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雨》休雅

8、第 8 章

　　又是脚步声，我应该熟悉的。
　　“难得你也会来，像你这样的人今天怎么有兴到这里来了？”还是状似漫不经心的口吻、刺人的言语声。
　　“我当然会来，不像有些人只是闲的无聊。”他的声音许久没有听见，变得陌生了，其实从来也没熟悉过。
　　“哼，我可是每天都勤勤恳恳做人的，哪像你整天泡在女人堆里，闻余香！作为熟人，我觉得有义务提醒你，如果你英年早逝的话，我便会得到你永远得不到的东西。”
　　“哼，我们是彼此彼此吧……”
　　“你是什么意思！”她冲上前，恶狠狠的瞪着他。高细的鞋跟辛苦的矗立着，勉强制造出相仿的气势。
　　心中暗笑，这个有七八公分高的鞋子，一定是她精心挑选的。
　　“还用我说么？”他奸笑的脸扭曲的怪诞了，就仿佛是吹熄了蜡烛后的奶油蛋糕，模糊成一团的丑陋的。
　　她扬起手臂，他收起笑容，原本都是漂亮的脸，非要制造出怨毒的痕迹，我不明白的。
　　“不要以为我怕你，泼妇！”最终每次的较量都会变成口不择言的谩骂，我听烦了这些东西。
　　“出去。”我低低的说，不是生气，只是不想再看这样的戏了。
　　两个人看了看我，挑高了眉毛，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爷爷的游戏唯一的成果。
　　她冷冷的哼了一声便先行出去了，远远的，背影也消失了。
　　“恶女人！”他意犹未尽的啐了一口。
　　“这里是灵堂。”我提醒他道。他汕汕的低了低头。
　　多可笑，是父亲的他对着这样的我低头。钱的力量真的是很伟大的。
　　“你可以走了。”我这样对他说。
　　他张了张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冷声笑了笑：“不用再演了，我没有兴致看的。”
　　他的脸僵住了，冻结的表情就象是多余的脂粉一样，粘忽忽的覆盖在他的皮肤上，多久才会消退呢？我有些好笑的想到。
　　看到他们都走了，这里也干净清晰了许多。我有些明白了，他们来这里的理由，只不过是不相约的碰头。彼此攻击、彼此泻愤。我有些迷惑，也许，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淡漠，至少会仇恨、会相互伤害的。如果是我，会选择的，一定是永不见面的。
　　当然，也许，只是我想的太多了。

　　决定了南下工作，急需买辆车。没有存太多的钱，于是便先贷了款，只买了牌子叫蓝鸟的车。有趣的名字，不错的颜色，我如果成为鸟，一定要是蓝色的。
　　樱自说自话的收拾了行李，硬塞进车的后座。对于我的意思，他是反对的，不愿意独自被留在家里，一味的等待我。
　　其实这次我并不一定要去的，和以往的工作一样，完全可以在家了完成后传真到客户手上去，可不知为什么，那个南部的客人坚持要见我，几乎都要立在合约里了。奇怪的人，但我没说什么，走一趟也好，就当是散心罢了。
　　樱坐到了身边的副座，很高兴的样子，使我不由得也笑了。
　　车开得很快，仿佛在这样的速度之中可以遗忘很多。风的感觉，穿过敞开的车窗溜了进来，冰冷的、刺痛的，一如我现在的心情。樱微笑着，享受这冷的感觉，不知为何，看着开心的他，我的阴郁便像早春的初雪一样渐渐融化了。
　　他总是很快乐，几乎生命中的所有的一切都是美好的，与我不同的人生观，却能相处的如此融合。也许，我的生命中注定会出现樱，就像他的生命中必然会出现我。
　　南部是较暖的天气，好像冬季还很遥远似的。
　　路上的行人很多，即使是透过车窗望过去，也不会觉得寂寞。
　　到了下榻的旅店，我们都累坏了，休息一下，晚上还要去见客户。樱就在我的隔壁，感觉上好近好近的，于是我便安心的睡了。
　　一觉睡到六点多，准确的说应该是十八点了。匆忙的收拾好自己，下了楼、直奔餐厅。客人已经到了，不知道等了多久，我有些不安，也许我该打包回家了。
　　“你好，初次见面，我就是程甜，工程的程、甜蜜的甜。”漂亮的女人，二十四五岁吧，不太老，也不很年轻。妆画的很好，有种掩盖了所有缺点的感觉，可是也留给人很多的遐想，人工下的脸上到底有多少遗憾呢？
　　“有趣的名字，好像是日本人的成田。”
　　“是啊，朋友们都这样叫我，习惯了，反正听不出来的。”她笑着说，两边的脸颊上微微出现细腻的纹路，好像肌肤剥离开的样子。
　　不喜欢她，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由于她的笑容太过了。
　　从一开始，她都没有谈过合约的事，总是慢慢的调侃着自己的生活，同时也在刺探着我的，真不知道，我这一趟来的到底是为着什么。
　　“为什么坚持要见我？”吃甜点的时候，我最终还是问了。
　　“嗯……”她有些犹豫，好像是不知该以什么样的方式来说。
　　“不想说就算了。”其实我并不是很想知道的。
　　“我很早就听过你的名字，是从朋友哪里听说的。你在室内设计这一行里挺有名的，可以说……嗯……我仰慕你很久了。”
　　奇怪的女人，恭维别人的话有说的这么明显的么？
　　“嗯……我还听说……你是个很迷人的男人，听说你有很多女友的……”
　　“这是我私人的事情。”我忍不住打断她说。
　　“不！”她的声音提高了很多，“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今天第一次见你，真的觉得你很……不同一般的。”
　　“……”
　　“你有种特殊的味道，很有魅力的味道。其实我们在合作之前，不妨先相互了解……”她的眼神变得执著了。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想先去休息了。合约的事，你什么时候想谈再找我吧。”没有心情再陪她谈下去了，我已经浪费了很多的时间。原来的工作不是这样，好像是变相的相亲仪式般的。
　　“等一下，”她有些焦急的说，“和我吃一顿饭这么没趣么？”
　　“……”
　　“就算是礼貌，你也应该送我回去的。”她说的好像是理所当然似的。
　　“我对你没兴趣。”就这样的直接，我不想再理睬她了。
　　“你！……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我可没有其它的暗示。”有一点恼羞成怒的声音，我不在乎。
　　笑了笑，她心里其实很清楚吧。
　　“我……我……绝没有那样的……意思，你是不是误会了……”她的脸涨得通红，言语又软下来了。
　　“不管是什么，我都不想再谈了。”
　　“那合约呢？”假装的冷漠、高傲与矜持的神色。
　　“作废吧，我会付你违约金的。”我大步流星的走开了。
　　“混蛋！”身后是咒骂，以及酒杯砸碎的声音，我，没有回头。
　　有的时候钱是很难赚到的，特别是遇上了无聊男女的时候。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为什么。我不想强求自己，屈颜的去奉承无聊。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选择了在家工作，做ＳＯＨＯ很艰难，但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敲开樱的房门，他也是刚刚起来，还带着迷糊的眼神和睡眠的气息的。
　　“我们要回去，没有钱赚了。”说完后，我只看见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