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不遥远 终点不遥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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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下雨的缘故，赛场的情况一变再变，陆檐从外沿卡住了点位，往前别住了对方的车辆，一时焦灼僵持，后面的车也不敢越过。
在并行的这段弯道里面，似乎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对方踩了油门想要甩开陆檐紧咬的追逐，却又被拉进了同一个位置。
就在大家以为两人就要这么僵持到终点，或有一方车辆先出现意外时，陆檐的车忽然动了，在弯道的尽头，随着一声强劲的轰鸣，两辆车微微错开，随后猛然直插进斜前方，对方闪避不及，差点滑出赛道。
“超过了！”
连汪至晖都有些激动地大喊一声。
尽管两人的成绩只是卡位，大家对这个成绩有些许遗憾，但也已经是不错的成绩，因此温时容只是让两人求稳，此时稳住这个成绩才是最重要的，贸然出击很容易落入下风。
“不要再冲动，马上冲刺圈，保住排位才是最重要的。”
温时容这话很有道理，然而现场情况却不若几人想得那样理想，随着最后的冲刺圈数，赵跃的位置在慢慢往下掉。
余多盯着墙上的屏幕，忽然发现陆檐的手放上了拉杆，那头传来温时容的追问，“陆哥，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没人知道陆檐说了什么，但是下一秒，余多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了，因为陆檐的车在更加冒险地往前追逐。
“陆哥，别冒险。”
在陆檐的车冒头的一瞬，温时容连忙制止，然而耳麦那头却迟迟无人应答。
不是冒险。
余多他看着陆檐的车一点一点往前，心脏跟着紧张地跃动着。
“快看！”
两辆车紧咬之间，已经到最后的圈数了。
“是檐哥，檐哥冲线了！”
余多定定地看着屏幕，神色明显激动起来，他忽然站了起来，想要往外面跑。
“余多，”一旁的温时容忍不住叫住了他，他看着余多，眼里有着无法琢磨的沉寂，带了点浅浅的失落，“认识你以来，我好像从来没见你这么开心过，这还是第一次。”
余多被这么一说有些愣住了，但下一秒他的注意力又回到了赛场上，折射着五光十色的灯光的双眼亮晶晶地弯成月牙。
这样的笑容让温时容一时忘了想说的话，见余多急匆匆转身想走，这才再次叫住他，“已经冲线了，等会儿还有积分结算，排名领奖，你可以等一会儿再过去。”
他压下心绪，恢复了一贯温和的沉稳，解释道，“这会儿都等着采访，拿一手新闻稿呢。”
透过屏幕，余多看着陆檐被人群围在中心，相机、屏幕将两人之间的视线阻隔着遥远的距离，咫尺的距离，竟然让他生出了遥望的错觉。
然而他还是认真地反驳，“他们一定在等我们。”
方正连忙拉住他，“以后这样的时候还多着呢，先别过去，赶紧收拾东西，晚点物流还要来装运车辆，不然又不知道要整理到什么时候。”他说着一边向温时容确认，“温哥，定的什么时候机票。”
“明天上午，晚上回去有一个协会的应酬，所以这次时间有点赶。”
“这么赶？”方正咋舌，“那更不能走了，赶快来收拾。”
余多有些许失望，侧过头向另一头的赛场遥遥眺望，“这个时候，我们应该在场的。”他这么说着，还是留下来，和大家一起收拾东西。
直到快到颁奖的流程，除了去配合车检的柳之林，其他人也只是放下工具，来到外面的赛道，看悬挂在上的将车手们的脸照得纤毫毕现的大屏幕。
“我们不过去吗？”
“他们一会儿就过来了，别着急。”方正有些无可奈何，“你多经历几次，就不觉得这有什么了，就是一个流程而已。”
一个流程而已吗？
余多眺望着远端的颁奖台，“我想过去。”
他又重复了一遍，只是这次说的却是，“我要过去。”
他罕见地没有征求温时容或者是其他人的同意。
“诶——”方正还想叫住余多，“余多，余多。”
一旁的汪至晖到底有些看不过眼，给余多打掩护，“想去就去，哪有这么多要忙的，去过再回来收拾也是一样，”转头瞥了瞥方正，“你自己看得多了，我徒弟可是第一次。”
余多没有注意两人的互呛，等他跑到颁奖台下的赛道外，颁奖仪式已经快要开始了，台下是拥挤的人潮，连一丝空隙都插不进去，他焦急又笨拙地一边说着抱歉，心里觉得难为情，却还是努力地从人群中挤过。
下一刻，他被人拉住手，从人群里拎了出来。
“你怎么才来。”
陆檐看着他的眼睛，“不是说要在终点等我吗？这么晚才过来。”
那是余多昨天说过的话，此刻被陆檐原封不动地复述了出来，带着些坏脾气的不开心。
他当然知道比赛结束后，大家都在收拾场地，但是在刚才结束的时候，在他果然没有看到余多的时候，心里却又空落落地不快起来，直到此刻看着余多急匆匆地跑过来，那微妙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不快消减了大半，饶是如此，却还是低头看着余多，迫人地逼近，质问他“从那边过来有这么远吗？”
余多抬着头，只看着陆檐，脸上是匆忙跑动的红，眼里却是闪着光的透亮，“我、我来晚了，”又笨拙地露着傻傻的笑，补充一句，“不远。”
终点不遥远，陆檐好像也变得并不遥远了。
陆檐还想说什么，一旁的工作人员已经赶了过来，让他们上台领奖温时容没有出现，大概又让他顶车队老板的角色，陆檐顿了顿，忽然捉住余多的手，像牵住一只轻飘飘的风筝，不容置疑道，“一起。”
“我？”
余多愣了，下一秒他慌张地抽回了手，将手背在身后，“我去不合适。”
他想，自己并没有做什么，跟着去领奖算什么，这么想着就又往后退了一步，“你快去吧。”
陆檐捉住的手一瞬变得空荡荡，他下意识抿着唇皱眉，“这有什么不合适的。”
然而余多只往后退，主办方的工作人员又催得紧，他只好不如愿地收回手，“那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领完奖一起回去。”
他匆匆迈了两步，又转头，“很快。”
站台不算拥挤，但亚军的台子站两个人也算是绰绰有余，完成合影后，主办方递给车队各一支香槟，冠军队依旧是青蓝，即使他们换用备用车，还是稳中取胜，似乎也没有想过会输这回事，因此拿着香槟的时候，他们也不算太激动。
只是这边发给赵跃的时候，赵跃却有点不愿意接，他还在后悔，想着，要是不出现那个失误，说不定他们就是分站的冠军了。
赵跃没接，陆檐就接了过来，他的脸上倒也没太多懊恼和失意，看上去也颇为冷静，只是在青蓝开了香槟后，他也跟着晃了几下摇开了，却不像其他队伍一样冲着人群和摄影机，反而只对着围栏下的一人。
被酒液和泡沫淋了满身，余多却并不知道是为什么，楞楞地看着陆檐。
因为摇晃得并不激烈，因此只翻涌几柱水流便顺着陆檐握着瓶子的指间流下，陆檐却没有管潮湿的手掌和被香槟打湿的衣服，只垂下视线看围栏外的余多，在这涌动着的热烈氛围下，两人却像单独划出了一块空间，连摄像头都因为这长久的对视而移动了镜头。
等领奖结束，陆檐三两步走到余多身前，将手中的奖杯递给他，“虽然你不上台，但是喷到的香槟是一样的。”
就像是一根绳索，系住了两人，在同一个时刻，同样的香槟和同样的心情。
余多有些惶恐地接过，生怕磕到碰到哪里。
“这奖杯也有你的一份，”盯着余多，陆檐心中忽然有些遗憾，“这次没能拿下冠军.......”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余多打断了，“亚军也很好了。”
急急忙忙，带着安慰和炙热的拜服。
陆檐的眼里带着抹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遗憾，沉沉地注视着余多手里的奖杯，“我是说，”领奖台的下来的一路上，沾着彩带和香槟的痕迹，在刚才被他摩挲着手中捧着的亚军的奖杯底座，只刻着车手和车队的名字，“冠军的奖杯，会把所有人的名字都刻上去。”
不像现在，只有一个名字在上面空空荡荡。
“明年会拿冠军回来。”笃定的一句话，像是感叹，又或者是一句承诺，“到时候你也得和我一起上台领奖。”
余多还不是很明白，但也不自觉地跟着傻傻地笑了起来，然后他看到陆檐抬起了手，潮湿的、带着酒香的食指，切切实实戳在了他的脸颊边。
明明只是身体的末端，却无端地让余多听到了心脏跳动的声音，像是他的，又像是陆檐的，但是这一次他却没有躲开，带着笑的眼睛忽然带了自己也不明白的茫然。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不遥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