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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一面是坦荡 ...

  •   圣诞的温柔像一阵轻轻拂过耳畔的晚风,淡的无痕,却印在人们的心底。
      周一的圣诞如期而至,学校是不可能筹办特定活动的,不过同学们都在互送礼物。
      关锦轩很早之前就将礼物准备好包了起来,装的干净小巧。礼物是他精心挑选的书签和一本诗集,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就只是单纯的想让他看看书。
      至少在他将礼物送出去的时候,可以看出韩清玄是很开心的,即便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韩清玄也给他准备了礼物,是一副质地柔软的针织手套,因为知道他怕冷,所以特意买的。毕竟对于关锦轩而言,手套在冬天是必不可少的。
      陈洋就这样看着两个人,默默别过头去不去打扰。
      圣诞的暖意浅浅掠过,转身即逝,接下来,就是凌海市九中的元旦晚会。
      年末的学校,总是裹挟这一丝松弛而又热烈的氛围,凛冬的寒风挡不住少年人的鲜活朝气,整个校园都浸在辞旧迎新的热闹里。
      因为十二月三十一日同学们在休假,所以校方将元旦晚会提到了这周五,也就是二十九日。
      关锦轩身为广播站的站长,是校方敲定的晚会首席主持人。
      大概从半个月前开始,每周周五放学后,他都会去到学校的礼堂进行彩排。配合学生彩排、对接流程、核对节目顺序,这些都是他的工作。
      平日里总爱黏着韩清玄、叽叽喳喳分享日常的少年在这段时间变得忙碌。
      韩清玄也从不打扰。
      他素来喜静,所以他选择以自己的方式等他。
      他喜欢看他奔赴光亮的样子。
      他喜欢他认真做事时,专注挺拔的样子,喜欢他站在舞台上、自信坦荡的模样。
      即便这份耀眼的万丈光芒,从来都不属于自己。
      二十九日当天,学校放学很早,大家都回家去解决晚饭的事,给在晚会上有表演的同学们流出化妆以及其他时间。
      韩清玄、陈洋、刘博远、楚南乔和李康几人就在这个时间段一起去吃了顿饭。本来关锦轩也要来的,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他被广播站的负责老师留下来布置场地。
      到了晚上八点多,整个九中灯火通明。
      冬日的夜色早已沉落,天幕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教学楼与礼堂的灯光次第亮起,暖黄的灯火层层叠叠,缀满整座校园,驱散了凛冬的寒凉。
      全校学生有序列队入场,礼堂内人声鼎沸、喧嚣热闹,欢声笑语裹挟着年末的欢喜,填满每一寸空间。
      周遭的声音嘈杂,喧闹四起,所有人都在嬉戏打闹,唯独韩清玄心绪沉静。
      距离开场仅剩十分钟,后台早已忙得热火朝天。
      无数演员、工作人员来回奔走,灯光调试的声响、音乐试音的旋律、众人的低语交织在一起,热闹纷繁。
      就在这个时候,侧幕的帘布轻轻一动。
      韩清玄的目光骤然定格。
      那一刻,整个喧嚣的礼堂,仿佛瞬间按下了静音键。
      关锦轩从后台缓步走出,褪去了平日里穿在身上宽松肥大的校服,一身正式的主持礼服,惊艳得让人有些失语。
      那是一身干净利落的米白拼接银边西装,版型规整妥帖,恰到好处衬出少年挺拔清瘦的身形。
      不似纯黑礼服的沉重刻板,温柔的米白色调,恰好贴合他干净澄澈的气质,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通透,眉眼温润如玉。
      领口处别着一枚细碎的银色星光胸针,舞台细碎的光影落上去,折射出点点粼粼微光,像揉碎了漫天星辰,尽数落于他肩头。
      往日里总被厚校服裹得圆滚滚、软糯笨拙的少年,此刻褪去所有稚气的蓬松,肩线舒展利落,腰背挺拔笔直,身姿端正又挺拔。
      他本来就长得好看,眉眼干净,杏眼澄澈,自带温柔坦荡的少年气。
      平日里穿校服是乖巧软萌的邻家少年,此刻换上礼服,便多了几分从容笃定、温润端方的气场。
      额前细碎的刘海被轻轻整理过,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眉眼清晰立体,唇色干净温润。开学时那略微有些长的头发在剪过一次后,也已经张长,与其说是看着麻烦,倒不如说是恰到好处的凸显了他的气质。
      晚风从后台缝隙轻轻吹过来,拂动他垂在额前的碎发,温柔又耀眼。
      原来真正的耀眼,是不需要刻意张扬的。
      原来他的少年,安静的站在灯火阑珊处,就足以胜过满堂烟火、千万风景。
      韩清玄坐在人海中,静静地看着他。
      周遭依旧喧嚣热闹,同学的惊叹声、细碎的夸赞声层层响起,涌入耳畔。
      “卧槽!这个主持人是谁啊?”
      “不知道啊!但我知道我要坠入爱河了。”
      “他是我们学校广播站的站长!”
      “哇哦!这也太帅了吧!”
      ……
      此起彼伏的赞叹声环绕四周,所有人都在为舞台上的少年发出惊叹。
      只有韩清玄知道,这份惊艳,从来不是一时的皮囊耀眼。
      他见过他的所有模样。
      见过冬日里他将自己裹成小粽子、怕冷发抖的软糯模样,见过他刷题时认真蹙眉的模样,见过两个人闹别扭时他委屈巴巴的模样,见过他笑着朝自己奔来、满眼皆是温柔的模样。
      如今再见他一身盛装、立于灯火之中、从容耀眼的模样,心底的喜欢,愈发汹涌滚烫。
      这场盛大、惊艳的风景,是全校共享的。
      藏在心底的那份深情,只属于他一个人。
      陈洋坐在他的身侧,微微侧头看了眼他。
      他太懂这位少年的隐忍了。
      旁人只会惊叹关锦轩的耀眼夺目,只有他看得见,韩清玄眼底翻涌的深情、克制的贪恋,还有那份不敢外露、藏之于心的卑微欢喜。
      韩清玄眼底的温柔太真太满,像是盛着一片浩瀚星海,所有的偏爱和光亮,都赠予那台上的少年。
      “我弟今天第一帅!!!”坐在后面的楚南乔一脸激动的看着台上的关锦轩,脸上漾开这笑。
      “是真的好看,对吧!”陈洋压低了嗓音说道。
      韩清玄没有回应,只是微微颔首。
      好看。
      又何止是好看。
      舞台灯光骤然骤然亮起,璀璨的白光铺满整个舞台,耀眼夺目。
      关锦轩站在舞台中央,万丈灯火落于他身,全场的喧嚣,尽数平静,所以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他。
      他微微抬眸,目光清澈坦荡,唇角扬起温柔得体的笑意。
      下一瞬,清亮温润、干净通透的少年音,缓缓响彻整个礼堂。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晚上好!”
      他的声音通透治愈,温柔有力。
      韩清玄微微抬眸,一瞬不瞬的望向台上之人。
      聚光灯太亮,灯火太盛,将他的身形衬得耀眼夺目,也衬得遥不可及。
      那一刻,韩清玄再一次对他们的距离有了深刻的认知。
      关锦轩天生属于光亮,属于舞台,属于喧嚣热烈,属于所有人的目光和偏爱。
      他是风,是光,是热烈坦荡的少年,是肆意生长的温柔,是万丈瞩目的盛大烟火。
      而自己,向来沉静、淡漠、内敛,习惯居于人海一隅,安静旁观世间热闹。
      他身在暗处,仰望他的光。
      晚会的节目分为四块,校园日常、社团风采、新年寄语以及零点倒计时。满堂热闹不息,烟火氛围越来越浓烈。
      晚会的主持人当然不止一个,是两人轮换,韩清玄在看不到关锦轩身影的时候,起身离开了原来自己的位置。
      “干什么去啊?”陈洋看他起来,开口询问。
      “走走。”韩清玄看了他一眼,丢下两个字,离开了礼堂。
      他是觉得里面有点闷,看的有些累,出来走走,如果后台放他进去,他就去找关锦轩。
      他晃晃悠悠的来到了后台入口,那里人满为患,人潮涌动,他看没人管,自顾自的走了进去。
      里面很吵,到处都是化妆品以及香水的味道。他找了好几个地方,都没有看见关锦轩。最后他在最里面的位置看到了他。
      关锦轩穿的很少,台上可能是由于距离的问题,看起来还好。但是近距离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穿的西装真的很单薄。
      他悄悄来到关锦轩的身边,看着他认真而又专注的反复观看着主持稿,手里拿着老师递给他的吐司面包垫肚子。
      “你没吃晚饭吗?”韩清玄突然在他旁边说话,把他吓了一跳。
      关锦轩嘴里咀嚼着吐司面包,满眼震惊的看着身边的韩清玄,匆忙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开口道:“没吃啊!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你。”韩清玄说着伸手摸了摸他的衣角,的确和他想的一样单薄,“怎么穿这么点?”
      关锦轩的眼神告诉他,他很疲惫,但是在朋友面前,他还是会很开心的。他挥挥手,毫不在意,“还好吧!主要是好看嘛!我今天好看吗?”
      关锦轩歪头目光澄澈的看着他,想要得到他的答案。
      韩清玄的目光先落在他微微泛倦的眼底,顿了顿,声音很轻,压着一点藏不住的软,裹着一丝克制的认真:“好看。”
      关锦轩满意的笑了笑,起身给他去拿椅子坐下,让他也可以休息,毕竟站在这里,人流涌动,还是很容易被撞到的。
      “你看到我爸了吗?”关锦轩坐回到位置后,问道。
      韩清玄没想到关诤言会来,显然是有些惊异的,“关叔叔也来了吗?”
      “我爸是负责摄影的!嘿嘿。”关锦轩开心的摇晃着脑袋,对于父亲的能力还是十分骄傲的。
      “陈洋他们呢?在看表演吗?”关锦轩紧接着又问。
      “嗯。”韩清玄点头。
      “我一个人在后台要无聊死了,也没人陪我说话,还好你来了。”关锦轩说完后咬了口面包,试图堵住自己的嘴。
      “没人和你聊天吗?你很受欢迎。”
      “咳咳。那是其他人都对我的滤镜,但是阿瑧你没有啊!你可不能这样说!”关锦轩被他这句话逗笑了,差点噎着。
      韩清玄看着他,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在外人面前耀眼夺目的关锦轩,有很多事都是旁人不知道的。
      但那些事,他知道。
      大家看见的是舞台上熠熠生辉的关锦轩,而那些不为人知的细碎模样,这些,只有他知晓。
      “我没有。”良久,韩清玄笃定的说。
      关锦轩笑了笑,将剩下的面包吃完,抽出一张纸擦了擦手,很随意的问:“你手热吗?借我暖暖。”
      他说得直白,心思干净得没有半分别的念头,只是单纯贪恋这份暖意,还轻轻晃了晃交叠在一起的手,像只怕冷的小兽。
      韩清玄整个人猛的一僵。
      温热柔软的触感猝不及防落进掌心,少年指尖的凉意顺着皮肤一路蔓延上来,烫得他心口发麻。他垂着眼,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长睫急促地颤了颤,耳尖悄无声息漫开一层薄红。
      他不敢用力收拢手指,怕力道太重惊扰了他,又舍不得松开,只能维持着轻轻托住的姿势,把自己掌心不多的温度慢慢渡过去。
      他清楚地知道,关锦轩只是怕冷,只是信任他,这份亲近毫无别的意味。
      所有心跳失序、胸腔里翻涌上来的酸涩与欢喜,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一个人的心事。
      韩清玄屏息稳住声音,尽量听着和平常一样平淡,可尾音还是藏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发紧:“嗯。”
      他的目光不敢抬起来,去撞关锦轩坦荡的视线。
      只能安安静静裹住那一双冰凉的手,任由心底的喜欢,在喧嚣杂乱的后台里,悄悄疯长。
      礼堂里的歌声与欢笑隔着一道幕布隐隐传来,新旧年岁即将交替。凛冬的风穿过后台的缝隙掠过肩头,周遭人来人往,喧嚣不息。
      关锦轩看着身边陪伴自己的韩清玄,眉眼弯弯,眼里是盛着不加掩饰的期许:“我等会要在台上主持,有些话我觉得可以现在说。”
      “新年快乐,阿瑧!以后的每一年,我都会陪着你的。”
      韩清玄心口猛地一震,长睫重重垂落,掩去眸底翻涌而起的波澜。面上依旧维持着惯常的平静淡漠,看不出太大起伏,唯有耳尖那层薄红愈发浓重,一路悄悄漫至下颌。
      他握着对方的手几不可察地微紧,又立刻松了开来,不敢过分贪恋这份温度。
      视线躲闪着,不敢长久对上关锦轩毫无杂质的眼眸,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
      满腔汹涌的欢喜被他死死按在心底,不肯泄露半分,可眼底深处那点藏不住的柔光,早已尽数落在少年身上。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到最后,只化作一声低沉微哑的应答。
      “嗯,新年快乐!”
      莫比乌斯环——
      一面是坦荡无邪的相伴,日光下并肩而行;
      一面是缄默深藏的爱慕,暗夜里独自辗转。
      环体相连缠绕,分不清正反,走不到尽头,也永难割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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