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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会不会那个 ...

  •   暮色漫进教室,将窗沿的光影揉得暗沉。将近一天的时间,韩清玄都没怎么说话。
      虽然换做平时他也不是爱说话,但今天是例外。至少在陈洋看来是比较异常的。
      今天的晚自习是丁淮的。
      第一节课她让韩清玄和陈洋坐在讲台旁边背书,第二节课才放他们回去写作业。在他们回去之前,她还说他们要是打扰到其他同学就来讲台旁边站着写作业。
      周围的同学都低头伏案,笔尖摩挲纸张的沙沙声连绵不绝,安静的教室里,丁淮的这番针对性极强的安排,显得尤为突兀。
      关锦轩对于丁淮的这一系列操作有些不理解的,毕竟以韩清玄沉默寡言的性格,他说一句话都是奇迹。
      丁淮这般特殊对待,是刻意的针对二人。
      风波来的毫无征兆。
      陈洋有一道生物的题目不太懂,打算问坐在前面的刘博远,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丁淮捕捉到了。她不管陈洋解释,不顾其中缘由,干脆利落的抬手,示意韩清玄和陈洋站到讲台边上去。
      陈洋心底满是委屈和无奈,想要再次开口为自己和无辜的兄弟辩解,可是对上老师不容置喙的眼神后,所有的话都哽在喉头。
      到晚自习快要下课的时候,他们才回到座位上开始整理书包。
      陈洋胡乱将没有写完的作业塞进包里,眉眼间全是郁气。相比之下韩清玄动作从容,平缓,将关锦轩给自己整理的那厚厚一沓错题解析从左边的书堆里拿出来。
      下课铃骤然划破了静谧的夜色。
      丁淮将晚自习的课本抱起,步伐匆匆的离开了教室。
      关锦轩直起身,随手将桌上的书本收拢塞进包里,少年身形提拔,眉眼明亮带着与生俱来的鲜活,像是揉碎的暖阳,永远热烈又坦荡。
      韩清玄的目光淡淡的扫过他的桌面,目光定格在那本寻思琪此前送来的练习本。纸张干净,没有任何旁人接触过的痕迹。
      少年的心底涌上一丝闷涩。
      “丁老师真是的,莫名其妙就把你们抓上去了,也不问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关锦轩撇了撇嘴,澄澈的眼眸中满是不平,真心实意的为两个好兄弟打抱不平。
      “我靠了呀!我今天这是什么破运气啊,被她抓去背书就算了,我承认是我自己没背出所以这样的,但是刚刚还被把我叫到讲台上去,结果我作业都没写完。”陈洋心中积压很久的情绪在此刻爆发,气愤的将手中的作业扔在桌上,两手叉腰翻了个白眼。
      前排的刘博远将书包拉链拉好,看着后桌那气的有些脸红的样子,开口安慰:“没、没没事的。你认真背、背书,说不定,丁、丁丁老师就不会这这、样了呢?”
      陈洋自知他说的话有些许道理,但是仔细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但是把我叫到讲台边我倒是无所谓,但是老韩太冤枉了吧!他安安静静待了一整晚,一句话都没说。”
      的确是这样的。
      全程缄默的韩清玄,自始至终都安分至极。此刻的他也依旧沉默。
      他将收拾好的书包背在背上,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几人发表各自的意见,没有任何参与进来的意思。茶晶色的眸子冷静的看着身边的几人抱怨。
      关锦轩默默点头,也将书包背上,“没写完作业就赶紧收拾书包回家写,丁老师那边我去和周老师说一下,帮你们解释一下情况!”
      陈洋听他这么说,心里瞬间觉得还有那么一丝的希望,双手合十对着教室的天花板说:“苍天有眼!感谢上天让我遇见老关!”
      关锦轩无奈失笑,摇了摇头,没好气的说:“你快点吧,我回去还要给清玄上课呢!”
      这句寻常至极的话。
      但在此刻,落在韩清玄耳中,稍稍抚平了心底方才因寻思琪而起的躁动酸涩。
      陈洋也知道他们上课的时间,看了眼教室里的钟后加快了收拾书包的速度。
      另外三个收拾好书包的,则是都在外面等他,毕竟最后一个出去的要关灯,他们坐在后排,还要绕大半个教室,属实有些麻烦。
      夜风裹挟着的凉意扑面而来,吹散了教室内残留的闷热,冻得让人下意识的收紧脖颈。
      关锦轩的脖子缩了缩,抬眼看着对面教学楼最后走的同学将教室的灯关掉,整栋楼沉入夜色。
      夜色温柔,万籁俱寂,天地间只剩下晚风轻拂的声响。
      “你不用给今天来找你的那个姑娘上课吗?”韩清玄那不带一丝情绪的声音在关锦轩的身侧响起。
      关锦轩仔细想了想,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大课间来找自己的寻思琪。
      他摇了摇头,眉眼温和,“她基础不好,但是肯学,上课还是很认真在听的,给她点一下每一道题的考点和易错点就可以了。”
      他刻意避开了“补课”二字,语气坦荡自然,听不出半分异样。
      韩清玄闻言,也没再过多追问。
      不远处,陈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前门摸了过来和刘博远并排站着,看着二人,眼里多少有些疑惑和好奇。
      夜色静谧如水,一轮皓月高悬墨蓝天幕,像一枚温润老旧的银圆,静静悬于苍穹。零星碎星散落四周,忽明忽暗,明明灭灭间,恰似少年人藏在心底、欲言又止、无处安放的心事,隐秘又滚烫。
      将近一周的时间。
      寻思琪来找过关锦轩四次。
      第一次是来取练习本,第二次是把练习本给关锦轩,第三次是来送错题本,最后一次,则是周五傍晚的时候把练习本和错题本一并拿走。
      好巧不巧的是,这四次都被眼尖又八卦的陈洋看见了。
      天生爱凑热闹的陈洋,立刻将这几番相遇当成了天大的趣事,挨个告诉了韩清玄和刘博远。
      在他看来,这何尝不是兄弟的桃花运来了,他当然激动啊。以至于他整天围着关锦轩盘问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想着给兄弟把把关,促成一段佳话。
      面对好友的打趣,关锦轩也是见怪不怪,每次都半开玩笑的回答,没一次正经的。
      但是单纯直白的陈洋不这么认为,他全当真了。
      在他看来关锦轩所称述的都是真的,他眼中的关锦轩就是那种一本正经的家伙,以至于他把关锦轩理想型的这些信息全都告诉了刘博远和韩清玄,就连没在学校的楚南乔,都知道了这半真半假的校园绯闻。
      楚南乔在得知自己弟弟的状况后第一时间派出了李康前来探查情况,恰好撞见了寻思琪第三次来找关锦轩问问题的模样。
      一来二去,细碎的流言蜚语便在班级悄然传开。
      对于这场无稽的传闻,关锦轩和寻思琪都不是很在意,朋友之间开玩笑的事,没必要当真。
      只不过在这件事中,相比于当事人关锦轩,反应更大的倒是素来淡漠疏离的韩清玄。
      这一点,被心思细腻、默默观察了整整一周的陈洋,悄悄看在了眼里。
      自寻思琪第一次出现在教室门口,自她目光落向关锦轩的那一刻起,韩清玄的所有细微反应,都变得格外又反常。
      每一次寻思琪走近、每一次两人轻声交谈、每一次温柔互动,明明韩清玄就在不远处,明明每一次他都尽收眼底,却总会下意识地挪开目光,脚步微顿,随即不动声色地转身、抬步,刻意避开两人同框的画面。
      他避得安静,避得隐秘,避得毫无痕迹,旁人无从察觉,却逃不过陈洋的眼睛。
      不止如此。每当陈洋兴致勃勃地提起外界流传的绯闻,打趣关锦轩和寻思琪时,一向波澜不惊、万事不上心的韩清玄,总会出现细微的变化。
      他不会搭话,不会反驳,只是指尖会不自觉收紧,垂落的眼眸会骤然暗沉几分,周身的凉意更甚,原本松弛的肩线瞬间绷紧,周身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低落与滞涩,藏在清冷的皮囊之下,隐晦又浓烈。
      陈洋心里悄悄存了疑惑,默默揣着满心的不解,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契机,想要问问韩清玄到底怎么了。
      其实韩清玄自己也清晰感知到了自己失控的状态。
      这一周的他过得混乱又焦躁。
      学习时无法静下心来快速投入,与人相处时满心疏离,心底盘踞着一股无处消解的不安与慌乱。
      他从前以为自己能将这份隐秘的心意藏得滴水不漏,能坦然看着关锦轩热闹坦荡。
      可当别的女孩频繁靠近他、温柔求教,当两人之间有了独属于彼此的交流与默契,所有的自持与冷静,在这一瞬间轰然崩塌。
      就好像是一座终年不化的雪山,忽然被一双手捧住了日照的金顶——所有的雪线,所有的冰川,所有自以为坚不可摧的沉默,都在那一瞬间化成春水,轰然倾泻而下。
      那些克制了无数日夜的心动、隐忍了许久的喜欢,在一次次视觉冲击里,翻涌成汹涌的酸涩与患得患失。
      像一只被反复拉满又强按下去的弓,那些日夜隐忍的喜欢早已绷成弦上细颤的力,每一眼都是一次更深的开弓——终于在那一眼里弦断,满腔酸涩与患得患失,碎得又急又哑。
      他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藏了太久的暗恋,快要瞒不住了。
      那份小心翼翼、视若珍宝、不敢宣之于口的喜欢,早已越过友情的边界,在心底生根发芽,此刻正疯狂生长,快要冲破层层伪装,暴露在阳光之下。
      像一颗被埋在暗处的种子,那份喜欢早已悄悄生了根,此刻正疯狂抽枝展叶,一寸寸顶开覆土的伪装——再藏不住,就要破土而出,撞进阳光里。
      周五放学。
      夕阳垂落西山,鎏金般的余晖铺满整条街道,晚风卷着冬日潜藏的暖意,轻轻拂过街巷。
      韩清玄和陈洋并肩同行,踩着满地碎光,推着各自的自行车,缓缓走在归家的路上。
      整条街道热闹喧嚣,放学的学生三五成群,欢声笑语洒满沿途,衬得两人的沉默格外突兀。
      陈洋一直在默默观察韩清玄的状况,毕竟自己可是憋了整整一周的。
      这几天他还特意总结过韩清玄这几天反常的状态,最后的结论都指向了一个令他摸不着头脑的方向——韩清玄喜欢寻思琪???
      这一点他肯定不相信,毕竟两个人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怎么可能认识。这也是令他摸不着头脑的地方。
      “老韩,我问你个事,你别生气啊!”陈洋侧头看向身侧眉眼清冷的少年,语气认真,褪去了往日的嬉皮笑脸,“你这一周,是不是不对劲?”
      韩清玄脚步未停,目视前方,嗓音依旧平淡,和往日没有任何区别:“没有。”
      陈洋有些急了,立刻反驳,眼神笃定,仔细数着自己连日来的观察,“自从那个寻思琪开始找老关问问题,你就一直怪怪的。每次他俩说话你就躲开,我一提他俩的绯闻,你就脸色变差,整个人低气压。还说你没事!你那点事都写在脸上了。”
      陈洋陷入的沉思,他开始梳理之前自己在脑海中构成的大网。
      他的思绪顺着寻思琪这件事慢慢往下捋。
      他还记得韩清玄很早之前跟他说过的,他心里藏着一个喜欢很久的人,只是不肯说是谁。
      之前陈洋自然而然往同班的女孩子身上猜,最近还暗自琢磨,是不是韩清玄看上了寻思琪?
      毕竟最近只有寻思琪频繁来找关锦轩,天天在班里进出,他最先联想到的就是她。
      可仔细一想,又不对。
      如果韩清玄喜欢的是寻思琪,那反应不该是这样。
      要是看上寻思琪,看见她来找关锦轩,该是看向寻思琪才对,可韩清玄回避的从来不是寻思琪,是寻思琪和关锦轩待在一起的画面。
      每次都是寻思琪站在走廊边和关锦轩说话,韩清玄才会不动声色绕开;每次自己拿“寻思琪和老关”的绯闻开玩笑,韩清玄才会沉下脸色。
      韩清玄虽然一直让他琢磨不透,但是不会毫无理由。
      陈洋心里咯噔一下,顺着这个差别继续回想。
      韩清玄性子冷,不爱说话,对旁人向来淡漠,谁来找谁、班里传谁的闲话,他大多漠不关心。
      唯独这件事,只要是寻思琪靠近关锦轩,他所有的平静都会裂开一道缝,他甚至比两个当事人更加焦急。
      陈洋原先只当韩清玄是单纯不喜欢这种热闹的绯闻,或是单纯看不惯有人总缠着关锦轩问题。
      可现在细细拆开:他在意的根源,不是寻思琪这个人,是寻思琪占用了关锦轩的时间,是关锦轩对着别人耐心讲解题目,是旁人在拿关锦轩和别人凑一对。
      这样一来,原来自己的那摸不着头脑的答案直接推翻。
      从一开始,他就想错了,他认错了人。
      陈洋心里慢慢浮起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的猜测。
      那个猜测一点点漫上来。
      会不会……他在意的从来不是寻思琪,是关锦轩?
      他所寻找的答案,一直都是绯闻的另一个主角。
      陈洋还是不敢立刻笃定,只是悄悄在心里反复比对。
      如果喜欢的是寻思琪,逻辑上是说不通;
      可如果在意的是关锦轩,那这一周所有反常的举动——回避、沉默、紧绷、听见绯闻之后的低落,全都顺理成章对上了。
      夕阳落在他脸上,陈洋的呼吸轻轻放轻,心底那层猜测,带着难以置信,慢慢生根。
      原来是这样啊……
      “老韩,你之前跟我说过,你有个喜欢的人了,一直不肯告诉我是谁。我之前猜了好多人,猜遍了咱们年级的女生,都没对上。会不会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女孩子啊?”陈洋心底的疑惑愈发清晰,随即抛出了藏在心底许久的猜测。
      韩清玄的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指尖骤然收紧,心底的慌乱瞬间炸开,眼底掠过一丝慌乱,却依旧强装镇定,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余晖沉在他睫羽之间,那些反复掖好、不敢外露的情愫,在这一刻摇摇欲坠。
      暗恋浮出水面,像一截被拔出土的根须,湿漉漉晾在风里,无人认领,也回不去泥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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