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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曲宴母子违心,凉厅太后箴言 大小姐也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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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李淮玉收到江皇后的请帖,邀郡主和她到常宁宫参加曲宴。
李淮玉看完信后问道:“公公可知皇后娘娘这回请了哪些人?”
内侍笑盈盈回话说:“皇后娘娘办私宴,除了李府,就只给文、楚两家的大夫人下了帖子。”
李淮玉:“劳烦公公了。只是我母亲一向体弱,怕是白费了娘娘心意。”
内侍:“诶呦奴才明白,姑娘能来也是极好的。”
李淮玉心想:“文、楚两府的大夫人都有诰命傍身,但与皇后不算亲厚,怕和母亲一样是幌子。”
内侍走后,李淮玉吩咐堂纹道:”明天让孟温烁跟着。”
长宁宫临涟阁
女官引李淮玉等人入宴,文、楚家大夫人都带了年轻女眷。皇后到场时,淑妃也来了。
临涟阁是正殿西侧重阁,位高而临水,乐姬在楼下池边奏雅乐,乐声清悠绵长,不绝如缕。
李淮玉摸不准这位与世无争、清心寡欲的皇后的心思,只好静观其变。坐在东侧首座,对面就是温顺典雅的淑妃,她玉盘般的脸上两道细眉如黛山,一双桃花眼不经心瞥过都似含情脉脉。李淮玉对后宫事只算一知半解,但淑妃能和敬妃不对付这么多年还安然无恙、高居妃位,必然不会真和顺。怕不是温柔刀啊。
不久,阁外内侍进来向尚宫传话,尚宫启禀皇后得准许后示意司赞轻声唱礼,众人听乐声忙起身肃立。
阁外一人款步走来,他穿着浅紫服饰,行止体态均儒雅得体,进阁时面上挂着笑,如晨曦时融雪的春光,似晚霞时映湖的云团。
“三哥?”李淮玉心生困惑。她和众人一同行礼道:“三殿下。”
孟澈之不经意扫了眼李淮玉,向皇后行礼:“儿臣昨夜略感风寒,今早请安迟了些,打扰宴会,望母后恕罪。”
皇后顿了顿,笑道:“无妨,这么晚了留下先吃个早膳。”
孟澈之请辞:“儿臣还要去弘文馆念书,迟了怕先生怪罪。”
淑妃笑盈盈道:“三殿下一向好学,娘娘好福气。”
姜皇后:“既如此你便去吧。但莫要勉强,注意身子。”
孟澈之很快离场了。
文家郡夫人很高兴,附和淑妃夸三殿下端方有礼、勤勉刻苦。
淑妃也夸了两句她家姑娘,哄得小姑娘怯生生抿着嘴笑,连忙行礼告谢。
随后皇后问李淮玉道:“郡主近日身子可好些?”
李淮玉:“回娘娘话,母亲还是老样子,偶能下榻。”
淑妃:“颖川郡主心善,定是福寿绵长的命。”
李淮玉:“借淑妃娘娘吉言。”
……
宴快散时,江皇后以看佛像图为由,邀李淮玉留下。淑妃请辞,文、楚两家大夫人也携女告退。
殿内,兰露拿出来幅佛装倚坐弥勒图来,江皇后笑道:“这是你三哥专门去庙里开过光的。他知道本宫礼佛也不爱珠宝,总是送些心诚的物件。”
李淮玉:“三殿下心细重孝道,是娘娘的福气。”
江皇后感慨:“想当年文宗设观灯宴,本宫想着你二哥哥发热怕风,便派人在东宫守着他不让他来,谁知道……唉,皇帝看本宫福薄才把他记在本宫名下。这么多年了,本宫什么都不求,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
李淮玉诚心道:“三殿下在宫中有帝后看顾,定能平安顺遂。”
江皇后开玩笑道:“本宫记得你幼时和他甚是亲厚,怎么如今倒疏远了?”
文宗继位后,李淮玉到李皇后宫里玩,只要皇孙们在,她一定是要跟柳昭训生的三皇孙玩。李皇后只在乎太子能否顺利登基,对小淮玉喜欢哪个孙子没有任何意见。更别提长公主了,完全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李淮玉:“三殿下贵为皇子,淮玉勉强能叫上句表哥。平日里顶多在宫中见上一面,自然谈不上亲疏。”
江皇后如今倒不气恼李淮玉只亲近孟澈之了,急道:“这些日子宫里多了些风言风语,本宫是怕他一个人独来独往栽跟头,你们也多走动走动?”
越走动闲话不越多?李淮玉卖惨道:“淮玉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姑娘,这些事是拿不了主意的。我母亲身体又不好,有时也只能麻烦太后她老人家。”
江皇后见状不再强求,又聊了会其他的才让她离开。
人走后秋霜说:“娘娘,李小姐毕竟才十四岁,哪敢张罗这些事。”
江皇后本就不悦,蹙眉道:“母亲向来精神好管江家后宅尚要嫂嫂帮忙,他们家难道是靠那床都下不了的郡主?公主教养她那么多年,岂会真是个无腹鸡之力的小娘子?她啊,明摆着不愿。”
因身后跟着的全是宫人,堂纹出了殿也不敢抱怨一句。刚出长宁宫却又撞上回宫的孟澈之。
“三殿下安。”
“李姑娘。”
“殿下这是……散学了?”李淮玉看了眼他身后的书童。
孟澈之一直望着她的眼睛:“都下去。”
除了李淮玉带进宫的两个侍女,宫人全退下了。
李淮玉:“三哥今早没去学堂吧?”
孟澈之:“临时想的幌子。听闻你被母后留下了,她……没说什么吧?”
孟澈之待人一向温和有分寸,让人如沐春风。眼下却有些严肃。
李淮玉摇头:“说你处境艰难,让我跟你多走动走动。”
孟澈之叹了口气,愧疚道:“怪我。此事与你无关,莫把她的话放心上。”
“我明白,”她不可能为孟澈之赌上整个李家,所以她与三表兄的情分只能停留在永和四年;所以她只能袖手旁观三殿下的水深火热。但她还是忍不住添了半句,“你要小心他俩联手。”
孟澈之笑了笑,眼睛弯弯的很好看,安慰她:“知道了,不过眼下三足鼎立,你也莫担忧。”
“嗯,我先走了。”
两人不便久聊,毕竟皇后后面盘问起来不好交代。孟澈之应了声后也带人走了。
李淮玉幼时觉得自己很了不起,有可以呼风唤雨又万般疼爱自己的长辈,可以随心所欲 。
所以她能让受尽白眼的小皇孙频繁进宫露脸,让被兄弟们欺负的三皇孙成为她心中能遮风挡雨的阿兄。她知道只有三哥哥会不论贵贱,永远袒护自己。
可等她发觉自己送的小物件、打抱不平的话其实微不足道时,她只能明哲保身了。
今日的李淮玉一时半会出不了宫。她沿着长宁宫的外宫墙走时,又被太后宫里的大太监刘公公叫去长信宫了。
长信宫凉厅外种满芭蕉,地面满是绿荫,厅内燃着清雅醒神的凉香,小桌前摆着冰鉴,里面装着乌梅饮、酥山、冰渍甜瓜等饮品。
霞鹃在一旁给太后轻轻扇风,她阖眼休息。厅外廊下乐伎吹的玉笙音隐约传到她耳边来。
“姑母。”
“来了?”太后睁开眼,让她坐在身边。
“这么热的天,快吃些冰食避避暑。”
李淮玉应下,轻嘱道:“取些杨梅来。”
宫女从隔板取出果盘,放置片刻,再托举装了枚银签核三四颗红润饱满杨梅的银盘到她手边。
等她吃好,太后才开口:“皇后留你看佛画了?”
李淮玉一五一十告诉她。
太后细细听着,沉默半刻道:三皇子心好,若继位必是明君。可惜不善争斗且有个糊涂的继母;四皇子是个有手腕的,但母家过于霸道。就连隐而不发的五、六皇子亦各有优势。你啊,礼,可分轻重。但队,决不能站。”
“淮玉明白,顺水推舟,顺势而为。”孟澈之和旁人不同,要么当神器之重,要么下幽冥地府。是生是死只能靠他自己。
“好孩子。你父亲是不是快回来了?”
李道简是太后继母所生的幼子,与她差了二十三岁。说是姐弟,更像母子。
李淮玉:“父亲进京述职还有几个月,不过岱微游完学马上要回来了。”
太后:“嗯,你父亲什么都好,就是太不顾家了。”
李淮玉:“父亲也是职责所在,不可避免。”
李太后喝了口茶,随口应了一声。
李淮玉继续道:“淮玉还有一事要向姑母请教。”
“说吧。”
“姑母可还记得除夕夜晚,我向您提过的孟小郎君?”
“怎么了。”
“我看他挺机灵的,让他来府上兼差,平日护送下马车,就是不知……”
李太后沉思片刻道:“他不张扬自己身份,只是做哥儿姐儿的随行倒也无妨。一个小玩意儿,宗正寺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
李淮玉:“多谢太后娘娘指点。”
李淮玉在宫里折腾了半天,上马车后坐着发呆,一句话都不想说。
磨蹭半天,她才掀开脸冷脸吩咐孟温烁:“二公子快回来了,过两日靖和侯府上办伏日宴你跟着他,安分一些。”
孟温烁:“是。”
她想了想,又说:“你身份尴尬,又无背景人脉,多往下面看看。”
“属下明白。”
李淮玉实在不想说话了,放下帘子休息。
孟温烁见状也很识趣的不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