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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异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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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的休息时间过得很快。
训练大厅里灯火敞亮,结界屏障静静浮在场地四周,仪器依旧在滴滴答答平稳运行。
苏小满靠在长椅上,喝了半瓶矿泉水,太阳穴发胀的感觉缓解了不少。刚才那一瞬间身体的异样依旧模模糊糊,她还是更倾向于是精神连续紧绷之后产生的错觉。
“休息结束,我们继续。”
白薇薇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下来,语调依旧温和平稳。
三名参训队员重新回到场内站位,还是按照刚刚的顺序,一轮一轮释放低强度的异能攻击。
冲击波、细碎风刃、微弱的精神侵扰,轮番朝着苏小满袭去。
绝大多数攻击依旧遵循原本的规律,撞上她之后便原路反弹,砸向四周的结界软垫。
可重复测试到第三轮精神扰动的时候,变化悄无声息地发生了。
那一缕淡淡的精神恶意触碰到苏小满的瞬间,并没有完完整整全部反弹回去。
有一小股细碎的能量,如同涓涓细流一般,顺着接触的位置,悄然钻进了苏小满的身体里。
苏小满浑身微微一麻。
这一次感觉格外清晰,绝非幻觉。
那股外来的精神能量没有伤害她,反而融进她周身流转的异能之中,让她体内原本躁动的力量,悄然壮大了一丝。
她甚至能够清晰感知到,刚刚那名精神系队员释放出来的那一小部分力量,被自己“吃”掉了。
“停!”苏小满连忙出声喊。
攻击立刻中断。
那名精神系队员连忙收回自己的能力,一脸茫然站在原地。
观测室里,屏幕上跳动的异能曲线骤然往上抬升了一小截,打破了之前固有的反弹波形。
白薇薇盯着屏幕,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观测台桌面上,眼睛牢牢盯住那一组变化的数据。往日温和从容的眉眼间,翻涌着难以掩饰的兴奋,那是研究者见到梦寐以求实验现象时才会流露出来的近乎狂热的神采。
不过这份神情只持续了短短数秒,她迅速敛去,重新换回那副冷静专业的模样。
“刚刚的数据出现了不一样的变化。”白薇薇的声音再度经由扬声器传到大厅,听不出太大起伏,“小满,你自身有什么感受?”
苏小满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皱着眉头仔细回味刚刚的体验,实话实说:“刚刚那道精神攻击,没有全部弹回去。有一小部分能量好像被我吸收进来了,我能明显感觉到,我身体里的力量变强了一点点。”
这话一出,场地边上的三名队员都露出诧异的神色。
反弹型觉醒者,还能吸收对手的异能能量?这完全不在大家已知的常识之内。
陆沉舟的神色也沉了几分,快步走到苏小满身边,上下打量她:“身体有没有胀痛、眩晕或者难受的感觉?”
“暂时没有不舒服,就是有点新奇。”苏小满摇了摇手,“就好像凭空多了一小份储备能量,说不上好坏,就是完全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观测室内,白薇薇快速在记录本上奋笔疾书,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等把关键数据全部记录完毕,她推开观测室的玻璃门,快步走到训练大厅之中。
她手里攥着打印出来的实时波形图,目光落在苏小满身上,眼神里带着抑制不住的热切,说话语速都比平时稍稍快了半拍。
“这是非常珍贵的异变现象。”白薇薇把图谱摊开给两人看,“之前所有的测试,你的能力都只表现为单纯的反弹,可现在出现了能量吸纳的特征。说明你的异能远比我们预估的更加复杂,并不只有单一的返还效果。”
她指尖点在图谱凸起的曲线上,眼底光亮灼灼:“如果可以稳定复现这个状态,你就能够通过承接外来的异能攻击,吸纳对方的能量来壮大自身。这会是能力上的巨大突破。”
苏小满听得一愣一愣:“还能这么玩?相当于打架还能薅对方蓝条给自己充能?”
“可以这么通俗理解。”白薇薇笑了笑,只是那笑意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亢奋,“既然出现新的能力表现,那我需要立刻修改实训方案。我们可以适度调整攻击类型与强度,多做几组对照测试,看看吸纳的上限在哪里,摸清这个新状态的触发条件。”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身体下意识向苏小满靠近半步,目光紧紧锁在苏小满身上,那份研究者的狂热几乎快要藏不住。
陆沉舟站在苏小满身侧,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白薇薇的分析、判断,从专业层面来说全部合乎逻辑,想要修改训练方案去探究新异能特性,也完全说得通。
可方才她那一瞬间流露出来的热切,那股近乎于渴求的眼神,让陆沉舟心底掠过一丝微妙的别扭。
是自己想多了吗?
或许只是顶尖科研人员,遇到罕见的异能样本,发自内心的激动。白薇薇这么多年为基地付出良多,向来稳重可靠,不该无端去揣测她。
那点异样的念头转瞬又被他压了下去。
但那份不舒服的感觉并没有完全消散。
他抬眼看向白薇薇,语气平稳,却带上了不容让步的底线:“修改方案可以,但依旧严格守住安全阈值。一旦小满出现任何过载征兆,训练必须立刻终止,没有例外。”
“这点自然毋庸置疑。”白薇薇点头应下,低头继续翻阅手里的数据,“我今晚就重新整理一份修订版计划,明天晚间我们继续开展实训。”
说完,她又看向苏小满,语气带着几分鼓励:“小满,你的能力藏着太多未知,接下来我们一点点把它挖掘出来。”
苏小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一半觉得新鲜好玩,一半又隐隐有点不安。吸收别人的能量,听着很酷,但也不知道长期这么做会不会留下什么隐患。
“行吧,反正一旦我扛不住,我会第一时间喊停。”
一轮实训到此结束。队员们收拾好训练用具,陆续离开训练大厅。
大厅里只剩下陆沉舟、苏小满,还有还在整理数据的白薇薇。
走出基地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深,街道路灯连成一片光海。
坐在车里,车厢里安安静静,苏小满还在回味今天训练发生的怪事。
“没想到我的异能还藏着这一手,今天算是大开眼界。”苏小满靠在副驾,挠挠脸颊,“希望别是什么副作用才好。”
陆沉舟握着方向盘,目光望着前方道路,脑子里还盘旋着方才观测室里白薇薇的神情。
他没有把自己那点微妙的怀疑讲出来,不想无端加重苏小满的心理负担。只是在心里暗暗做好决定。
往后每一场实训,无论手上工作有多忙,他都要全程留在训练大厅,寸步不离守在场边。
一方面是为了在危险来临的时候,能够第一时间护住苏小满;另一方面,他也想亲眼盯着整个训练的全过程,观察每一处细节。
“之后的每一次训练,我都会在场。”陆沉舟开口,语气笃定,“有任何不对劲,不用顾及任何人,直接停止就好。”
苏小满转头看他,月光透过车窗落在他侧脸,心里那点熟悉的小涟漪又轻轻晃了晃。
又是这样,永远把她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她压下心底那点冒头的胡思乱想,咧嘴一笑:“知道啦,有你在旁边兜底,我心里踏实多了。”
车子顺着车流,平稳驶向苏小满居住的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