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赛前 这一次他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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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吗？”
一夜睡得迷迷糊糊，天色还没亮，汪至晖就神神秘秘地挨个拍着众人的肩膀，企图把大家叫起来，压低了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兴奋。
没人肯搭理他，挥开汪至晖烦扰的手，“快比赛了，让我们多睡会儿。”只有余多下意识坐起身，匆忙地要去看轮胎温度，汪至晖扣着余多不让他走，“别走别走，都醒醒，听我说。”
“青蓝的主力车真的出问题了，他们只能用备用车上场。”
余多还不理解着意味着什么，可是其他人顿时惊醒，“真的假的，你在哪儿听说的。”
“保真，”汪至晖又强调，“可别出去说，现在知道这个消息的还不多。”
所有人一骨碌地爬了起来，“那我们得好好把握这个机会，”又尽力放轻了声音，怕把其他车队吵醒。
在一顿忙乱中，数据、分析、战术全部商讨完毕，四周的房间才开始热闹起来，大概是其他车队的人员已经睡足了。
接到电话的陆檐和赵跃匆匆赶了过来，赵跃压了点兴奋，抓着汪至晖反复确认，“青蓝的车出问题了？”
“对，出问题了。”
汪至晖一直很是兴奋的模样，即使压低了声音，也能看出眉眼挂着的飞扬神色。
“虽然他们备用车辆也不差，但怎么也不比常用车辆，说不定这场我们真的能有机会。”
比起兴奋的众人，陆檐看上去要冷静得多，只淡淡地颔首，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随后大跨步走到余多身边，看他眼下的青黑，皱眉，“昨晚没睡？”
余多连连摇头，又有些疑惑，“檐哥，其他车队的车出了问题，你怎么不像大家那么开心。”
“你也开心吗？”陆檐反问。
余多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车队少了对手，能取得更好的成绩，我为车队开心，但是……”他没有说完的是他也会觉得有点遗憾。
他说着，却忽然听到陆檐喉咙里传来低笑，“就算他们是备用车辆，也强过大多车队，你也不用遗憾。”
陆檐嘴里说着，视线绕过余多的发旋，往下滑过他挂着笑和红晕的脸颊，忽然问，“你觉得我们能拿第一吗？”
“能的。”
余多抬起头，明亮的眼睛落在陆檐的眼前，带着笃定，又重复了一遍，“能的。”
像是认真的打气，又像是最单纯的相信。
陆檐定定看着余多，手指微微动了一下，这一次他没有再克制，抬手轻轻戳了一下余多颊边的梨涡，直到触碰到的柔软一点被余多下意识闪躲，他才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不自觉的摩挲两下，“我去检视了。”
余多楞楞地回答了一个“好”，间隔了一秒，他又说，“注意安全。”
还是这样一句，陆檐却笑了。
车手去检视，房间里却依旧忙碌，余多有序地进行最后的检查，时不时看向屏幕，口袋里的手机却忽然震动了起来。
来电响了最后几声，余多才后之后觉地拿住手机打开，恰此时，手机又不停地震动起来，一连串的消息涌入，他还没来得及打开，就看到屏幕上的短信不断跳动，这条还没停留片刻，又被另一条信息刷了上去。
余多只看着屏幕上零碎的词语，忽然面色惨白，咬着牙齿，才似乎重新有了力气。
他的手指都有些发抖，每一下却都重重地按了下去，好一会儿，他才敲出一段完整的话发送出去。
因为他站在角落，倒也没人发现他的异常，只是等他拿着零件往房间内走了几步后，汪至晖忽然道，“多，你是不是又低血糖了，脸色好难看。”
余多咬着牙不做声，只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头，才从喉咙里挤出有些沙哑的声音，“我、我没事。”
像是要证明自己如同所说的那样没事，他挂了个笑，“我去打包早餐。”
“诶，别去别去，”方正连忙拉住他，“温哥已经上去了，”又端详余多片刻，“真没事？”
“真没事。”
余多脸上还是挂着笑，可是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勉强。
“怎么了？这么安静？”
从外面进来的温时容也感受到这古怪的氛围，将打包好的早餐放到桌上，看向余多，“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昨晚没休息好？”
在看到温时容的关切神情时，余多有一瞬间想告诉他，或者，这应该叫做求助，可是，这是他家的事，凭的什么去打扰温哥呢。
他想，不过是债务增长了而已，他自己可以处理好的。
那无助感来得快，沉沉地压在他心头，只是不过一瞬，他就收了声，只讷讷摇头。
众人猜不透余多的想法，也只能作罢，吆喝着分吃了早饭，带好设备回到各自的位置上等待。
余多囫囵喝了两碗粥，将垃圾打包收拾好扔出去，也就是一来一回的工夫，引擎已然在赛场炸响。
余多下意识回头，却只能看到远处的一片小黑点，他盯着那片别无二致的模糊形状，想从中辨认出陆檐的位置，只是无果，于是只能徒然地眨了眨眼睛。
等余多回到房间，发现房间竟然比以往安静许多，即使嘈杂的外界声响依旧夹击，整个房间的空气却可以说得上是紧张到凝滞。
余多看向屏幕，这才明白大家这么紧张的原因，在一列赛车中，赵跃的车辆已然挤进了前五，而且还有继续往前超越的倾向，连陆檐也快挤进前八。
镜头从前面的车辆扫过，偶然的角度才带过后面的车辆，即使这样，余多也看见了陆檐遮带着头盔的面容，从屏幕上一闪而逝。
“准备进站。”
温时容指挥得有条不紊，各自都迅速地准备妥当，余多也暂时忘了收到催债短信的忧惶，全身心投入准备。
排头的赵跃抢先进站，没有多耽搁，迅速装检完毕回到了赛场，随后是陆檐的车辆。
余多给方正递上工具，微微抬头的瞬间，却感觉到一道目光。
几秒的时间，不过恰恰卡住时间不耽搁一秒，也只够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在引擎更加强劲地嗡鸣中，他似乎听见陆檐说了句什么。
像是“等我”，不过混杂在鼎沸的声音中，并不明晰，倒像是他的错觉一样。
他一怔，缓慢地眨了眨眼，陆檐的车辆已经冲了出去。
后半程的赛况明显焦灼起来，而不妙的是，太阳不过打了个晃儿，天就阴了下来，毛毛躁躁飘下了雨丝。
场地情况无疑变得更为恶劣，温时容的脸色也更为凝重，此时车队的两辆车都在前八的位置，只要保持住这个优势，排名一定可观，因此温时容戴着耳麦，一边沉着地跟进实时情况，一边向两人强调，“稳住。”
因为赛场条件的变化，前面几辆车的差距也逐渐缩小，余多看不出更多的细节，只忽然听到温时容大声呵斥，“不要。”
然而已经晚了，不过这电光火石一刹，想要弯道超车的赵跃已经被死死别住，紧急制动中，轮胎随着方向的转换不受控地往外一飘，反而被后面的车辆越过。
温时容没有追究赵跃决策的失误，也没哟指责推卸责任，反而依旧冷静地安抚，“别慌，还有三分之一的赛程，还有机会。”
然而，这一个失误，到底让房间里的氛围一变再变，眼看稳妥的排位被挤走，众人都有些沮丧起来，方正强打精神缓和气氛，“就算拿不到三甲，好歹我们两个车都在前八，成绩比起上个赛季好太多了。”
大家都知道，这不过是安慰自己的话语而已，偏偏余多却打断道，“能的。”
他的眼睛盯着屏幕上的陆檐的车辆，和前车死死咬住，他几乎眨也不眨地不肯错眼，却几乎笃定，“能的。”
就像进站时，陆檐那声轻飘飘的笃定。
能吗？
所有人的心里不约而同地浮现出这个疑问，看向还落在后面的两辆赛车，前后差距不过半个身位，似乎下一秒就能超越，又似乎难如天堑。
推杆、换挡。
陆檐在转弯的时候做了和赵跃几乎一样的选择，只是他并没有选择内圈，而是出乎意料地从外圈切过去。
“别！”几乎在陆檐的车胎有轻微偏向的一瞬，柳之林就已经看出了苗头，他大声喊着，声音在房间里荡过，却无法阻止分毫，他立刻慌乱起来，推着温时容的肩膀，“温哥，你快阻止陆哥。”焦急的情绪几乎就在整个房间蔓延。
分明有稳妥的决策，稳住前八的名额就好了，为什么偏偏要冒进，要是被抓住机会反超，那不是得不偿失。
几乎所有人都在心里这样想，温时容更是察觉到的一瞬几乎本能就要阻止，然而他却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画面，将阻拦的话吞没。
能吗？
所有人的视线都牢牢锁在了陆檐身上，连冷静的温时容一时也不敢说陆檐这个决定是否正确。
只有余多，怀着莫名的信任和确定，相信陆檐下一秒就能超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