钟内她感受不到它们的存在。
她瞳孔里印着这样一幅画面——那抹如蝴蝶般身影的女孩正牵着一位小男孩,走在乡间的小道内,周围的绿野如油墨画,晕开由深及浅的痕迹,泛起一圈圈涟漪。
“许真。”姜苔米喊出口的声音梗在嗓子里。
她想过无数次她们会再次相见的场景,她以为会是一场精心的相遇,却不曾想只是在一个寻常的午后,一个寻常的地点,重逢上那个不寻常的彼此。
听见声音,许真的注意力离开了牵着的男孩,她眯着眼看向树下站着的那名女孩,跳动的心脏猝然停顿了下来,接着响起来更为快速的跳动,砰砰砰,一下,两下,三下……直到水雾糊住了她的视线,直到那期盼已久的身影再也看不清,她才抬手胡乱地擦了擦眼睛,扔下了小男孩朝着姜苔米的方向飞奔而来,一如从前那样,像一只轻盈的蝴蝶,义无反顾地跑向她。
在那一刻,姜苔米的世界只余下了那一抹颜色,世间万物在她的眼里失去了色彩,她的眼睛里占据了她的全部。
她的肩膀被猛地一撞,整个人也踉跄了几步,腰上环抱上来一双纤细的手臂,牢牢抱住了她,呜咽的哭声传了出来。
“怎么一见我都要哭啊,许真别哭了,你哭得我也想哭了。”姜苔米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眼泪跟着滴下来两滴。
许真吸了吸鼻子:“苔米,这么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许真,我很想你。”
很想那个站在我身旁无条件支持我的你,很想念那个鼓励我的你,很想念那个无论我做什么,都觉得很厉害的你。委屈的时候,我最想你了,许真。
“我也想你,很想很想,我很想我的苔米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好好吃饭,身体健康不健康,很想问她,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还想问她,过得开心吗?”许真抽噎着说,话含在泪里,落在姜苔米的耳畔,那么清晰又那么模糊。
“我找过你许真,你家里没人,他们都说你嫁人了,不会再回来了,我以为我们再也见不到了。”姜苔米道。
“不会的,你答应我的钱还没还我,我怎么舍得。”许真哭着哭着咧着嘴笑了起来。
姜苔米看她笑,她也跟着笑。
“还你,许真,谢谢你。”
姜苔米从口袋里掏出那份随身携带的纸币,包含这几年的利息,她都算在了里边。
许真没没有接钱,推嚷说:“我不要,我要你一直欠着我,这样你就能永远记住我了,记住许真是姜苔米最好最好的朋友。”
“我记住的,时时刻刻都记着的,许真永远都是姜苔米最好的朋友。”姜苔米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接着轻声问,“你呢?现在过得好吗?”
“好着呢,你看。”许真指向身后不远处跑来的男人,“我嫁给了我喜欢的人,现在我很幸福。所以姜苔米,你也要幸福。”
她真挚地期望她,期望她能得到世间所有的美好。
“我很幸福,许真。”姜苔米笑着说,那笑温柔地拂过世间万物,包容着所有,里边装满了很多的东西,最多的是满足。
人生不是只有一种选择,自由意味着以喜欢的方式过一生,结婚或者不结婚,生孩子或者不生孩子,都没有错。
你可以长成任何样子,你可以走任何一条路,如果这条路别人没有走过,你该骄傲的是,你开辟了一条新的航线。
你是自由的,没有人能困住你,包括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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