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求》风也狂

9、第 9 章 羡慕。

　　李慕白毫不掩饰厌恶的神情。

　　他讨厌抽烟的人，班级里坐在后排的几个男生总是会在课间休息时吞云吐雾，弄得教室里弥漫着那种呛人的烟味。

　　李慕白每次闻见都会从前门出了教室，在走廊里游荡完整个课间。

　　他没想到总是好好学生的白越也会抽烟，更讨厌了！

　　果然是个装模作样的人！

　　李慕白觉得自己看到了白越的真实模样，心里有些得意，连带着唇角都不自觉地往上扬起。

　　烟雾散去时，白越看见的就是正对他冷笑的李慕白。

　　眉眼冷淡，唇角微勾。

　　能看出很明显的针对态度。

　　可依旧精致漂亮，像个洋娃娃般，只能引起人的关心和爱护。

　　白越眼神闪动，拿烟的手又抖了一下，可是这次没有烟灰掉落。

　　李慕白大概不知道，他就连冷笑都让人感到惊艳。

　　白越眼睫低垂，突然回想起第一次见到李慕白的那天。

　　一个有着昏黄天色的午后。

　　他被奶奶送到临城市的火车站，白德明过来接他，带着忐忑的表情领着他回了家。

　　李慕白原本是待在客厅看搞笑综艺的，笑的花枝乱颤，脸上的表情无比灵动鲜活，甚至在最初看到他的时候眉眼仍带着笑意，可在听见白德明介绍他是白越时，表情一下子就僵硬下来，然后开始双眼冒火，生气的瞪着他，后来在李莹的尖叫怒骂声中，他最后看到的李慕白就是如今天一样的冷笑表情。

　　几乎没什么变化般的。

　　白越的回忆结束，重新将目光看向李慕白。

　　李慕白正在打量整个房间。

　　白越所在的房间比他的卧室小一些，家具更是少得可怜，除了那张狭窄的小床外，就是两个放满了书的书柜，加上一个应该是哪个学校淘汰下来的小课桌，还有角落里的一个大木箱，应该是放衣服用的。

　　李慕白移动视线，橙黄色的灯光照耀下，房间的墙壁倒是很干净，没有霉菌也没有蜘蛛网，应该是收拾过的。

　　但还是显得寒酸！

　　李慕白看着这间小小的房间，心里升起了一股不言自明的优越感，还有一点点对白越的同情……

　　打住！

　　李慕白内心冒出一个尖厉的声音喊停，他止住不断冒出的念头。

　　真是太善良了！他才不想同情白越呢！

　　李慕白狠狠地瞪了一眼白越，他不想理白越，别说对话了，就连再看白越一眼都觉得倒胃口，于是，转身就走。

　　他没走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慕白心中警铃大作，果断转身，双手握拳放在胸前做出要攻击的架势，眉头紧锁，声音都高了一些：“你做什么！想打架是吗？我告诉你，我可不怕你！”

　　白越停步，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想，摆手往后退了两步，说：“我没想和你打架。”

　　李慕白冷着脸，犹疑着放下了双拳，抬着下巴看人。

　　他盯着白越那过于黑白分明的眼睛，语气很不好的：“那你跟上来干什么？”

　　白越顿了顿，说道：“你和阿姨很讨厌我。”

　　李慕白翻了个白眼。

　　这是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他不相信白越不明白原因，同样的，他不懂白越怎么能堂而皇之地说出口，一个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呢？

　　李慕白皱着眉，视线停留在白越左边脸颊上，那上面残留的指印还未消退，离得近了，才发现还有指甲划过的痕迹存在。

　　李莹的那个巴掌真是打对了。

　　李慕白面无表情地看着白越，没有说话。

　　白越脸上带着点探究的表情，好像真的不明缘由般的，追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李慕白重复着他的话，很是震惊于白越的不要脸，心头火起，语气厌烦的：“你居然好意思问为什么？白越，你在我面前装什么呢？如果我是你，我是绝不会问出这种自取其辱的话，你果然是那个老太婆带大的，脸皮真是厚，你一个捡来的家伙，凭什么觉得所有人都喜欢你欢迎你，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让白德明收养你的，那个老太婆活着的时候不会，现在死了更不会！我警告你，以后离我和我的家人远一点，我们全家都很讨厌你！”

　　白越恍然道：“所以你和阿姨是因为奶奶想要叔叔收养我所以讨厌我？”

　　李慕白冷脸看着他。

　　白越继续说：“但那是奶奶的想法，不是我的想法。”

　　什么意思？

　　白越这话说的，是想甩锅给那个死掉的老太婆，想要他们一家不讨厌他接纳他？

　　李慕白简直要被气笑了。

　　这么明晃晃的甩锅话术，他真是不敢置信能从白越口里听到。

　　这个白眼狼！那个死老太婆养了他十多年，就得到这个结果吗？

　　李慕白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如果之前他对白越的厌恶程度是一百的话，此刻就是远超之达到了五百。

　　李慕白觉得自己小看了白越。

　　面前如松木般站立着的人，心肠的歹毒程度比起那个躺在棺材里的老太婆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李慕白半眯着眼，他现在特别瞧不上白越，开口鄙视道：“你还真会甩锅啊，不知道你那个奶奶在阎王爷那听到你这话会怎么想，应该会很寒心吧？不对，她都已经凉了，心早就寒了！白越，你真不是个人啊！冷血动物都没你这么冷血吧！”

　　李慕白拐着弯地骂白越是畜生。

　　白越听完后却眼睛眨也不眨的，面色平静如常。

　　不解释，不争辩。

　　简简单单地否认：“我不是冷血动物。”

　　李慕白挑眉，冷笑道：“哦，难不成是我误会你了？”

　　白越点头，认真道：“是的，你可能对我有些误会，我不是那样的人，我只是说出事实而已。”

　　李慕白没想到白越还真的会顺杆儿爬，真是好脸色给多了！

　　“事实？你既然不想被我爸爸收养你怎么不拒绝你那个奶奶？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喊……”李慕白一想到白越喊他的爸妈为爸妈就生气，气愤道：“你不愿意，也知道我家人不愿意，还那样做，不就是在破坏我家庭，说你是冷血动物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白越轻蹙着眉，解释着：“我没想过破坏你的家庭。准备升高二的时候，奶奶问我想不想去市里读书，我是想去的，但我不知道她是想让叔叔收养我，我是转了学籍后才知道的……我是拒绝过的，后来也拒绝了很多次，今天我那样做是想着让奶奶不要挂念着事情走，才那样做……那只是做个样子给奶奶看，如果伤害了你和你的家人，我很抱歉，但希望你能相信我，我真的没想过破坏你的家庭。”

　　白越的解释在李慕白听来就是狡辩。

　　他感到厌烦，没有兴趣听下去。

　　白越还在说：“我不知道奶奶和你们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可能奶奶只是在我眼里是个很好的人，但我想说，人已经去世了，就算有什么恩怨也该放下了，我希望你和阿姨能送她最后一程，叔叔……”

　　还帮那个死老太婆辩解起来了！真是烦！

　　李慕白一声不吭地转身就要离开下楼去。

　　白越抬着长腿跟上，喊住他，说着：“李慕白，能听我说完吗？”

　　“不能！”李慕白用力踩着楼梯，白越紧跟其后，李慕白摸着黑下楼梯，心里又慌又气，走了几步后停住，转身道：“而且，应该是听你狡辩才对吧？你不就是想说我爸也希望我和我妈能送那个老太婆最后一程！”

　　“是……也不是，李慕白，其实我想说的是，我很羡慕你。”

　　羡慕两字一出，李慕白仿佛被定在原地，一动不动的。

　　白越羡慕他？羡慕他什么？

　　李慕白没有否认心里的那点好奇。

　　两个人一上一下的高度差，站在黑漆漆的楼梯台阶上。

　　白越适应楼道黑暗的光线后，直勾勾地盯着李慕白在昏暗环境下依旧明亮的眼睛，说：“对不起，我刚刚其实撒了谎。奶奶最开始想让叔叔收养我时，我是感到高兴的。你应该听说过我是怎么到奶奶家的……所以我很向往着和谐幸福的家庭。”

　　这话听起来倒是挺让人同情。

　　但是白越面对的人是李慕白。

　　李慕白的心对着讨厌的人时，冷硬如铁。

　　他只是冷漠地站着，心里想着白越果然很讨厌，都这样了还不承认就是想破坏他的家庭！

　　黑暗中，李慕白有些看不清白越的表情，他眨了眨眼，眼睫颤动，定了定心再次看过去，白越好像露出了一个苦笑，但几秒后，又恢复成了平常的冷静面容。

　　继续说着：“在高二之前，我都只是听说过你和你的家人，没有见过你们。你可能不知道，其实我六岁的时候就听说过你了，一直都很想见你们，但你们过年的时候从来不回来……我那时候一直在想，你是什么样子的……我想你人一定很好，你的家庭氛围也一定很好。上小学后，我还在本子上写过你的名字，小时候我不懂是什么意思，只觉得是个好听的名字，后来长大了，我知道了叔叔阿姨的名字后，我就懂了你名字的含义，李慕白，很好听，很幸福，我一直很羡慕你。所以在得知我有机会被叔叔收养时，我有些激动，还很憧憬，直到第一次见到你们，我就发现你和你的家庭并不如我想象的那般……可能也是幸福的，但不是我能加入的幸福，在那之后我就没有想要被叔叔收养的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