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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异能组织    ...


  •   落日余晖慢慢褪成灰蓝色,露台上晚风卷着梧桐叶沙沙作响。

      苏小满趴在栏杆边,掰着手指头跟陆沉舟讨价还价,把训练的福利一条条敲定明白。

      “咱们先说好了哈,训练的时候能不能允许我点烧烤外卖。训练费我可不出,你是我的专属私教,总不能让学员自己倒贴,那不成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嘛。”

      陆沉舟被她一套歪理逗得低低笑起来,暮色冲淡了他平日里冰山一般的疏离感:“可以,训练补给算作基地新人福利,给你报销。”

      苏小满眼睛一亮,乐得晃了晃身子:“好家伙,这组织福利直接踩上高跷,步步高升啊!”

      两个人正说笑,身后传来一阵轻缓平稳的脚步声。

      一道温润妥帖的女声随之响起,听上去让人如沐春风:“陆队,原来你们在这里。”

      苏小满转头看去。

      女人身着剪裁得体的米白色实验大褂,乌黑长发松松挽成低髻,几缕碎发垂在鬓角,眉眼温婉柔和,神情干练从容,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浅笑。

      正是基地的首席研究员,白薇薇。

      基地里几乎所有人提起白薇薇,都是交口称赞。共事多年,不管是老队员还是新来的觉醒者,都公认她人美心善,专业能力顶尖,待人永远耐心体贴。遇到异能受困、情绪崩溃的觉醒者,很多人第一时间都会来找她疏导心理,处理异能后遗症。在大家眼里,她就是可靠、温柔的大姐姐,几乎没有人会对她抱有防备。

      她手里夹着一份薄薄的档案夹,步伐从容,看向苏小满的目光,是科研人员面对新觉醒者那种专业的好奇,分寸感拿捏得极好,丝毫不咄咄逼人。

      “这位就是苏小满吧,久仰。我是白薇薇,负责基地的异能检测与能力评估。”白薇薇语气温和,伸手递过来一张新人信息采集表,态度得体又友善。

      苏小满第一印象很不错,心里朴素地想着:怪不得基地里人人都夸她,看着确实很好相处,气质温和又专业。

      她伸手接过表单,大大方方回话,语气平平常常,没有过度揣测:“白医生你好,幸会。我今天过来参观,刚刚才敲定要加入组织。”

      白薇薇的视线扫过苏小满指尖一闪而逝的微弱异能波动。那一瞬间,她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偏执的渴求,快得如同光影错觉,转瞬就被温润平静覆盖,别说是旁人,就连观察力敏锐的陆沉舟,也没能捕捉到这一闪而过的异样。

      “S级反弹异能,十分难得。”白薇薇语气客观公允,纯粹是在评述能力,“不少高阶觉醒者刚入基地,都很难稳住自身力量。之后我可以给你做一套完整的标准化深度检测,摸清你的能力阈值,也方便陆队给你定制适配你的训练方案。”

      这番话处处站在新人角度考虑,合情合理,挑不出半分私心。

      苏小满对检测本身没有抵触,只是普通人本能有点怕各种仪器折腾,随口半开玩笑说道:“检测可以呀,就是我这人有点怕疼,咱们就走普通流程就行,别搞什么额外的侵入式项目就好。”

      陆沉舟上前半步,不动声色稍稍隔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划定安全边界,语气平稳:“检测只走新人标准流程,不安排任何额外侵入性项目。”

      白薇薇闻言浅浅一笑,完全没有被冒犯的不悦,通情达理:“陆队放心,自然是按规章办事。小满不用紧张,只是采集异能波动,全程没有痛感。”

      她翻开档案,指尖点在表格栏位:“只记录你的触发条件、情绪带来的能力浮动,对你之后的控力训练很有参考价值。”

      苏小满扫了一眼表单,上面全是普通基础信息,看不出任何猫腻。她心里清楚S级异能很特殊,会被重点关注,但基地全员都信任白薇薇,她也没有无端猜忌的理由。

      “行,那我配合做检测。”苏小满如实说道,性格直爽,但没有咄咄逼人的敲打,“有需要我配合的地方你直接说就可以。”

      “小满性格倒是直率可爱。”白薇薇笑意柔和。

      几人一同离开露台,走向检测实验室。

      大厅里不少队员陆续散去,方才打过招呼的老陈抱着冰可乐,晃晃悠悠从休息区走出来。看见他们,大大咧咧扬手打招呼:“哟,这就是新来的S级小姑娘?以后训练有搞不懂的地方,也可以来找我唠唠!白医生也在啊,上次多亏你的心理疏导,我那阵异能躁动才缓过来!”

      提起白薇薇,老陈语气满是由衷的感激。

      旁边路过的两名女队员也笑着跟白薇薇点头问好,眼神里全然是信任与敬重。

      苏小满看在眼里,心里更加确信,白薇薇确实很受大家敬重。

      她朝老陈挥挥手:“收到陈哥!之后少不了麻烦你,回头请你喝冰可乐!”

      老陈咧嘴一笑,晃了晃手里的易拉罐,转身走开。

      一行人走进玻璃隔断的检测室,仪器屏幕泛着淡淡的冷蓝光。

      白薇薇示意苏小满坐到检测椅上,戴上轻薄的感应手环,手环只是轻轻贴住手腕皮肤,没有任何异物压迫感。

      “放轻松,回想一点让你觉得烦躁抵触的事情就好,仪器只捕捉异能溢出的波动。”白薇薇站在操作台边调试设备,声音轻柔,和她平时安抚其他觉醒者的语调一模一样。

      苏小满依言照做,脑子里回想方才沈玥当众挤兑自己的画面。心底泛起一丝不爽,周身微弱的反弹力量缓缓流转,手环上的指示灯此起彼伏地闪烁起来。

      屏幕上一串串数据飞快跳动。

      白薇薇垂眸盯着屏幕,神情专注认真,看上去就是在认真读取检测报告。只有当几组代表恶意反馈吸收的特殊数据跳出来的时候,她的眼睫极轻地颤动了一下,那一点隐秘的欲望被长长的睫毛牢牢遮住,没有半分外泄。

      苏小满坐在椅子上,一边任由仪器采集数据,一边偷偷瞟向靠在门框边的陆沉舟。

      男人大半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时刻留意检测室里的一举一动,提防突发意外。

      苏小满心底那点小疑惑又冒出来,像羽毛轻轻搔着心口。

      他到底是在执行任务监视我,还是真心在担心我?
      不会又是我自己想多了,纯属自作多情吧?

      她晃了晃脑袋,强行把乱七八糟的脑补压下去。

      很快检测结束,手环被摘了下来。

      白薇薇打印出纸质报告单,递到苏小满手中,神色依旧是专业医生的冷静温和:“你的异能潜力很高,情绪是主要触发开关。后续多参与模拟冲突训练,对你能力成长帮助很大。有空可以常来实验室,我这边可以给你安排专项模拟场景。”

      话说得十分合理,听上去只是科研人员希望多收集样本,帮助新人更快成长。

      苏小满听到“模拟冲突训练”,心里本能有点抵触。总没事给自己找不痛快也太折磨人了。她语气客气委婉地回绝:“多谢白医生好意,不过我现在有陆沉舟带着训练,暂时就不麻烦你这边额外安排模拟训练啦。”

      白薇薇微微挑眉,没有强求,依旧笑意浅浅:“也好,那就尊重你的选择,报告单你收好,可以当作训练参考。”

      就在这时,基地内部警报“嘀——”响起一声短促提示,属于黄色预警,并非致命高危的红色警报。

      墙面电子屏弹出一行提示:【城郊边缘捕获微弱猎杀者异能波动,疑似探子踩点。】

      大厅里原本松弛的队员瞬间收敛嬉笑,老陈抓起外套快步冲向装备区。

      “又有猎杀者的耗子出来乱窜。”老陈远远扬声喊道,“陆队,外勤组准备出去排查!”

      陆沉舟神色一敛,立刻切换到工作状态。

      他低头看向苏小满,语气带着稳妥的叮嘱:“我要跟着外勤出去排查探子。你留在基地,不要独自外出,等我处理完毕回来送你回家。”

      苏小满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行,你放心去忙。我就在基地待着,窝沙发点杯奶茶打发时间,真要是有不长眼的闯进来,我也能应付。”

      陆沉舟被她的话逗得轻轻叹气,又不放心地多看她两眼,才转身跟上老陈快步离开检测大厅。

      检测实验室之内,只剩下苏小满与白薇薇两个人。

      周遭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待机细碎的滴滴声响。

      白薇薇合上手里的记录本,神态依旧平和,仿佛只是闲来无事随口闲聊,语气淡淡的,不带半分压迫感:

      “小满,有件事,作为研究员,我觉得可以跟你提一嘴。历史上,不少和你同类型,依靠情绪驱动的高阶觉醒者,结局都算不上理想。”

      苏小满心头微微一跳。

      白薇薇脸上没有半分阴翳,完完全全是客观陈述史料的口吻,就像前辈善意的提醒。

      苏小满把玩手里的报告单,语气随意,没有紧绷戒备:“啊?还有这种过往吗,难道会控制不住能力乱搞事情?”

      “力量过于强大,又被情绪牵引,很容易被源源不断的恶意裹挟心智。”白薇薇声音轻柔,循循善诱,“到最后,有些人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人,还是承载异能的容器。”

      话锋一转,她看向苏小满,眼神真诚恳切,仿佛真心实意在为对方的命运担忧:“不过你不用过度恐慌。我一直在做相关课题的研究,试图找到规避失控的办法。如果你愿意信任我,我或许可以帮你避开那样的结局。”

      整段话说得情真意切,完全是医者善意规劝,挑不出任何破绽。

      苏小满心里隐隐生出一点微妙的不安。可转念一想,基地这么多人都信赖白薇薇,很多人受过她的帮助,会不会是自己刚经历过矛盾,变得太敏感多疑了。

      她不想直接把人往坏处想,打个圆场糊弄过去:“害,这些都还太远啦。我现在首要目标是先把控力练明白,别的以后再说吧。”

      说完不等白薇薇继续往下引导,苏小满把报告单折好揣进口袋:“白医生,那我先去休息区坐会儿,不打扰你做实验了。”

      说完便离开了实验室。

      待到苏小满的脚步声彻底走远,实验室只剩下自己一人。白薇薇脸上温柔和善的笑意才缓缓淡下去几分。她低头重新看向屏幕上留存的异能曲线,指尖轻轻划过屏幕,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冷光。

      屏幕角落,一行只有她自己能看见的小字备注:【情绪阈值活跃,距离初步进化,只差适度刺激。】

      另一边,苏小满走到公共休息区,一屁股瘫进沙发,点开手机准备点一杯奶茶犒劳自己。

      落地窗正对外面漆黑的老巷,天色彻底沉落,路灯逐一点亮。

      她漫不经心抬眼,目光无意间扫过窗外巷口。

      沉沉夜色里,一道模糊的黑影立在栅栏之外,安安静静,隔着一层玻璃与铁栏,牢牢盯住基地内部。

      一股阴冷黏腻的恶意,穿透夜色,轻飘飘渗透进来。

      苏小满点奶茶的手指猛地一顿。

      又来了。

      猎杀者的探子,已经摸到基地大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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