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求》风也狂

4、第 4 章 收养。

　　白德明保证了好几遍，李莹才止住哭泣。

　　李慕白低着脑袋，平复好心情，起身，看检票口的公告屏，他们要乘坐的车次状态已经从黄色的正在候车变成绿色的正在检票，说：“检票了，走吧。”

　　白德明一手拿行李箱，一手牵着妻子李莹，往检票的地方走，中途还回了一次头。

　　看的方向是……白越坐的地方。

　　是怕白越没跟上？

　　李慕白轻皱着眉，白德明回头时显然看到了儿子的不快表情，眼神带着点愧疚。

　　李慕白别开了脸，很不爽。

　　他爸还真是个老好人，觉得白越这个扫把星可怜不说，就连他和他妈都被那样对待了，他都苦苦哀求着要他们也跟去奔丧。

　　李慕白真是搞不懂为什么这次要他们跟着去！之前那个名义上的爷爷去世，白德明就是自己回去处理的。

　　在李慕白看来，白德明想要自己的父母，就老老实实地按父母要求选伴侣，不要自由恋爱啊！选了自由恋爱，要妻儿，过年也不回老家，那么奔丧自己去不就行了。

　　两边都想要，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呢？

　　李慕白随便选了一列队伍排队检票，检票口有两个工作人员，李慕白递出自己的车票，身侧突然也伸出一只手递出车票。

　　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淡蓝色的血管在皮肤下微微鼓起。

　　该死的！

　　白越！

　　李慕白怒气值瞬间爆表，收回工作人员打过孔的车票，过了检票口，恶狠狠地转身，身后果然是白越，他瞪了白越一眼，说：“不准站我后面，你离我远点！”

　　白越眸光沉沉，看着他，没有说话。

　　李慕白瞪了白越一眼后就继续往前走了，他知道他说的话很没道理，排队的队伍就那么两列，白越没有太多的选择。

　　但是队伍既然不是只有一列，白越就应该识趣地去另外一列，而不是冷不丁地出现在他身后。

　　李慕白带着烦闷的心情上车，开始找座位。

　　5车73号。

　　临过道的，还可以，这样想着的李慕白将书包塞进上面的行李架，坐下。

　　白德明和李莹的位置在68号和69号，刚好和他背靠背的位置。

　　李慕白眼尖地瞥见白越走了过来，错开视线，心里不知怎么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预感很快应验，白越走到他旁边后停下，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车票，然后抬眼看向李慕白的侧脸，说：“我座位是74号，借过一下。”

　　真是见鬼了！买的什么票啊！

　　李慕白很生气，腾地一下站起，却不是要让白越进去，他直接抬手，一把推开白越，转身走到父母的座位旁，沉着脸说：“我不要和他坐一起。”

　　白德明站起身，看向身后的座位，白越已经坐在位置上了，于是对李慕白说：“那慕白你坐爸爸这里吧，老婆，我过去……”

　　李莹连忙拉住白德明，说：“慕白，你怕什么，你就坐那。”

　　她心里有自己的想法，白德明之前就觉得白越可怜了，要是再让他们多接触，那还了得？

　　说什么她也不愿意白德明此刻和李慕白换位置。

　　李慕白脸上是极其不情愿的表情。

　　他是讨厌白越，哪里是怕白越？

　　但李慕白聪明的大脑哪能想不到李莹举动的含义呢，他挣扎间，李莹继续说：“慕白，你听话，你不要理他就行，当他不存在。”

　　李慕白咬着牙听从了她的话，怀抱着怒气坐回了位置上。

　　白越的位置靠窗，面前还有个小桌板，此刻他已经又从书包里掏出了试卷摊在小桌板上准备开写。

　　李慕白余光里瞧见，内心直吐槽装逼。

　　79号的乘客是一个中年大叔，原本是放了盒饭在小桌板上吃着的，见白越坐火车还写作业，笑呵呵地端起盒饭，还将桌上的矿泉水拿起，放在自己挂在挂钩上的背包里，说着：“你卷子可以往上放，写着舒服一点，你是高中生吧，现在高几啊？”

　　白越抬头看着吃饭的大叔，礼貌地说：“谢谢叔叔，我高三了。”

　　“高三啊，那马上就高考了，确实要努力，我女儿今年高一……”

　　李慕白拿出手机，将音量调大，耳机里的音乐声盖过他们的交谈，心里的憋屈感才稍稍减轻。

　　后来，他干脆眼睛也闭了起来，毕竟眼不见心不烦嘛！

　　好在火车开了两个小时他们就到站了，出了火车站后，白德明知道李慕白不愿意和白越坐在一块，拦了一辆面包车谈好价钱直接开往老家。

　　白德明打开车门，说：“慕白，你坐前面吧。”

　　李慕白点头，坐进副驾驶的位置，白德明和李莹坐在第二排。

　　他透过后视镜，看见白越上车，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抱着书包看向窗外。

　　李慕白收回视线，厌恶地看向窗外的风景。

　　他不喜欢这里，一靠近就让他想起那个总让他做噩梦的小时候记忆。

　　面包车开了一个小时后，速度渐缓。

　　司机问道：“老板，是这里吧？”

　　白德明看了看，说：“是的，就停这吧。”

　　车停下，一行四人下车。

　　李慕白冷着脸下车，李莹的表情也不太好，白德明的表情看上去是有些怅然的，毕竟离别故土多年，一回来就是奔丧。

　　而白越……

　　李慕白瞥了他一眼，那张讨厌的脸像往常一样，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白德明从后备厢拿出行李箱，拉过一脸不开心的李莹的手，说：“走吧。”

　　白越腿长，刚开始是领先走在他们前面的，后来也配合着他们的步调，保持着同行。

　　李慕白感觉到极其不自在，来这里就很讨厌了，这个更讨厌的白越还就走在他旁边，真是烦！

　　李慕白放慢步子，一个人走在最后。

　　他越接近记忆里的地方就越不想往前走了。

　　可是……

　　李慕白想，他在怕什么呢？他现在又不是当年的那个六岁小孩了，被骂被赶只会哇哇大哭，而且那个老太婆都快死了，有什么可怕的？

　　李慕白记忆里的一层平房已经变成了两层小楼。

　　但是依旧显得破旧。

　　不少人聚集在门口，看到他们一行人走近，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有人先辨认出了白越，扬着手小跑过来，说：“白越你终于回来了，赶快进去看看你奶奶吧。”

　　白越喊了声刘叔叔后，朝白德明看了一眼，迈步进了堂屋。

　　被白越称为刘叔叔的中年男人长着一张正气的国字脸，眼睛大睁着看向白德明，犹豫着伸手问：“你……你是德明吧？”

　　白德明双手握住他的手，近乡情怯使得他的声音发抖：“是，是的。老刘，谢谢你通知我。”

　　老刘松开手，拍了拍白德明的肩膀，说：“好多年没看到你了……不说这个了，你先……进去看你老娘吧。”

　　白德明点着头，去牵李莹的手。

　　李莹甩开他，冷着脸道：“我不去看，要看你自己去看。”

　　这突然而直白的举动，聚在门口的人议论的声音大了起来。

　　“这个是白家老二吧？”

　　“是的，这个老二还是比老大孝顺一点，那个爹死不回来，娘死也不回来。”

　　“旁边是白二老婆？”

　　“是吧……就是那个……看着和二十年前差不多……”

　　“这儿子长得像妈，这老太太亲孙子和养孙子都长得不错。”

　　“老太太好像不待见这亲孙子，小时候白二带着来过一次，被赶出去了……”

　　议论的声音直直进入他们的耳朵。

　　白德明脸上有些挂不住，李慕白也咬上了后槽牙。

　　这些人真是旁若无人的八卦啊！比学校里的人还要八卦！

　　李慕白板着脸，越过他们，迈步进了堂屋。

　　李莹在后面焦急地喊了一声：“慕白！”

　　李慕白没有理会，到了堂屋，左看右看，有些踌躇起来，左右都有一个门，他忘记白越进门后是拐向了哪边。

　　身后脚步声急促，白德明踉跄地走过他身边，颤抖着手推开了左边的门。

　　门是木头做的，没有上漆的原始材料，吱呀一声打开，李慕白透过门打开的缝看到一张床，白越跪在床边，双手握着床上人的手。

　　李慕白皱眉，视线想要移开时，木门也同时自动合上了。

　　他没有想要进去的想法，刚刚进堂屋只是受不了门口那群人的嘈杂。

　　李莹却以为他要去看老太婆最后一眼，跟上来后生气地拽住李慕白的手腕，说：“你忘记她怎么对你了？我不许你去看她！”

　　李慕白轻轻转动手腕，说：“我记得，我也没想去。”

　　李莹此时的表情才放松了些，恨恨地看了一眼木门，说：“你爸就不记得！”

　　李慕白感到了厌烦，沉默着朝右边走去，推开木门，房间简陋异常，只有一张床和三把椅子。

　　李慕白走进去选了把椅子坐下。

　　过了一会儿，李莹拖着行李箱进来，朝椅子上摸了一下，指尖沾染上一层灰，她厌恶地说：“这破地方，怎么待得住三天，干脆我们明天就走。”

　　李慕白没有回答，他正仰着脑袋，看房间的天花板，天花板大概是因为漏水的缘故，有些发黑。

　　李莹顺着他的视线看到天花板的状况，皱着两条细眉，说：“这屋子不能住，都起霉了。”

　　李慕白这次应了一声。

　　他眼睛看着天花板，大脑却活跃在其他地方。比如，左边的那间屋子里，老太婆会对白越和白德明说什么。

　　李慕白放低视线，突然问：“我们不去看着，万一他答应了收养怎么办？”

　　李莹心头一跳，开口就是：“他敢！”

　　然后又不放心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心想着，万一呢？万一答应了呢？

　　不行，她要去看着！

　　李莹说：“慕白！你跟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