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鳞》发现

26、第 26 章 大比开始

　　宗门大比的那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林溪凝就醒了。

　　她洗漱换好了衣服——浅青色的内门弟子服，腰悬那柄秦修远送的火属性灵剑，袖中盘着一夜好眠后精神焕发的小金蛇。临出门前她看了一眼桌上那三枚铜钱，想了想还是把它们揣进了袖袋里以备不时之需。

　　演武场上已经人山人海了。内门外门加起来近千名弟子乌压压地挤满了看台和场边的空地，演武台正中搭起了高高的裁判席，宗主和几位长老端坐其上。林溪凝在人群中找到了阵法堂的方位，李长老已经带着十几名弟子占了一小片位置，看见她过来便招手让她坐到前排。

　　"你报了名？"李长老笑眯眯地问。

　　"报了。"林溪凝在蒲团上坐下，"想试试自己能走多远。"

　　李长老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一瞬，像是察觉到什么但是笑而不语地点了点头。林溪凝知道他多半是看出了她修为又精进了，但他既然不问她也乐得不解释。

　　主持大比的长老上台宣布了规则：擂台淘汰制，抽签对战，胜者晋级，连输两场淘汰。初赛阶段每人对战三场，三场全胜者进入复赛。复赛采用单败淘汰制，最后决出前十名进行排位赛。

　　林溪凝抽到的初赛对手第一个是个筑基初期的外门弟子。对方上台后看见她是内门弟子便先虚了几分，出剑的速度和力道都不算太难缠。林溪凝只出了三招就点落了对方的兵器，赢得干净利落。

　　第二场是个筑基中期的内门同门，比她表面修为高一层。那人性格谨慎，在台上跟她周旋了好一阵想磨她的灵力。林溪凝也不着急，稳稳地一格一挡耗着，等到对方灵力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回气空档时突然近身拍了一掌，轻飘飘地把人推出了台边。

　　第三场的对手是个筑基后期的内门师兄，在人群中围观了一阵她的打法之后上来就摆出了全攻的架势，想用修为碾压速战速决。林溪凝硬接了他三次正面冲击，每一次体表的龙鳞甲都微微亮了一下把力道卸掉大半，外人看起来只当她是身法灵活躲得巧。第三次接完的间隙里她找准了对方剑势中的一个微小转折迟疑点，一记近身突击便破了那人的攻防平衡。

　　三场全胜。她在一片掌声和议论声中走下擂台，面色如常地回到了阵法堂的座位上。

　　李长老捋着胡子笑："不错不错，比老夫预想的还利落。进复赛了，下午接着打。"

　　复赛的抽签结果出来之后，林溪凝发现自己被分在了一个不算太强的小组里。前两轮她遇到的都是筑基后期的对手，但她刻意压着自己的《祖龙诀》灵力不让金色光芒显露得太明显，每一场都用刚好比对方强一线的姿态惊险胜出。她不想在前面几轮就把所有底牌亮完——天机符的争夺在最后几场，那时候才是真正见分晓的时候。

　　第三轮复赛她遇到了一位剑法凌厉的筑基后期女弟子，那人攻势如风连劈了七剑，林溪凝退着接完了七剑之后在第八剑起势的间隙里一剑挑断了对方的剑穗，让对方分散了一瞬心神然后顺势拿下了局面。

　　赢了之后她从台上下来的时候，远远看见了看台另一侧秦修远的身影。他坐在内门首席弟子的座位上，面前那场比试似乎是另一个场次刚结束。他的目光隔着大半个演武场遥遥投过来，在她身上落了一下便移开了，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林溪凝收回视线走回阵法堂的座位，龙溟在她袖中用尾巴尖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脉搏，算是无声的肯定。

　　下午的赛程结束后她以复赛小组第一的身份进入了前十名的排位赛。明天的排位赛才是真正的硬仗——前十名里至少有六个是筑基后期巅峰甚至半只脚踏入金丹的对手，包括赵子轩和另外几个内门老牌强者。

　　回去的路上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暮色把枫树林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林溪凝走得不快，脑子里在复盘今天的几场对战，把每一个对手的剑法和破绽都在心里过了一遍。

　　"今天的表现很好。"龙溟的声音在她识海里慢悠悠地响着，"三成强度的龙鳞甲你已经能灵活运用了，那些对手的攻击打在鳞甲上几乎没给你造成伤害。明天排位赛的对手更强，但你已经攒了足够多的经验。"

　　林溪凝嗯了一声："赵子轩那边的打法我比较熟，上一次打过之后我把他灵力运转的节奏全都记下来了。明天如果对上他，我有把握。但另外几个我不太了解的人，今晚得再做做功课。"

　　回到静室之后她翻开之前收集的内门弟子对战记录册子，把排位赛里可能遇到的几个重点对手的信息全部过了一遍。龙溟盘在桌上陪着她一起看，偶尔用尾巴尖在某个名字下面点一点："这个人左肩有旧伤，发力时会有半息的延迟""那人修的是快攻流，扛住前三波之后他的灵力就会现衰减""这个女修的功法怕火系灵力压制，你用紫极炎的气息逼她半圈她就慌了"……

　　林溪凝把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等做完全部功课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她合上记录册子吹熄了灯躺到床上，龙溟从桌上游下来盘到她枕边，尾巴尖搭在她的手背上。

　　"明天的排位赛，你最大的敌人不是擂台上的对手，是你自己的耐心。"龙溟的声音在黑暗里轻轻响着，"天机符固然重要，但如果你为了赢把底牌全掀了、把自己打到伤筋动骨，那就算拿到了符也不划算。量力而行，能进前三就是很大的进步了。"

　　林溪凝在黑暗里弯了弯嘴角："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劝人了？以前不是说'区区对手本尊一口吞了'那种话的吗？"

　　龙溟的尾巴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以前是本尊全盛时期，当然能一口吞。现在本尊陪着你修炼、看着你一步一步打上来，自然知道你每一分力都不是大风刮来的。珍惜自己的羽毛，比打败所有对手更重要。"

　　林溪凝在枕头上侧过头去看着黑暗里那团微微发着暗金色微光的轮廓。月色太淡了看不清它的模样，但她能感觉到它尾巴尖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温度和节奏——安稳的、绵长的，像某种古老的节拍器一样一下一下地敲在她心口最软的地方。

　　"嗯。"她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听你的。"

　　枕边那团金色的微光微微亮了一瞬，然后又暗了下去，只剩下一片绵长的、均匀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跟着她一起平稳地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