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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晨晓温柔,不越界的守候 天色微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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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熹,清浅的晨光穿透云层,透过病房落地窗,筛进一室温柔的薄亮。
熬完整夜旧痛的陆擎辉,终于在黎明时分浅浅睡去。
他睡得极不安稳,眉心依旧轻轻蹙着,长睫下覆着一层淡淡的青黑,脸色是经久不散的苍白,唇角失去所有血色。昨夜浸透脊背的冷汗微微风干,病服贴身,带着整夜未散的寒凉。
门外,易峰静静伫立。
他守了整整一宿,眼底红血丝密布,浑身是掩不住的倦意,却身姿挺拔,半点不敢懈怠。
听见屋内终于趋于平稳绵长的呼吸声,他悬了一整夜的心,才轻轻落地。
他没有立刻推门进去。
恪守分寸,是他如今唯一能给陆擎辉的尊重。
他先转身去了楼下的餐室,亲手备好温热养胃的白粥、低糖的清润汤水,又拿来干净柔软的纯棉毛巾、温热的温水。所有东西一一整理妥当,才轻步折返病房门口。
抬手,指尖悬在门把上方,停顿三秒。
确认屋内没有半点动静,确认没有惊扰到沉睡的人,他才极其缓慢、极轻地转动把手。
门缝被一点点推开,无声无息。
易峰侧身而入,放轻所有脚步,落地无声,连呼吸都压到最浅。
晨光落在病床边,落在陆擎辉虚弱安静的侧脸,美得易碎,也让人疼得入心。
他站在床尾,远远看了几秒。
看着他眉心未散的隐忍,看着他常年病痛缠身的孱弱,昨夜他独自忍痛、无声煎熬的模样再次涌上心头,易峰心口又是一阵密密麻麻的酸涩。
他不敢靠近床头,不敢触碰,不敢惊扰他来之不易的浅眠。
只是小心翼翼走到窗边,指尖轻捏窗帘边角,一点点拉动厚重的遮光帘。
动作慢到极致,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不刺眼的晨光缓缓涌入,温柔铺满整间病房,替他驱散昨夜残留一室的寒凉与阴郁。
随后,易峰端来温热的温水,将毛巾浸得暖透,仔细拧干,确保温度适宜,才缓步靠近床边。
他依旧保持分寸,不碰他的身体,只屈膝半蹲在床边,极轻地抬手,替他拭去额角残留的薄汗。
指尖悬空,力道轻若鸿毛,几乎没有触碰。
每一个动作,都是克制到极致的温柔。
从前的他强势、霸道、占有欲滔天,从不会对谁这般小心翼翼、步步斟酌。
可面对陆擎辉,面对他满身伤痕、半生苦痛,他所有的棱角、骄傲、强势,尽数碾碎、彻底收敛。
他不配。
不配肆意靠近,不配肆意温存,只配这样远远守着、小心护着。
擦完额角薄汗,易峰又轻轻替他拉好滑落的薄被,将被角仔细掖严实,护住他怕寒的腰腹。
难产落下的病根,让他畏寒体虚,每一次受凉,都会引发旧痛反复。
易峰牢牢记在心里,分毫不敢疏忽。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停留,没有贪恋片刻温存,轻轻起身,缓步退到病房最远的沙发边。
落座,无声,安分。
安静陪着晨光,陪着熟睡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人眼睫轻轻颤了颤。
陆擎辉缓缓睁开眼。
刚睡醒的眸子带着一丝朦胧的倦意,几秒后才彻底清醒。身体深处残留昨夜钝痛的余韵,酸软无力,却比夜里好受太多。
他抬眼,第一时间扫过整间病房。
光线温柔,被褥暖实,周身寒凉尽数消散。
视线最终落在角落沙发上的男人身上。
易峰坐姿端正,安静垂眸,没有窥探,没有惊扰,察觉他醒来,也没有立刻上前,只是抬眼,目光温和恭谨,轻声开口,语气全然是臣服的谦卑:
“醒了?”
不亲昵,不逾矩,不热烈。
只有恰到好处的关心,和绝不冒犯的分寸。
陆擎辉淡淡嗯了一声,声音还有睡醒的沙哑虚弱。
易峰这才起身,端过温在一旁的养胃白粥和温水,走到离病床半步远的位置停下,绝不靠前:
“我煮了温粥,不烫,养胃。你若是想吃,我喂你。若是不想,我便端走。”
事事征询,事事顺从。
从前高高在上的易峰,如今把姿态放至尘埃,把所有选择权、主导权,全数还给陆擎辉。
他的温柔不再是强势的捆绑,
是克制、是尊重、是不敢惊扰、是步步退让。
陆擎辉看着他眼底掩不住的疲惫红血丝,看着他眼底全然的谦卑与赎罪,心头微动,却依旧平静无波。
他轻声道:“放着吧。”
“好。”易峰乖乖应声,轻轻放在床头柜上,不敢多言一句。
晨光静好,一室安宁。
他站在床边,静静看着他。
不求原谅,不求和解,不求重回过往。
只求往后朝朝暮暮,
他熬过的所有孤痛长夜,
他承受的所有旧伤反复,
从今往后,皆有他静静相伴、温柔守护。
余生漫长,他不急。
他可以等,可以守,可以一辈子,这般小心翼翼、寸步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