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衫之欲》七进客

3、手环监测 睡觉也要带

　　许昭站在办公桌前，有把张棠叫进来当面对峙的冲动，但还是忍住了。她不敢深想，自己在别人口中，已经被说成什么模样了。

　　她们之间的过节，是在上一个项目收尾，小组拿到一笔绩效奖金时埋下的。

　　当时张棠自认是项目第一负责人，想要把奖金全部归到自己名下。可整个项目组的成员为了这件事没少加班，许昭和其他同事同样付出了心血。

　　许昭当时就站出来提议，至少要拿出一半奖金，分给小组众人。事情僵持好几天，最后还是上级出面调解，张棠才不情不愿拿出一小部分奖金分发出去。

　　“……陈总，整件事大致就是这样。”

　　许昭抬眼望向办公桌后，女人袖口挽至小臂，正低头握着一支黑笔记录。

　　“如果您需要核实，我可以提供当时小组内部的讨论记录，也可以找其他同事作证。”

　　陈沁染依旧沉默，垂着眼，像在掂量什么。

　　许昭隐隐觉得，事情可能远不止奖金分配的旧怨那么简单。

　　如果只是张棠记恨自己当初的出头，这次主动向领导自荐，把她踢出项目组，倒也说得通。可这解释不了，为什么刚刚到岗的新总监，会对自己有如此明显的排斥。

　　“我不知道张棠还向您转述了哪些关于我的话。别人私下怎么议论，我管不着，但面对添油加醋的说辞，我也有辩解、保护自己的权利。”

　　陈沁染忽然抬眸，审视的目光沉沉落在许昭脸上：“对于这次的新项目，你是什么看法？”

　　许昭微微一怔。此前她只听说总部会派负责人来操盘，并不知道具体是谁，便如实回答：“现在不少女性公益项目噱头大于实质，所以我对此会有顾虑。但那只是针对行业乱象，并不是针对您接手的这个项目。”

　　她瞥了眼陈沁染的神色，又补了一句：“我也希望，能有机会参与新项目。”

　　“有顾虑？”

　　陈沁染语调平淡，指尖在纸面轻轻摩挲：“所以，你就在私下多次表达对新项目的负面评价，还劝说其他同事不必积极配合工作，这些属实吗？”

　　“陈总，我只是提到这类项目普遍存在的问题，从来没有劝说过任何人消极对待工作。”许昭迎上对方的视线，“张棠把我的话掐头去尾转述出去，原本的意思被扭曲了，这对我而言也是一种伤害。”

　　气氛凝滞下来，两人陷入僵持。

　　“我会逐一核实情况，再和管理层沟通。”陈沁染顿了顿，指尖轻叩桌面，继续追问，“如果你在这个项目组里，你会怎么做，来避免你担心的那些问题？”

　　“我支持公益，只是反感流于形式的公益。”许昭再次重申自己的立场。

　　她垂眸思索片刻，缓缓陈述：“我的观点是，如果要做好，至少得保障三点：第一，资金流向必须透明公开；第二，受益群体也得有话语权；第三，执行团队里，得有真正懂公益实务，而不是只会做宣传营销的人。”

　　“这件事我会和管理层再讨论。”陈沁染放下手中的笔，双手交叠平放桌面，“你先回去工作。”

　　许昭嘴唇动了动，迟疑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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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班时间一到，许昭迅速收拾东西出了公司。

　　蔡仪恩前一晚发来信息，说许昭帮她梳理的那份数据分析派上了用场，周末和客户谈得很顺利，项目推进比预期更快，问她今晚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顿饭，算作答谢。

　　许昭一肚子糟心事，但听到朋友的好消息也跟着高兴，加之今天把心里那些不快在陈沁染面前倒了个七七八八，走出公司时神色轻快，同事都以为她遇上了什么好事。

　　两人约在公司附近的餐厅碰面。许昭赶到时，蔡仪恩已经坐下了，桌上摆了好几道菜。

　　“来了。”

　　蔡仪恩抬眼，唇角漾开笑意，把菜单打开递过去：“我先点了一些你爱吃的，看看还要不要再加。”

　　“不用，你点好了就行。”许昭在对面坐下，目光落在蔡仪恩手腕那一圈浅浅的红晕上。

　　许昭见她长发高高束起，一身黑色运动背心衬得手臂纤细又紧致利落，随口问道：“下午又去攀岩了？”

　　“嗯，好久没去了。”

　　蔡仪恩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舀起一碗汤，递到许昭手边，问道：“怎么，想试试？”

　　“嘶……”

　　许昭被汤烫到，抿嘴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摆手拒绝：“我可不行。哪像你，高精力人士，骑马射击游泳样样都来，我对运动实在提不起兴趣。真的。只适合躺着。”

　　“你现在晚上睡眠怎么样？”蔡仪恩放下了汤勺，侧身从包里拿出外套穿上。

　　“怎么了？有点冷吗？”许昭岔开话题，抬头去找头顶的空调出风口，“你和棠心一样，都不注意加衣服，夏天都要过去了。”

　　蔡仪恩轻轻吸了一口气，拉上外套拉链，忽然问：“你妹妹那天怎么突然来找你了？”

　　“她正好路过就来了。那天晚上我又加班，不知道她要来，”许昭夹了一筷子菜，“她怕打扰我，就一直在楼下咖啡店里等着。”

　　蔡仪恩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盘中的食物：“她以前应该挺黏你的吧。”

　　“我还在老家上学那会儿，去哪儿她都跟着我。”

　　许昭突然放下筷子：“对了，待会儿顺便去隔壁给她挑套睡衣，她穿我的大了点，下次来也好有换的。”

　　蔡仪恩双手环臂靠在椅背上，换了个话题：“你们部门新来的总监呢，相处得还好吗？”

　　一提起这个许昭就气不打一处来，她把下午的事讲了一遍：“……不至于吧，把我想得那么坏！”

　　“你不坏。”蔡仪恩看着她，唇角弯起，“就是爱打抱不平。”

　　“那是。”许昭顿时眉眼舒展，端起汤喝了一口，再次被烫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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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昭站在睡衣区，指尖略过一排排衣架，有些挑花了眼。她拨开一件拎起，转向身侧：“你觉得这件适合她吗？”

　　以前两人逛街，蔡仪恩向来是那个兴致勃勃的人，此刻她却站在许昭身后，匆匆扫了一眼，回道：“你喜欢就好。”

　　“这么可爱，可不是我的风格。”

　　许昭一门心思只想尽快挑出合适的睡衣，完全没留意到蔡仪恩语气里的异样，自顾自低声嘀咕：“万一她不喜欢怎么办？”

　　“你选的，她肯定喜欢。”

　　蔡仪恩的视线，从她手里的睡衣移到她皱起的眉心：“拿不定主意的话，打个视频问问她本人。”

　　“对啊。”许昭眼睛一亮，低头看了眼手机，又摇了摇头，“视频就不打了，我拍几张照片发过去，让她自己选。”

　　许昭拍了几张店员推荐的热门款发过去，盯着屏幕等回复。

　　蔡仪恩看着许昭这般上心的模样，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语气轻飘飘的：“姐姐倒是越来越懂得照顾人了。”

　　“我没听错吧？你怎么突然叫我姐姐了？”

　　许昭笑着凑过去，想伸手搂她的肩，手还没落下，蔡仪恩已经侧身躲开了。

　　蔡仪恩立刻转移话题：“她回你了吗？”

　　许昭注意力再次被拉回手机，划开屏幕看了一眼，转头朝店员扬声道：“你好，麻烦帮我拿这一款，S码。”

　　蔡仪恩看着许昭拎着购物袋高兴的模样，脚步顿了顿：“跟我来。”

　　许昭还沉浸在下午同陈沁染谈话过后的轻快中，忽然被蔡仪恩扣住手腕往旁边带，满是疑惑：“诶……去哪儿？”

　　看清柜台陈列的是运动健康手环后，许昭面露迟疑。

　　蔡仪恩问：“你喜欢什么颜色？”

　　“啊？给我吗？我又不运动，没必要吧。”许昭眉头拧起。

　　“这款质地很轻，睡觉戴着也不影响。”

　　“睡觉也要带着啊？”许昭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嗯。”蔡仪恩侧过头，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就算你不运动，它也可以全天记录你的心率、睡眠、血压。”

　　许昭张了张嘴想要辩驳，蔡仪恩已经转头对店员示意：“麻烦把这三款拿出来看一下。”

　　许昭嘴上嘟囔着“不需要”“没必要”，手腕却乖乖抬起来，任由蔡仪恩替她扣上表带。

　　“黑色这款怎么样？”蔡仪恩调整好表带松紧，抬眼征询她的意见。

　　许昭不自在地转动了两下手腕，勉为其难道：“……还行吧。”

　　静候在旁的店员这时上前一步：“需要我为两位介绍一下产品功能吗？”

　　许昭刚想摇头拒绝，蔡仪恩已经抢先开口：“介绍睡眠监测的部分。”

　　“好的。”店员心领神会，“……这款夜间佩戴也几乎没有负担，可以记录入睡与起床时间，完整监测睡眠状态……”

　　简短介绍完毕，店员看向两人：“所有监测数据都需要绑定APP查看，请问由哪位来操作绑定呢？”

　　“我觉得太麻烦了，要不还是——”许昭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我来。”蔡仪恩扣住她的手腕，抬眸浅浅一笑，“以后我提醒你早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