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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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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两三个月匆匆过去。
春末的风褪去料峭寒意,城市街边的梧桐树已经铺展开层层叠叠的浓绿。
这两三个月,苏小满的生活被切割成泾渭分明的两半。
白天是老老实实打工人,按时打卡上班,对接客户、改运营方案,应付办公室里大大小小的琐事,到点拎包绝不加班;到了傍晚下班,就直奔觉醒者基地,开启雷打不动的异能实训。
日复一日的对抗训练没有断过。
在白薇薇修订的多版实训方案、陆沉舟寸步不离的守场陪护之下,苏小满对自己这份特殊能力的掌控力,已经提升了一大截。
最开始只要情绪一上头,周围桌椅摆件就要集体起飞,现在她已经可以做到自由切换状态。
普通的恶意挑衅,她可以完全把力量锁在体内,只靠嘴炮对线;真遇到危险,既可以选择完整反弹攻击,也能够适度吸纳一小部分外来异能能量壮大自身。当然吸纳的分寸她一直捏得谨慎,陆沉舟时时刻刻盯着,绝不允许她贪多。
那股吸纳过后心底泛起的莫名烦躁,她也慢慢学会自我疏导调节。
基地一众队员,跟苏小满也早就混熟了。
老陈依旧是队伍里的活宝外勤,风风火火,手上处理过无数猎杀者相关线索;参与实训的力量型大汉周虎,看着人高马大,实则性格憨厚老实;元素觉醒者小姚,是个性格跳脱的小姑娘,一手风系异能玩得花样百出;还有那位精神系队员林溪,心思细腻,只是动用精神力之后很容易精神疲乏。
就连平日里总是神色冷淡的沈玥,这段时间也收敛了锋芒。没有再当众找苏小满的麻烦,日常训练、外勤任务按部就班,只是看向苏小满的眼神,偶尔还是会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上次泄露消息引来探子那件事,没有实锤,便一直悬在那里。
白薇薇依旧是基地人人信赖的首席研究员,每次实训依旧会到场记录全套数据。只是陆沉舟始终保持着一份警惕,每一场训练必然在场,牢牢卡死所有安全红线,绝不允许出现冒进测试。白薇薇纵然偶尔会流露出研究者的热切,也始终没有越过明面上的规矩。
猎杀者探子的骚扰并没有彻底消失,只是经过基地安防全面升级之后,不敢再像之前那样明目张胆尾随窥探,转为躲在暗处蛰伏,城市暂时迎来一段难得的平静窗口期。
周五傍晚,结束完本周最后一场实训。
训练大厅结界缓缓关闭,仪器滴滴的工作声响慢慢平息。
苏小满擦了擦额角薄薄的一层汗,把束起的马尾散开,长长伸了一个懒腰,浑身骨头发出一阵轻微的咔咔声响。
“可算结束这周的魔鬼训练,我的胳膊腿都快要不是自己的了。”她瘫坐在场边的长椅上,哀嚎一声,顺手摸出包里的橘子汽水拧开,咕嘟咕嘟灌下去大半瓶。
周虎收拾着训练用的配重靶,哈哈大笑:“小满你这进步速度,放到新人里面简直是坐火箭,换做别的觉醒者,要练大半年才能做到你现在这个程度。”
小姚甩了甩手腕,凑过来打趣:“就是就是,现在就算遇上一两个低阶猎杀者探子,你自己也完全有自保之力,再也不用事事等着陆队冲上去兜底咯。”
陆沉舟站在一旁,将散落的训练资料收拢整齐,闻言目光落向苏小满,眼底带着浅浅笑意:“进步确实很大,但也不能掉以轻心,猎杀者的手段层出不穷。”
林溪坐在不远处揉着太阳穴,每次动用精神力之后,她都要缓上好一会儿,听见几人的闲谈,也跟着附和点头。
老陈把外勤装备往柜子里面一锁,哐当一声关上柜门,大跨步走过来,脸上挂着兴致勃勃的笑容。
“我说各位,咱们紧锣密鼓忙活两三个月,天天训练、排查线索,弦绷得太紧了。难得这阵子外面风平浪静,正好又是周五晚上,不用赶第二天的训练和外勤。”
老陈双手叉腰,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高声提议:“要不咱们大伙一起出去聚个餐,找个口碑不错的小酒馆,吃点小菜喝点小酒,唠唠嗑放松放松?天天泡在基地,我人都快要长在训练室了。”
这话一出,当场就激起一片响应。
“可以啊!早就想出去放松一下!”小姚眼睛一亮,第一个举手赞成。
周虎挠挠头:“我没问题,正好解解训练积攒的一身乏。”
林溪思索两秒,轻轻点头:“我也可以过去坐坐,少喝点酒就好。”
苏小满眼睛瞬间亮起来,沙雕魂立刻上线:“酒馆?可以可以!训练辛苦了,必须犒劳一下自己,啤酒炸物卤味通通安排上,我请客喝饮料!”
这段时间天天和异能、检测仪器打交道,精神一直绷着,她早就想找机会好好摆烂放松一晚。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看向陆沉舟。
全队都心知肚明,陆沉舟性子偏沉静,私下很少参加这种热闹的集体饭局。
陆沉舟稍作思索,抬眼看向众人,又瞥了一眼已经跃跃欲试的苏小满,淡淡开口:“我可以过去。”
老陈大喜:“太好了,陆队肯赏脸,今天这局才算完整!”
说罢,老陈又想起什么,转头望向观测室的方向。玻璃后面,白薇薇正低头整理今天的训练数据,还没有离开。
“对了,把白医生也叫上!这段时间小满整套训练计划全靠她牵头做,天天陪着我们耗到晚上,功劳很大,一起热闹热闹。”老陈嗓门洪亮,隔着大厅就扬声喊道,“白医生!周五晚上大伙约着去酒馆小聚,有空一起来玩啊!”
白薇薇闻声停下手中的笔,抬起头,透过单面玻璃看向大厅里热热闹闹的一群人,微微怔了一瞬,随即唇角扬起温和的笑意,推门从观测室走出来。
“聚会吗?”白薇薇手里还抱着一叠薄薄的记录档案,将资料抱在怀里,“我这边手上的数据收尾很快,十几分钟就可以处理完。如果大家不嫌弃,我就跟着一起过去坐坐。”
“哪里会嫌弃,欢迎还来不及!”老陈笑得爽朗。
唯独沈玥,收拾完自己的训练护具,站在角落听完了全部对话,神色淡淡。老陈也顺势问了她一嘴要不要一同赴约。
沈玥微微摇头,语气疏离:“多谢邀请,我晚上还有点私人事情,就不去了,你们玩得尽兴。”
说完,便不再多言,拎起背包,独自率先离开了基地训练大厅。
众人也没有强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安排。
一群人简单分工,老陈负责敲定酒馆位置,选了一家市中心商圈后街的清吧酒馆。不是那种喧闹蹦迪的夜店,主打家常菜、卤味、精酿,隔间卡座宽敞,环境宽松,适合朋友围坐闲谈,距离基地也不算远。
剩下的人各自回更衣室简单收拾,换下一身汗津津的训练服,换上日常便装。
苏小满到更衣室,把宽松的训练卫衣脱掉,换了一件简单的浅灰色T恤搭配牛仔外套,头发随手扎成一个松散的高马尾。镜子里面的女孩眉眼鲜活,两三个月高强度训练,不光是异能长进,连身体素质也潜移默化提升不少,整个人看着利落又精神。
她掏出手机,还特意点开外卖软件提前浏览酒馆的招牌菜品,嘴里小声碎碎念:“卤鸡爪、炸小酥肉、爆炒花甲……等会儿通通要点一遍。”
陆沉舟也换下了基地的黑色作训服,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针织衫,褪去了平日里队长的凌厉压迫感,多了几分普通人的松弛感。
十几分钟一晃而过,白薇薇处理完手上的工作,将档案妥善锁进实验室保险柜,一身米白色的简约连衣裙,长发松松挽起,褪去白大褂之后,少了几分研究员的严肃,多了女性柔和温婉的气质。
一行六个人:苏小满、陆沉舟、老陈、周虎、小姚、林溪、白薇薇。七人分两辆车出发,老陈开一台车带上周虎小姚林溪;陆沉舟开车,载着苏小满和白薇薇,朝着老陈选定的酒馆驶去。
傍晚的城市华灯初上,街边商铺灯火次第点亮,晚高峰的车流缓缓流动。
车厢里面气氛轻松,白薇薇坐在后座,偶尔随口聊起之前几次实训里面发生的小插曲。苏小满靠在副驾,扒着车窗看街边掠过的霓虹,脑子里已经全是等会儿桌上的各色美食。
二十多分钟之后,车子拐进商圈背后的老街。
这条街遍地都是餐馆、小酒馆,烟火气十足。酒馆门面不算奢华,木质门头挂着暖黄色的灯笼,推门进去,里面人声熙攘,背景音乐放着舒缓的民谣,空气中混杂着啤酒、卤香与烤物的香气。
老陈提前预定了一个巨大的U型卡座,位置靠里,相对安静,足够容纳他们七个人。
众人陆续落座,沙发宽大柔软,桌面宽敞。服务员递过来厚厚的菜单,一群人七嘴八舌开始点菜。
“炸小酥肉必须来一份!”
“卤味拼盘!鸡爪鸭头全都要!”
“爆炒花甲,盐水花生。”
老陈大手一挥,顺带点上几扎果味精酿啤酒,又专门给苏小满、林溪不怎么喝酒的人点了气泡果汁。
菜还没有上齐,桌上先摆上瓜子、凉拌小菜,玻璃杯里气泡水滋滋冒着细碎的泡沫。
大家平日里在基地,要么训练,要么讨论猎杀者的案情,绷着一根弦。此刻卸下身份,完完全全就像普通朋友,天南海北闲聊。
小姚性子活泼,最先打开话匣子,说起自己风系异能闹出的搞笑糗事。
“说起来你们还记得吗,上个月我出门买奶茶,路上一阵情绪上来,风没兜住,直接把路边一排共享单车车筐里面的外卖传单全部吹飞,漫天纸片,整条街都在下纸片雨,社死到我恨不得原地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话惹得一桌人哄堂大笑。
周虎憨憨地接话:“我力量型异能也经常闯祸,上次帮朋友搬家,一不小心用力过猛,实木茶几角直接被我捏出一个手印,赔了好几百块。”
苏小满笑得肩膀都在抖,嗑着瓜子凑热闹:“好家伙,原来不止我一个人天天搞拆迁现场,大家黑历史半斤八两啊。”
陆沉舟坐在苏小满身侧,指尖轻轻捏着玻璃杯,嘴角也噙着淡淡的笑意。
白薇薇坐在卡座另一边,安静听着众人说笑,偶尔插上一两句话,语气温柔,气氛一派融融。
酒馆里面客人不少,邻桌几桌客人喝酒聊天,整体尚且安分。谁也没有预料到,这场放松的朋友小聚,很快就要被一场无妄的麻烦打断。
隔壁不远的散座,坐着四五个浑身酒气的男人,酒过三巡,说话嗓门越来越大,眼神时不时往他们这一桌瞟过来。
桌上有小姚、苏小满还有白薇薇三位女生,样貌各有特色。那几个人目光黏黏糊糊,带着酒后毫不掩饰的轻浮。
最开始只是肆无忌惮打量,小声互相调侃说笑。
苏小满他们一桌一心闲聊吃菜,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可随着一杯杯酒下肚,那几个人的举动越来越过火。
其中一个染着黄头发的男人,晃晃悠悠站起身,手里捏着一罐啤酒,脚步踉跄,径直朝着他们U型卡座的方向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