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揽流年》岁时青

11、第 11 章 层的聚

　　层的聚光灯之下。
　　陆时桁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欣赏，还有一层无力的遗憾，她站在光里，这份荣光完完全全属于她自己，和他无关，或许以后都会无关。
　　主持人把话筒递到苏清颜面前，请她说几句获奖感言。
　　台下无数视线落过来，有真心赞许的，有嫉妒的，还有怀疑的。
　　苏清颜握着证书，声音清亮平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
　　“这份荣誉并不能只归功于我个人，它属于我们整个设计小组，谢谢大家的配合。”她笑着冲小组成员晃了晃奖杯“也感谢公司愿意给我机会，去挑战高难度的项目，设计行业，所有结果都要看落地，往后我也会继续做好手上每一份方案。”
　　简短发言完毕，她微微欠身，走下领奖台，台下又响起一片掌声。
　　丰厚的奖金已经到账，年度优秀员工是实打实的认可，晋升的优先机会也摆在前路。可她心里明白，一座奖杯，堵不住所有人的口舌，偏见也不会就此彻底消散，往后依旧要靠一个又一个落地的项目，为自己说话。
　　宴会厅笑语喧哗，苏清颜没有留在部门席位应酬，借口去洗手间，走到宴会厅外僻静的回廊。
　　隔着厚重的宴会厅大门，隐约听见里面传来谈笑，她抬眼，隔着人群，恰好望见嘉宾席方向的陆时桁，距离很远，看不清神情，他正在和身旁合作方寒暄，正式场合，他总是恪守高管的分寸，从不给多余关注，她告诉自己，很多事，不必靠近也不必对峙，她的战场，不在情爱纠葛，而在一版版改不完的设计图纸上。
　　同一时刻，温家老宅的晚餐刚刚摆上桌。
　　温景然彻底接手家族企业之后，家里人的心事便尽数落到了他的婚事上。
　　从前他读书，后来和陆时桁一起打拼事业，父母没有催过，可如今一切都稳定下来了，年岁也渐近而立，婚事便成了家中最频繁提起的话题。
　　晚饭餐桌上，气氛温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家常敦促。
　　母亲放下碗筷，语气温柔：“景然，你也该考虑个人问题了，你刘伯伯家的女儿，性格文静，学历长相都好，两家知根知底，我和你爸看着很合适，你抽空见见？”
　　温景然听完神色清淡：“妈妈，我哪有时间和精力考虑这事，公司里事情那么多，”
　　“公司里的事又不是能忙完的，你那么逞强干什么？公司的事慢慢来，不是还有你爸爸吗？”
　　她停顿一下，“也不是让你见一个就定终身”母亲叹气道，“你年纪摆在这儿，很多你的同龄人早就成家立业了，我们不是逼你立刻结婚，只是让你多接触、多看看，总归不能一直单着。”
　　温景然垂眸，没应声，他心里装着一个人，旁人再体面、再好，于他而言都是陌生人，他不愿耽误别人，也不想自欺欺人。
　　母亲看着他这副消极模样，心思细敏，瞬间猜出几分端倪，语气软了下来：“儿子，你是不是心里有喜欢的姑娘？”
　　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温景然从小性子温润，不叛逆、不执拗，唯独在婚事上一再推拒，肯定不是单纯抗拒相亲，更像是心里早已有人落座，再容不下旁人。
　　母亲温和开导：“景然，咱们家不是那种死看门第，非要利益联姻的家庭，只要是你真心喜欢，对方是个品行端正的女孩子，门第高低、出身如何，我和你爸都不计较，你要是有喜欢的，就带回来让我们见见，爸妈从来都是尊重你的。”
　　温景然心头轻轻一涩，他有，但他却不能。
　　良久，他只淡淡摇头，声音没有波澜：“没有，公司的事让我焦头烂额，哪有时间和女孩相处。”
　　一句否认，轻轻压住了所有翻涌的心事。
　　旁边沉默许久的温父闻言，终于沉下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既然没有，那就去见见，谁到了你这个年纪还由着自己任性？”
　　温景然起身，眉宇间带着明显的抵触:“我吃好了，爸妈，你们慢慢吃，我先上楼了。”
　　温父看着他抵触的模样，情急之下，便说了心里最真实的对比与感慨：
　　“你觉得我们在逼你，束缚你？可你看看身边，多少婚姻都是家族权衡、利益绑定？就连陆时桁那样心性高傲的人，五年前尚且为了整个陆家，亲手把自己的婚姻签出去抵债。”我们从头到尾，没让你为家族利益牺牲半分，没逼你商业联姻，给你自由尊重，怎么你反倒越来越不懂事。”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温景然整个人骤然一僵。
　　“爸，你刚刚说……陆时桁五年前，签了婚约救陆家？这是什么意思？他现在不是和沈家小姐交往吗”温景然停下脚步，回头问道。
　　温父也没有隐瞒，缓缓道出内情：“这件事圈子里只有陆氏集团老一辈的几个人知情，我也是今年和陆氏董事会的一位长辈吃饭，才偶然得知的内情，五年前的陆家，根本不是外界看到的光鲜模样，内里资金链断裂，留下一堆烂账、隐患，当时没人敢接这个烂局，是沈家下场托底注资，抹平了危机，但沈家出手其中一个条件就是和陆时桁的婚姻绑定。”
　　“所以，陆沈两家的婚约五年前就签订了？”温景然怔怔站在原地，心底掀起翻天覆地的浪潮。
　　他和陆时桁相交多年，见过他意气风发，见过他隐忍负重，却从不知道这一层最深的来由，过往许多细碎往事，此刻忽然有了解释。
　　陆时桁和苏清颜分开，他以为是陆时桁权衡利弊的选择，原来根源已经埋在五年前，他没有再追问细节，只沉默转身，缓步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