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雨》休雅

7、第 7 章

　　游弋着，在水中舒展的肢体仿佛已经脱离了我的本体。身体的每一部分都与水的分子融合了，没留下丝毫空隙。我化身为无生命的物体，从这样的变换之中，体味到了巨大的快感，解脱般的快感。这只是一瞬间的感觉，转眼间我的成分又回复到我身上，真实的分离开了水，表现出有触感的实体。快感消失了，我已然是我，在水中游弋着。
　　我并不是鱼，也不是与鱼相近的生命体。憋着呼吸的肺开始灼热，伴随着压迫性的痛感。我在窒息我自己。
　　身体的温度升高，脸变得滚烫滚烫的，脑中一片空白，只留下个强大的声音禁止自己呼吸。最终它崩溃了，我畅快的呼吸，吧水吸入肺里，为什么会痛？会有血丝从鼻孔里冒出来？我只不过想变成一条鱼。
　　我没有成功，便开始了挣扎，只因为恐惧血的红色。
　　樱闯了进来，把我拖了出来，狠命的按压我的肚腹。痛感消失了，只是极力的呼吸时还有隐约的摩擦。睁开眼睛，我躺在地上，冰冷的瓷砖地，是浴室，原来我只不过想把自己在浴缸里溺毙，很可笑的方式。
　　打了我一巴掌的，是樱，没有其他人的。

　　静静的灵堂，弥散着陈香的味道，是我点上的，不很多、淡淡的味道。
　　来参拜的人也不多，大多数的时间里，我都是静静的坐着。
　　她来了，远远的我就闻见了她的味道，是浓重的香水味道。
　　装束隆重，其实心底又有几分哀伤？为什么要来，我没有想到的。看了看我，状似亲热，这个叫母亲的女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很惊讶么？我也是该来上束香的。”
　　看着这样的话语从她涂抹着暗紫色的嘴唇中流露出来，突然间，我产生了一种错吃了过期食品的感觉，并不是厌恶，只不过有些想吐罢了。
　　“你还是这样，一点都没变，冷漠的让人生厌的。”她的脸红了红，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出的红色。
　　“你真的那么了解我么？”不由得，我放声大笑。
　　空洞的笑声在灵堂内回荡，营造出令人颤栗的效果，我很满意，只因为看见她胆怯的皱了皱眉，那画的完美的眉毛移动了位置，变得可笑了。
　　她不再看我，疾步上前拈起一束香，点燃了之后，插在了焚鼎里。掸了掸衣袖上虚无的灰尘，她坐到了一旁，似乎没有即刻离开的意思。
　　在等人么？我没有问她，闭上眼睛，于是她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一如我期望般的。身后的樱倒了杯茶给我，我没有接，热热的蒸汽散布到我脸上，湿暖的与我的皮肤相接了。一种错觉：仿佛是樱的感觉随着蒸汽融入了我的心里，此刻忽然觉得，不说话的樱才是真实的，不需要言语。
　　有的人会说话、有的人很会说话，但听到的多半是刺人的言语，理由只是保护自己。就像刚才我对她说的话一样，她一认真、不由得我也认真起来了。我真的有那么介意么？没那么严重吧。毕竟我从没恨过她、以及另一个他的。
　　“端过去给她吧。”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说这样的话。
　　接过茶杯的她也十分的惊讶，好像眼前的我并不是那个以前的，叫做她的儿子的人了。眼神依旧的她慢慢的吮着杯中的茶，有后悔了，我猛地站了起来，挥手打碎了那茶杯。
　　“你……”她哑然无语。
　　我淡淡的一笑，又把眼睛闭上了。
　　我到底在做什么？现在还期望能改变什么么？没有用的，从来不都是这样的么？我真的好傻。
　　“和你那父亲一样混蛋！”她冷冷的说。我终于明白了，她骂的并不是我，我只不过是个寄予怨恨的对象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