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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前路漫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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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陈洋说出那句话后,韩清玄觉得世界仿佛在那一秒彻底静音了。
周遭喧闹的人声、车流的轻响、风吹落叶的簌簌声,全都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模糊遥远。
陈洋僵在原地,定定地望着身侧的韩清玄,眼底的震惊迟迟无法褪去,甚至愈发汹涌。
他从未想过那个清冷寡言、万事无动于衷的韩清玄,那个藏了一整个青春小心翼翼喜欢着一个人的韩清玄,心上人竟然是往日一起朝夕相处的兄弟——关锦轩。
这个答案太过猝不及防,太过颠覆认知了,以至于让他一时间手足无措,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个动静,就戳破少年藏了数年的、隐秘又脆弱的心事。
韩清玄敏锐地察觉到他骤然凝滞的状态。
那道死死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不再是往日随意打趣、懵懂好奇的模样,而是裹挟着全然的通透、错愕,还有一丝无措的拘谨。
韩清玄推着车子的手骨节泛白,指尖泛着凉凉的薄汗,心底那层勉强支撑的镇定,轰然碎裂。
自己藏得这样深、捂得这样紧、不敢示人、不敢宣之于口的暗恋,终究还是被最亲近的人,一眼看穿。
韩清玄缓缓停下脚步,侧脸浸在落日残余的微光里,清冷的眉眼覆上一层浅淡的苍白。
他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茶晶色的眸子沉沉望着前方空旷的街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与沙哑,平静得近乎冷漠:“你看出来了?”
没有辩解,不加掩饰,更没有慌乱的否认。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彻底坐实了陈洋心底那个惊天动地的答案。
陈洋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依旧发不出声音。
他曾经无数次猜测韩清玄喜欢的人是谁,猜遍了班中的姑娘,甚至都想到了会是他初中时期的白月光,但就是没有想到他喜欢的人根本就不是女生。
原来那个人就近在咫尺啊!
陈洋在这一刻,终于读懂了韩清玄所有的反常。
读懂了韩清玄对关锦轩那独一份的纵容与耐心,读懂了他看着关锦轩笑意明媚时眼底潜藏的温柔,读懂了他撞见寻思琪靠近关锦轩时刻意的回避、无端的低落。
那不是反感,不是别扭,是吃醋,是小心翼翼的占有欲。
少年将最纯粹、最克制、最卑微的暗恋,藏在每个无人留意的细碎瞬间里。
“老韩啊!”良久,陈洋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的同时,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恍惚,“你真的喜欢老关啊?”
韩清玄沉默了很久,久到落日彻底沉下天际,天边的鎏金余晖慢慢褪成浅灰,暮色轻轻笼罩整条街巷。
最后,他极轻的点了点头。
陈洋还是有些懵,他从来没有想过,最好的兄弟,藏着这一份小心翼翼的喜欢。
关锦轩坦荡、热烈、阳光,他哪会想这些,满心满眼都是兄弟义气,纯粹又直白。
他怎么会想到韩清玄喜欢自己呢?
韩清玄就像是站在阳光之外,安静的望着属于关锦轩的热闹,把满腔的爱意藏在友情的名义中。
这份喜欢,太苦涩了。
太克制,太隐秘,太无望了。
“那……你喜欢他多久了?”陈洋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语气里没有了往日嬉皮笑脸的感觉。
韩清玄抬眼,望向远处渐亮的街灯,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雾色,清淡又落寞,“很久了吧!我自己意识到这件事,还是在初中毕业典礼之后的那段时间。”
很久了呢……陈洋心里想着。
韩清玄从不敢逾矩,不敢露出半分异样。
他怕自己的心动惊扰了关锦轩的坦荡,他怕捅破那层窗户纸,最后连并肩作伴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他选择以兄弟的身份站在他身边,接受他所有的温柔和偏爱,看着他对所有人温柔热忱,看着别人仰慕他、接近他,独自咽下所有的酸涩与不甘。
尤其是这一周。
寻思琪的频繁靠近,那些沸沸扬扬的绯闻,像一根根细小的刺,反复的扎在他的身上。
他不能吃醋,不能生气,不能质问。
因为他没有任何资格。
他只能回避,只能沉默,只能任由心底的混乱与不安肆意的蔓延。
“搞了半天,你前几天是在吃醋啊!?”陈洋的声音越发的轻柔。
韩清玄轻轻的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波澜尽数压下,只剩一片清冷的平静,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很没用,对吧?”
明明什么都不算,明明只是比寻常的同学相处的时间更久一些,他却偏执地介意,失控的低落。
介意别人靠近他的光,介意别人分得他的温柔,介意他的眼里除了自己还有别人的身影。
“不是!”陈洋立刻开口反驳,语气格外认真,“不是没用,你只是……太喜欢他了。”
晚风徐徐吹过,无人的街道显得格外安静。
有些秘密,藏了数年,无人知晓。
今日,终于摊开在了晚风里,没有轰轰烈烈,只有悄无声息的心酸。
陈洋在此刻无比的庆幸,是自己看出了汗蒸的对关锦轩的那份喜欢。
幸好不是别人。
若是被被人知道,韩清玄会被流言裹挟,以关锦轩的性格,也不知道手足无措还是尴尬疏离,最后二人形同陌路。
“你放心!”陈洋看着韩清玄清冷而又落寞的侧脸,郑重的开口,眼神无比坚定,像是下定了决心,“咱们都是兄弟,自从知道你有喜欢的人了之后,我可是有在日记本里写下要帮你们在一起的目标的。”
这是属于韩清玄一个人的心事,是他小心翼翼守护的宝藏,也是他独自煎熬的秘密。
陈洋打算陪着他,慢慢试探,慢慢靠近,找一个合适的时机,让藏在深处的心意,有机会被看见。
韩清玄转头看向身边的陈洋,少年一脸认真,以至于他眼底掠过一丝错愕,而后又漫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轻声开口:“谢谢。”
简单两个字,压着忐忑,也藏起了一点不敢奢望的期待。
暮色渐浓,街灯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铺满地,温柔地包裹着两个少年的身影。
“都是兄弟,谢什么啊!走走走,我们回家。”陈洋毫不在意,率先推着车子往前走去。
韩清玄见他往前走,也推车跟上,他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松弛。
在这个不被认可的时候,有接纳自己的父母,有帮助自己的朋友。
晚风仍旧是软的,像一句没说尽的旧话。
夜色也软,软得能兜住所有的欲言又止。
那些藏了数年的心事,原以为会烂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像一封没贴邮票的信。
可现在,竟有一丝微光漏了进来——不亮,薄薄的,怯怯的,像谁在很远的地方,替他点了一盏灯。
前路漫长,心事隐秘。
至少从此刻起,他不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