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鳞》发现

27、第 27 章 对战内门师

　　排位赛第一场，林溪凝抽到的对手是赵子轩。

　　抽签结果公示出来的时候，场下响起了一片窃窃私语。上一次赵子轩在内门堵她院门被她一剑逼退的事早就传遍了全宗，这两人再在擂台上碰面，许多人来看热闹的兴致比看比赛本身还高。

　　赵子轩从对面的选手区站起来走到台边的时候，脸色并不好看。他大概也没有想到排位赛第一场就会抽到林溪凝，那次输得一塌糊涂的经历在他心里还没翻篇，此刻站在台下看着台上那个面色平静的青衣少女，嘴角紧紧抿成了一条线。

　　林溪凝走上了擂台，朝裁判长老拱了拱手。她袖中的龙溟昨夜已经叮嘱过她了——对赵子轩的策略跟上次一样，先用防御稳住阵脚，等他的灵力运转到第十二息时的断层破绽再出手。不同之处在于今天的赵子轩多半会改变出手节奏来规避那个破绽，所以她不能死等固定的十二息节奏，要主动调整节奏去逼他露出新的破绽来。

　　锣声响了。

　　赵子轩拔剑的起手式比上次更沉稳了，显然这段时间他也花了不少心思弥补自己的弱点。他第一剑斜劈过来的力道比上次猛了三成，带着筑基后期巅峰全力施为的压迫感，剑风扫过擂台地面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林溪凝侧身避过，火属性灵剑没有出鞘。她只是用剑鞘格了一下他剑势的偏锋，将那三道猛攻的力道各卸掉了一部分。体表的龙鳞甲在剑风擦过时微微亮了一下，她只感觉到肩膀上被轻轻拂了一阵风，实际的冲击力全被鳞甲吸收了。

　　场外观战的弟子们有人咦了一声："她怎么连剑都不拔？"

　　赵子轩连攻了六剑之后微微收了势，眉头皱了起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攻击打在林溪凝身上像打在了一团绵韧的东西上，力道被莫名其妙地分散吸收了。这种打法跟上次完全不同——上次她是用身法躲闪然后突袭，这次她几乎没怎么躲，就那么站在那里用某种他说不清的防御手段硬接。

　　第七剑的时候赵子轩改变了策略，改用快剑连刺，每一剑都点到即收想消耗她的灵力。林溪凝在剑锋间快速移动着步伐，始终保持着跟赵子轩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不太近让他能全力发力，也不太远让他有调整节奏的空间。她在逼他。逼他回到自己熟悉的剑路节奏里去，而那个熟悉的节奏里藏着那个十二息的断层。

　　第十二息、第十五息、第十八息。赵子轩在刻意拖着间隔，把灵力运转的节奏拉长了。但他拉的幅度太大，反而让剑势的连贯性打了折扣。林溪凝在那空隙里忽然出手了——她拔剑横削，剑尖点在他剑势中断的那一瞬，将他整个人逼退了半步。

　　赵子轩脸色微变，仓促间重新凝聚灵力。他的节奏在被打乱之后果然回到了惯常的频率——第十二息的断层再次出现了。林溪凝等的就是这一刻，身形猛地前压，剑尖直取他右肩胛骨下方那处旧破绽。

　　赵子轩这次有了防备，侧身避开了剑尖。但他避开的幅度让他的重心偏离了半寸，林溪凝左掌顺势拍在他的肋侧——力道不重但恰好击在他灵力运转回气尚未完成的关键节点上，他整个人被那股巧劲推得踉跄了两步，一只脚踏出了擂台边线。

　　"停。"裁判长老的声音适时响起，"林溪凝胜。"

　　擂台下安静了一息然后爆发出一阵喧哗。赵子轩站在台边脸上青白交替了好一阵，最终深吸一口气自己走下了擂台，没有回头再看一眼。

　　林溪凝收剑回鞘，朝裁判长老拱手行礼后下了台。她回到阵法堂座位上的时候李长老笑眯眯地递了一杯温水过来："打得漂亮。那一下近身拍掌的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再重一分就是伤人，再轻一分就推不动他。"

　　"李长老教得好。"林溪凝接过水喝了一口，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赵子轩这一关过了，排位赛还剩四场，只要再赢两场她就有把握进入前三名争夺天机符。

　　排位赛第二场的对手是那个修快攻流的内门师兄。那人上台之后果然如龙溟所料攻势极猛，前三波的剑芒密集如雨点般倾泻而来。林溪凝按照预定策略全神贯注地扛着，体表的龙鳞甲在她灵力催动下全面张开，在她身周形成了一层若隐若现的金色光膜。前面三波攻击全部被鳞甲挡了下来，她自己几乎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等那人的灵力在三波之后出现衰减的时候，林溪凝反守为攻。她将紫极炎的一缕气息灌入剑身——火属性灵剑的剑刃立刻染上了一层暗紫色的微光，炙热的高温让对面那师兄的灵力运转出现了迟滞。她抓住那个迟滞连续刺出三剑，逼得对方连连后退，最终在擂台边缘一剑挑飞了他手中的长剑。

　　第二胜。

　　阵法堂的弟子们开始兴奋了，几个师兄师姐扯着嗓子在台下喊"林师妹加油"。林溪凝朝他们笑了笑，低头喝了一口水润嗓子。排位赛的强度确实比初赛复赛大了不少，连续两场高强度的对战让她的灵力消耗了将近四成，需要休息至少两场才能恢复。

　　她看了看赛程表，第三场她的对手是那个金丹初期的内门核心弟子。那人修为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是这次大比夺冠的热门人选之一。她心里清楚这一场大概率是赢不了的，但她也知道自己不需要赢——如果输给金丹初期的对手然后赢下剩下的两场低阶对手，她依然能以前三名的成绩进入最终决赛圈。

　　"第三场打得聪明点。"龙溟的声音在她识海里适时响起，"别硬拼，把跟金丹高手交手当成积累经验的机会。观察他的剑法和发力方式，对你以后突破金丹有好处。"

　　林溪凝微微点头。第三场锣响之后她果然没有拼命，采取了游走闪避的战术跟那位金丹初期的师兄周旋。对方的剑法刚猛霸道每一击都带着碾压式的灵力冲击，她在台上灵活地穿梭着体表的龙鳞甲在承受冲击时不断亮起又熄灭，扛了大约两炷香的时间之后她才在一个刻意制造的破绽中被对方一剑送下了擂台。

　　虽败犹荣。台下没有人嘘她，反而响起了一片稀稀拉拉的掌声——筑基中期在金丹初期面前能撑两炷香还全身而退，这本身就是一个很亮眼的成绩了。

　　第四场和第五场的对手都是筑基后期巅峰。林溪凝在第三场休息之后灵力恢复了七七八八，把龙溟教的逆鳞之法发挥得淋漓尽致，连续两场都以精准的破绽打击锁定了胜局。

　　四胜一负。排位赛结束之后她的总积分排在了第三名，成功进入了前三甲的决赛圈。天机符的最终归属将在明天的冠亚季军三场决战中决出。

　　天色已经暗了，演武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去。林溪凝从阵法堂的座位上站起来的时候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嘎吱响，连续五场高强度对战加上前十五天每天六个时辰的龙鳞甲修炼，她的体力和灵力都透支得差不多了。她拖着一身疲惫走回阵法堂的静室，关上门之后直接瘫倒在了榻上。

　　龙溟从她袖中滑出来，盘在枕边看着她闭着眼一动不动的模样。它的尾巴尖轻轻搭上她的额头探了探体温，然后缩了回去。

　　"灵力耗尽、经脉微微充血、骨骼疲惫，但底子没有伤到。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就能恢复八成。"它低声道，"你今天打得很好。第三名，比本尊预想的还要高一名。"

　　林溪凝闭着眼嗯了一声，声音闷在枕头里含糊不清："明天还有冠亚季军战……我的目标是拿天机符，得赢下前面那个第二名才行……"

　　"明天再说。"龙溟的尾巴尖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现在先睡觉。"

　　林溪凝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就那么趴在榻上胡乱地扯过被子盖了一半，呼吸很快就沉了下去。龙溟盘在她枕边守了大半夜，每隔一阵就探一下她的脉搏确认灵力恢复的进度。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照着满室安静的轮廓，榻上的人睡得不知今夕何夕，枕边那团金色的微光始终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