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他来帮忙了 周六下午两点，礼堂后台 连续三天 ...
-
连续三天。
宋晚池在食堂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了整整三天。每天中午下课他走到二楼，梁野已经坐在那儿了，面前摆着两份饭，筷子摆好，手机扣在桌上，看见他就抬一下下巴，意思是“坐”。
第一天是青椒炒肉，第二天是番茄鸡蛋盖饭，第三天是土豆牛肉。
宋晚池没问梁野怎么知道他第二天想吃番茄鸡蛋、第三天想吃土豆牛肉。他只是坐下来，拿起筷子，低头吃饭。桌底下两个人的鞋偶尔碰到，谁都没再躲。
周三晚上，宋晚池洗完澡回宿舍，张奕正躺在床上发出一种诡异的声音。
“晚池。”
“嗯。”
“你被包养了。”
宋晚池擦头发的手停了一下：“什么？”
“那个梁野，大一的，天天中午在二楼等你，饭都给你点好了，就差喂你嘴里了。”张奕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双眼放光，“这不是包养是什么？”
“他只是……”宋晚池想了半天，“……人好。”
张奕发出一声夸张的嗤笑：“人好？你信吗？”
宋晚池没回答，把毛巾挂在椅背上，坐到桌前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微信图标跳了一下，学生会的群消息弹出来。
【学生会工作群】
副主席林昭：【@全体成员迎新晚会收尾工作周六下午两点开始，需要搬道具归库、清理舞台、整理物资。能来的接龙。】
宋晚池刚要打“1”，消息栏又跳出一条。
梁野：【我是学生会的吗】
宋晚池愣了一下。
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林昭回：
【你不是学生会的，你想来？】
梁野：【嗯。周六下午两点，礼堂？】
林昭：【对，但你不是学生会的……算志愿者？也行吧。来吧。】
梁野：【好。】
宋晚池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手指悬在键盘上，张了张嘴又闭上。聊天框里他一个字都没打，但梁野仿佛知道他在看，过了一会儿私聊弹了出来。
梁野：【你周六也去吧】
不是问句。
宋晚池打了一个“嗯”，又删掉，重新打了两个字发了过去。
宋晚池：【嗯，去】
梁野：【那周六见】
宋晚池看着对话框里那四个字，手指在键盘上摩挲了一下。
然后他又打了一句，犹豫了两秒，还是发出去了。
宋晚池：【你中午吃了么】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他就后悔了。这什么蠢问题。他放下手机站起来去倒水，走回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亮着，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梁野：【吃了。食堂二楼，番茄鸡蛋，跟你一样】
宋晚池站着看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手机。
张奕从床上探出半个身子：“你笑什么呢？”
宋晚池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嘴角是翘着的。
“没笑什么。”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但过了五秒钟又拿起来，翻到和梁野的聊天记录，往上划了两下。对话很短，从周二到现在一共没几条。但每一条的间隔都不超过半小时。
他把手机重新扣下，打开电脑准备写论文。光标闪了五分钟，一个字没打。
周六下午两点，宋晚池到礼堂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人在忙了。
舞台上的灯光设备拆了一半，几个干事在搬音箱。林昭站在舞台下面指挥，看见他就招手：“晚池来了！今天人手够，你帮忙把后台的服装道具分类归库就行。”
“行。”宋晚池把帆布包放到角落，捋起袖子往后台走。
后台比前面乱得多。演出服挂在临时衣架上乱成一团，几箱道具堆在过道里，节目单散了一地。宋晚池蹲下来先把节目单捡起来摞齐，开始一件一件把演出服按尺码分类挂好。
他挂到第八件的时候，听见外面传来一个声音。
“我来了。”
不高不低，平得没什么情绪。但他认得。
宋晚池侧过头。后台入口的光线被一个高个子身影挡了一半。
梁野今天穿了一件黑T恤，外面套着那件军绿色飞行员夹克。头发像是随便抓了两下，有点翘，但偏偏翘得很顺眼。他一走进来目光就扫了一圈后台，然后锁定了角落里蹲在地上整理衣服的宋晚池。
“学长。”
“你来了。”宋晚池直起腰，弯了一下眼睛。这是他这周第三次面对面看见梁野，但每次看见那双上挑的眼睛直直看过来的时候，他还是会下意识顿一下。
梁野走到他旁边蹲下来，伸手拿起一件演出服：“我干什么？”
“你……”宋晚池看了看他那一米八五往上的身高，“你帮我把衣架顶上的那几件外套够下来吧，我够不着。”
梁野站起来伸手往上够的时候，T恤下摆往上提了一截，露出一道利落的腰线。宋晚池转开了视线，低头继续叠手里的裙子。
“学长。”
“嗯？”
“你耳朵红了。”
宋晚池的手指一紧：“……热的。”
梁野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把够下来的两件西装外套递给他。
两个人蹲在后台的角落里，一个往衣架上挂，一个把挂好的衣架往高处递。偶尔指尖碰到，各自当作没发生。外面礼堂传来林昭指挥干事的吆喝声，音箱搬动时撞到地板的闷响，有人唱歌似的吆喝了一声“小心——”，全混在下午的阳光里。
二十分钟后，后台的演出服整理好了。
“差不多了。”宋晚池站起来，蹲久了腿有点麻，他扶了一下旁边的桌子。
梁野站在他旁边，比他高出一截。他低头看了一眼宋晚池扶桌子的手：“腿麻了？”
“有一点。”
梁野没说话，往后退了半步，把旁边的椅子拉过来放在宋晚池身侧：“坐。”
宋晚池看了他一眼，坐下了。
梁野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并排坐在后台角落的椅子上。前面是挂好的演出服，花花绿绿的裙子西装在午后的光里反着柔和的光。外面的人还在忙，隔着一道墙和一堆布料，声音被滤得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水。
“你明明不是学生会的，为什么要来帮忙？”宋晚池问。
梁野靠在椅背上，两条长腿往前伸着，看着前面那排演出服：“那你为什么要来？”
“我是学生会的。”
“你周六下午本来可以在宿舍写论文。”梁野侧过头看他，“你为什么来？”
宋晚池被问住了。
梁野没等他回答，又说：“我来的原因跟你一样。”
宋晚池转过头。梁野也正看着他，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梁野左耳那颗黑耳钉边缘细细的银圈，还有他下颌线上一点没刮干净的青色胡茬。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宋晚池问。
“知道。”
“那你告诉我。”
梁野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指尖拨了一下宋晚池额前垂下来的一缕碎发，动作很轻，轻得像风撩了一下。
“因为你在这里比在宿舍写论文开心。”梁野说，“虽然你自己可能没发现。但你在这里的时候，你眼睛是亮的。”
宋晚池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梁野收回手，站起来，低头看了他一眼：“走吧，外面应该快搬完了，去帮个忙就结束。”
他先转身往外走了。宋晚池坐在椅子上没动，过了好几秒才慢慢站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有点抖。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跟了出去。
礼堂前面的大件设备已经搬得差不多了。林昭站在舞台边上拍手上的灰，看见宋晚池和梁野一前一后从后台出来，目光在两个人身上停了两秒。
“晚池，你俩配合得挺好的啊。”林昭笑了一下，“像搭档很久了似的。”
梁野面不改色：“嗯，配合得挺好。”
宋晚池在旁边看了他一眼，耳朵又开始发热。
下午四点半，所有工作都结束了。干事们三三两两往门口走，有人大声问“晚上吃啥”，有人笑骂“你又馋了”，声音渐渐散远。
宋晚池最后一个从侧门出来，锁好了门。
转过身的时候梁野站在台阶下面，低着头在看手机。他听见开门声，把手机锁了屏抬头：“结束了？”
“你怎么还没走？”
“等你。”梁野说，“一起吃饭？”
宋晚池走下台阶，站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晚风从侧面吹过来，带着桂花香。
“你今天中午吃过了。”宋晚池说。
“中午吃的是中午的。晚饭吃的是晚饭的。”梁野面不改色，“你中午也吃过了，那你现在饿不饿？”
宋晚池沉默了两秒，忽然低头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短，嘴角刚翘起来就收住了，但梁野看得很清楚——他的眼睛也跟着弯了弯，和之前那些“营业微笑”不一样。
“走吧。”宋晚池说，“食堂三楼还有小火锅。去晚了没位置。”
他先往前走了。梁野站在原地没动，过了两秒，他轻轻“操”了一声，嘴角压都压不住，跟了上去。
“你走慢点。”梁野快走几步追上他，肩膀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肩膀，“我腿长，但我没你走那么快。”
宋晚池没放慢脚步：“你不是腿长吗？”
“腿长也跟不上你。”梁野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还翘着，“你走这么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