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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找事儿    ...


  •   暖黄的灯光落在酒馆的木质桌面上,卤味拼盘刚端上桌,油亮的鸡爪鸭掌堆得满满当当,爆炒花甲还冒着腾腾热气,空气中满是鲜辣的香气。

      一桌人正聊得热络。

      小姚还在绘声绘色复盘上次吹飞外卖传单的社死名场面,苏小满笑得身子往后仰,手里瓜子壳嗑了一小堆。陆沉舟坐在她身侧,指尖搭在玻璃杯外壁,目光看似散漫,实则一直留意着酒馆四周的动静。经过这么久跟猎杀者打交道的日子,他早已养成习惯,身处公共场合,不会彻底放下戒备。

      白薇薇指尖轻轻转着玻璃杯,脸上带着浅浅笑意,偶尔附和两句众人的玩笑话。周虎大块夹起一块卤牛肉往嘴里送,林溪小口抿着气泡果汁,整桌气氛松弛又热闹。

      就在这时,一阵带着浓重酒气的阴影罩了过来。

      那个染着黄毛的男人,脚步踉踉跄跄,手里攥着半罐啤酒,罐口还在往下滴酒渍,大大咧咧直接堵在卡座的出入口。

      他身后还跟着另外两个同伴,同样满脸酒意,抱臂站在不远处看热闹,眼神直勾勾往卡座里面扫,目光在苏小满、小姚、白薇薇三个人身上来回打转,轻浮又肆无忌惮。

      酒馆里其他桌客人察觉到这边的动静,说话声都小了几分,偷偷往这边望过来。

      黄毛打了个酒嗝,酒气扑面而来,眼神黏糊糊的,冲着桌上挑挑眉,语气流里流气:“哟,美女不少啊。哥几个那边桌子太空,不如你们这桌的妹妹,挪过去陪我们喝两杯?交个朋友,又不吃亏。”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冷了半截。

      原本欢声笑语的卡座,一下子安静下来。

      周虎身材高大,当即眉头一皱,身子微微坐直,胳膊往桌面上一放,一身力量型觉醒者自带的压迫感自然而然往外漫。他性格憨厚,但护同伴,看见有人当众骚扰女生,火气立马往上冒。

      “兄弟,喝多了就回自己座位喝酒,别在这儿找事。”周虎的声音沉沉的,尽量克制着没有发作。

      黄毛斜睨了周虎一眼,仗着酒劲,完全没把人高马大的周虎放在眼里,嗤笑一声:“怎么?跟你们女孩子说话,轮得到你一个大老爷们出头?”

      小姚脸色瞬间沉下来,攥紧了手里的玻璃杯。她的风系异能已经在指尖悄悄蓄起一丝微弱气流,桌角的纸巾都微微颤动,要不是还记得这是公共场所,不能随便暴露异能,早就直接一阵小风把对方给吹出去了。

      林溪性格偏内敛,下意识往座位里面缩了缩,眉头紧紧蹙起,精神力隐隐做好了防御准备,防备对方做出什么过激举动。

      白薇薇脸上温和的笑意淡了下去,神色平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观察眼前的局面。

      苏小满把手里的瓜子壳放下,身体微微往前倾了倾。

      平时和朋友相处,她爱开玩笑爱摆烂,可一旦遇上这种主动上门找茬骚扰的,嘴炮buff直接一键拉满。

      她抬眼看向面前的黄毛,脸上没什么笑意,语气不高,字字清晰:“这位大哥,喝酒喝糊涂了?我们一桌朋友好好聚餐,不缺酒搭子,麻烦你原路返回,回你自己的位置去。”

      黄毛哪里肯就此罢休,借着酒劲得寸进尺,往前又跨了一步,几乎要贴到卡座桌边:“别这么不给面子嘛,出来玩开心最重要。陪喝几杯,回头哥请你们喝酒,多大点事儿。”

      “开心是我们的开心,不是陪你喝酒才算开心。”苏小满挑眉,歇后语张口就来,“你这属于是癞蛤蟆跳脚面,不咬人膈应人。我们跟你素不相识,用不着劳烦你来凑热闹。”

      这话怼得黄毛脸上挂不住,脸色一下子垮下来。

      “小姑娘嘴巴还挺厉害。”黄毛眼睛一瞪,嗓门拔高不少,整个酒馆大半片区域都能听见,“装什么清高,来酒馆喝酒的,不就是出来玩的?摆什么臭架子。”

      “酒馆是吃饭喝酒的地方,不是让你随便拉陌生女生陪酒的地方。”苏小满丝毫不退让,脊背挺得笔直,“花钱消费是来享受,不是过来受骚扰。你要是不懂规矩,就别出来社交,搁家里抱着酒瓶闷头喝,岂不美哉。”

      两人一来一回对线,周围围观的客人越来越多。

      老陈坐在边上,本来想直接上前把人劝走,看见苏小满条理清晰怼得对方节节败退,便暂时按捺住,打算先看看情况。真要是对方动手,他再出手也不迟。

      陆沉舟一直没有开口,安静坐在一旁。他的目光落在黄毛和他身后两个同伙身上,周身没有释放任何攻击性气息,可无形之中铺开一层淡淡的【绝对防御】屏障,悄无声息笼罩住整个U型卡座。

      只要对方敢动手推搡、扔酒瓶,所有攻击都会被无声挡在外边,不会伤到卡座里面任何人。他不打算率先激化矛盾,但底线已经摆得明明白白。

      黄毛被苏小满怼得哑口无言,恼羞成怒,脸上酒红色更重。他看软的行不通,打算耍横,手一扬,手里那半罐啤酒,作势就要往桌子上面泼过来。

      “给脸不要脸!”

      周围有客人忍不住低呼一声。

      周虎当即就要起身,小姚指尖的风瞬间暴涨,桌上面的一次性筷子哗啦一阵抖动。

      就在啤酒罐要泼洒出来的刹那,苏小满身上异能微微一动。

      并没有爆发那种惊天动地的冲击波,只是被动反弹的力量悄然触发。

      黄毛手腕那股泼酒出去的力道,被完完整整反弹回他自己的胳膊上。

      “哗啦——!”

      啤酒没有泼向卡座众人,反而兜头全部泼在了黄毛自己的脑袋和上衣上。冰凉的啤酒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浸湿T恤,浑身湿淋淋,啤酒泡沫挂在发梢,狼狈不堪。

      黄毛整个人一愣,懵在原地。

      他明明是朝着对面泼出去的,怎么泼到自己身上来了?

      身后那两个同伙也傻了眼,面面相觑,没看懂刚刚发生了什么。

      酒馆一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苏小满自己也微微挑了下眉。

      这两三个月的训练果然没有白费。换做以前,触发反弹一定会闹出很大动静,桌子椅子满天飞。现在她已经可以做到只反弹针对自己的那一部分力道,范围收得很小,外人看上去,只会像是他自己手滑失误。

      “哎哟,这怎么话说的。”苏小满故作惊讶,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手滑了?喝酒喝到小脑萎缩,连个啤酒罐子都拿不稳?”

      黄毛抹了一把脸上的啤酒,又湿又黏,怒火直冲头顶。

      “是你搞的鬼!”他瞪圆眼睛,伸手指着苏小满,气急败坏地大吼,“肯定是你!你动了什么手脚!”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苏小满两手一摊,一脸无辜,“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我坐在座位上动都没动,手都没伸出来,我能对你做什么?明明是你自己发力没把控好,反倒往别人身上甩锅,这可真是屎壳郎戴面具,臭不要脸。”

      围观的客人们大多都看在眼里,刚刚苏小满确实安安稳稳坐在卡座里面,没有起身,肢体动作都很有限。不少人心里暗自嘀咕,多半就是这个醉汉自己喝醉手滑。

      黄毛被酒浇了一身,又被当众怼得下不来台,彻底恼羞成怒,攥紧空啤酒罐,扬着手就想隔着桌子朝苏小满挥过来。

      “我看你是找死!”

      这一次,他是实打实带着恶意的攻击。

      可拳头刚挥到半空,就撞上陆沉舟提前布下的无形防御屏障。

      “咚”的一声闷响。

      黄毛的拳头如同狠狠砸在了一堵看不见的厚橡胶墙上,巨大的反震力震得他手腕发麻,整条胳膊都震得疼,痛呼一声,踉跄往后退出去两步,差点直接摔倒在地。

      连续吃了两次亏,黄毛又疼又怒,转头冲身后两个同伙嘶吼:“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

      那两个同伙对视一眼,借着酒劲,也撸起袖子,准备一起冲上来闹事。

      周虎再也坐不住,噌地一下站起身,高大的身形直接挡在卡座出口,肌肉绷紧,力量型异能蓄势待发。

      “想动手,先过我这一关。”周虎声如洪钟。

      小姚也站了起来,风系异能不再收敛,酒馆地面的碎纸巾、瓜子壳顺着气流打着旋飘了起来。

      林溪眉头紧锁,一缕淡淡的精神力探出去,试图轻微压制对方几个人暴躁的情绪。

      一场冲突眼看就要彻底爆发。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酒馆的老板,一个身材壮实的中年男人,听见动静,连忙从吧台后面快步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对讲机。

      “几位!几位消消气!我们店里不许打架!”老板急得满头大汗,挡在了两拨人中间,“要闹事就出去闹,不要影响其他客人吃饭!再闹我直接报警了!”

      黄毛一伙人本就是酒后逞凶,听到报警两个字,气焰瞬间矮下去一截。

      但是一身啤酒狼狈不堪,当着满屋子客人丢尽脸面,就这么走,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站在原地进退两难,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卡座之内,苏小满靠回椅背上,端起面前的气泡果汁抿了一口,神色淡定。

      陆沉舟的目光淡淡落在对面三个男人身上,没有说话,可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对方心底莫名发慌。

      白薇薇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喝醉寻衅滋事,殴打他人,真的报警处理,留下治安记录,对你们以后的工作生活都没有好处,没必要闹到那一步。”

      老陈这时也站起身,往前踏出一步。他常年外勤,身上自带一股处理冲突的老练气场,扫过黄毛三人:“听劝就赶紧离开,别继续在这里纠缠。”

      多重压力之下,黄毛一伙人的酒意仿佛醒了大半。

      心里明明憋着一肚子火气,可是对面一桌子人,高大的壮汉、蓄着风的小姑娘、气场沉稳的男人,没有一个是好招惹的,真打起来,他们占不到半点便宜。

      黄毛狠狠咬了咬牙,恶狠狠地指着苏小满这一桌放狠话:“行,你们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放完一句空洞的场面话,他带着两个狼狈的同伙,骂骂咧咧,灰溜溜地转身离开了酒馆。

      看着三个人推开酒馆大门消失在街对面,全场紧绷的气氛才缓缓松弛下来。

      周围围观的客人们见闹剧收场,也纷纷收回目光,重新转回自己的饭桌,只是还时不时偷偷朝苏小满他们这一桌瞟上两眼。

      酒馆老板长长松了一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对着他们这一桌连连拱手致歉:“实在不好意思各位,影响你们吃饭的兴致了,等会儿送一扎酸梅汤给你们赔个不是。”

      “没事,不怪老板。”老陈摆了摆手。

      老板道谢完,便匆匆回到吧台。

      重新坐回座位,桌上一桌子美食还冒着热气,只是刚刚那一出闹剧,多少扫掉了几分聚餐的兴致。

      小姚呼出一大口气,收回手上的风系异能,满地飞舞的纸屑哗啦落回地面。

      “好家伙,刚才可把我气到了,差点直接一阵大风把那几个人直接刮到街对面马路上去。”小姚愤愤吐槽。

      周虎坐回来,揉了揉拳头:“这种醉汉真是不可理喻,好好吃顿饭都要来添堵。”

      林溪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动用精神力对她消耗不小:“刚刚我试着稍微安抚他们的情绪,但是那几个人满心都是戾气,几乎不起作用。”

      苏小满喝了一口甜甜的气泡果汁,长长吐出一口气:“这种人就是酒壮怂人胆,专挑公共场合耍威风,真遇上硬茬,跑得比谁都快。”

      说完,她下意识看向陆沉舟,刚刚黄毛那一拳撞上无形屏障的瞬间,她心里清楚,是陆沉舟出手兜底护住了所有人。

      陆沉舟刚好也望向她,目光落在她的手腕,轻声问道:“刚刚反弹力道,身体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苏小满摇摇头,咧嘴一笑:“放心,控制住了,没有出现之前那种吸纳多余能量的躁动,练了这么久总算不是纸上谈兵。”

      白薇薇拿起公筷,夹了一块卤藕,神色若有所思:“刚刚那一次反弹控制得非常精妙,范围收缩做得十分完美,实训的成果在实战里体现出来了。”

      老陈一拍大腿:“管他呢,闹事的滚蛋了,咱们饭还得接着吃!别让几条疯狗扫了咱们的兴!老板答应送酸梅汤,正好解腻!”

      众人纷纷点头,打算把刚才的插曲抛在脑后,重新开动。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黄毛临走撂下的那句“这事没完”,并不是单纯的嘴硬狠话。

      酒馆临街的玻璃窗外面,路灯的阴影之下,刚刚被赶出去的那三个男人,并没有直接走远。

      他们站在巷子口,其中一个人正阴沉着脸,拿着手机,在屏幕上飞快敲着什么,目光隔着玻璃,死死盯住酒馆里面这一桌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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