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鬼王强制双修后》乐欣

47、第 47 章 九阴寒潭

　　第四十七章九阴寒潭

　　白骨廊的尽头，是一片极大的地下空间。

　　沈灼在洞口站定，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半天说不出话。这片地下空间巨大得能装下整座沈家老宅，穹顶高悬，倒挂着一丛丛幽蓝色的晶石。那些晶石像极了从地底长出来的冰花，一簇挨着一簇，散发着冷冽而柔和的光芒。空间的正中央，有一汪潭水。那潭水蓝得发黑，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一只半阖的、深不见底的眼睛。周围的空气冷极了，冷得让沈灼的眉睫上都凝起了细小的冰晶。他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化作白雾，在空中缓缓散开。

　　“这就是九阴寒潭。”谢临渊站在他身边，声音极轻。他似乎也不愿惊扰这地方死水一般的寂静。

　　沈灼搓了搓手臂，把披风又裹紧了些。他发现，这潭水周围的白骨比白骨廊里少了很多，可每一具都完整得出奇，像是被什么力量保护着。那些骸骨盘膝坐在潭边，面向寒潭，姿态安详。它们身上穿着残破的甲胄，有的还握着锈断的兵器，像一群正在等待什么的武士。

　　“这些是上古鬼族的守潭者。”谢临渊说，目光从那些骸骨上一一扫过，“他们死后，将自己的尸身留在这里，继续履行生前的职责。不要碰它们。它们和那些会动的骷髅不一样。若惊动了它们，我们会比在阴蝠道里麻烦十倍。”

　　沈灼咽了口唾沫，连呼吸都放轻了些。他跟着谢临渊，在那些盘膝而坐的骸骨之间穿行，连衣角都不敢碰到它们。那些骸骨虽然静立不动，可沈灼总觉得它们在看着他。那感觉比被白骨追着跑还要让人发毛。他只好把注意力全都放到前面那汪潭水上，努力不去想身边这些千年前的老鬼们会不会突然转过头来。

　　“阴髓就在潭底。”谢临渊停在了潭边。他蹲下身，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水面。那平静了不知多少年的水面，突然泛起一圈极细极细的涟漪，朝着潭心扩散而去。谢临渊的手指瞬间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又被他轻轻一抖，碎裂脱落。

　　“这潭水能冻住魂魄。寻常活物下去，几个呼吸就会被冻成冰雕。”谢临渊站起身，转头看向沈灼，表情是难得的郑重，“沈灼，我得下去一趟。你在上面等我。不要乱动，也不要离开这里。这些守潭者的气息能遮蔽你的生气。只要你不出这个圈子，它们不会醒。”

　　沈灼一听，眉头就拧了起来：“你一个人下去？这水这么邪门，你又重伤未愈，万一在下面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办？我好不容易才把你从黄泉里捞回来。”

　　“我这身子是阴煞之体，对至阴之物有一定的耐受。这寒潭虽然冷，但还伤不了我。”谢临渊说，“可你不行。你的九阳真火，正是这寒潭最排斥的东西。你下去，阴阳相冲，反而危险。”

　　沈灼知道他说得在理。可他心里就是不安。他低头看着那汪幽蓝得发黑的潭水，总觉得那下面藏着什么极不吉利的东西。他又看了看谢临渊。谢临渊正把他那身碍事的外袍脱下来，叠好放在一边。他只穿着一件白色的中衣，身形清瘦，腰线紧窄。沈灼的目光不自觉地在他身上多停了两秒，又被自己这不合时宜的心思弄得脸热。

　　“那你得快点回来。”沈灼上前，从怀里摸出那枚已经完好如初的鬼王令，塞进谢临渊的掌心，“这个你拿着。虽然上次碎过又合上了，但它总归是你的东西。关键时候，可能有用。”

　　谢临渊低头看了看那枚鬼王令，没有推辞。他把它放进贴身的衣襟里，然后抬手，在沈灼的头顶轻轻揉了揉。那动作很轻，带着点沈灼熟悉的、不动声色的温柔。

　　“放心。我很快就回来。”谢临渊说。他转身走到潭边，没有半分犹豫，纵身跃入了水中。

　　沈灼看见那一抹白色的身影没入幽蓝的潭水，像一片雪落进了深海。水面荡开几圈涟漪，又迅速恢复如镜。沈灼站在潭边，大气不敢出。他盯着那水面，眼睛都不敢眨。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潭水依旧平静。可沈灼的心跳却越来越快。同命契在他体内轻轻地跳动着，像一根连着谢临渊的线，他能感觉到，谢临渊正在潭底承受着极重的阴寒。那种寒冷，几乎透过神魂的感应，传到了他身上。沈灼不自觉地抱紧了自己的胳膊。他的牙齿在打战，连手指都冻得发白。

　　“谢临渊，你快点。”他低低地念着，像是在祈祷。

　　忽然，潭面动了。

　　沈灼猛地抬起头。只见那幽蓝的水面下，透出了一点极淡极淡的金色。那金色像是一盏沉在水底的灯，越升越高，越升越亮。沈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看见那点金色在潭中猛地一颤，紧接着，整个潭面像被从底部撕裂，轰然炸开一道水柱。谢临渊从水中冲了出来。他整个人都湿透了，白色的中衣贴在身上，黑发如藻，脸色白得像玉。他的右手还握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石，那晶石中，似有极浓极浓的、像墨汁一样的东西在缓缓流动。谢临渊身形在空中一翻，落回潭边。他几乎没站稳，单膝跪地，一只手死死地抓着那块阴髓，另一只手撑在地上。沈灼冲上去，一把扶住了他。

　　“谢临渊！”沈灼的手刚碰到谢临渊，就冷得一个激灵。谢临渊此刻冷得像一块从寒潭里捞出来的冰。他的睫毛上全是霜，连嘴唇都紫了。沈灼急得不行，也顾不得什么阴阳相冲了，脱了披风就往谢临渊身上裹，又把人整个抱进怀里，把自己的体温拼命地往谢临渊身上渡。

　　“我没事。”谢临渊声音发颤，可还是努力抬了抬手中的阴髓，朝沈灼笑了一下，“拿到了。这寒潭比我想的还要冷些。不过……还行。”

　　“还行个屁！”沈灼又急又气，眼眶都红了，“你看你都快冻成冰棍了！你怎么不告诉我下面这么凶险？还骗我说伤不了你。你那鬼王之骨都快冻裂了，你当老子感觉不到吗？”

　　谢临渊被他吼得一阵哑然。他确实在下面遇到了些麻烦。寒潭深处有一股极其霸道的阴寒之气，比他想得还要厉害。那阴髓就长在潭底最深处的石床上，可石床旁还盘着一条由寒潭怨气凝成的冰螭。那东西在下面守了不知道多少年，凶得厉害。谢临渊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将它引开，取了阴髓出来。这其间的凶险，他本不想细说。可此刻对上沈灼那双通红通红的眼睛，他到嘴边的话又说不出口了。

　　“我这不出来了么。”谢临渊抬起手，想摸摸沈灼的脸，可他的手太冷了。沈灼一把抓住他的手，揣进自己怀里，用自己的九阳真火一点一点地暖着。金色的火光在沈灼胸口微微亮起，那点暖意从两人交叠的掌心，慢慢渗进谢临渊冰凉的骨血里。谢临渊的身体终于不再抖了。他靠在沈灼怀里，感觉到自己那颗千年未暖过的心，正被一种极温柔的力量轻轻托着，像被放在了某个最安全的地方。

　　“谢临渊。”沈灼低声叫他，声音还带着点鼻音，“下回再有这种事，我陪你一起。你知不知道我在上面等你，比自己在下面还难受？你这人就是这样，总把最险的留给自己。可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有我。你受伤，我会疼。你受冻，我会冷。同命契都结了，你还不长记性。”

　　谢临渊闭了闭眼。他把脸往沈灼的怀里埋了埋，像一只终于肯在雪地里认输的狐狸。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极轻极轻地“嗯”了一声。

　　“记住了。”他说。

　　沈灼低头看着他，心里又酸又软。他也没再骂他，只是一下一下地拍着谢临渊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在冰天雪地里走了太久的人。他的九阳真火还在渡着，金色的光在两人之间流转，将那寒气一点点逼退。谢临渊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他松开那只还攥着阴髓的手，将那块乌沉沉的晶石捧到沈灼面前。

　　“这阴髓，比我想象中还要纯。”谢临渊说，声音里带着点疲惫，也带着点藏不住的欣喜，“若是用它重铸鬼王之骨，至少能恢复两成。崔钰的路线没有错。”

　　沈灼看着那块阴髓。那东西只有拳头大小，却沉得像是把一整个寒潭的重量都封了进去。黑色的光华在晶石内部缓缓流动，像一团化不开的夜。沈灼伸出手，极轻地碰了碰它。那东西冷得刺骨，可沈灼却笑了。

　　“值了。”他说，“有了这玩意儿，你就能慢慢好起来。等你好了，咱们就把鬼门附近那些不长眼的东西全收拾了。然后去阳间，找个有桂花树的小院子。你种花，我养鸟。我给你熬药，你……”

　　“我喝。”谢临渊接上他的话。他看着沈灼，唇角一点一点地弯了起来，那笑容很浅很浅，却让沈灼觉得，这一趟万骨窟的所有凶险，都值了。

　　“这还差不多。”沈灼满意地哼了一声。他低头，在谢临渊冰凉又裂了口子的唇上，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像在盖一个章。

　　“快起来吧。这地方太冷，再多待一会儿，我怕那些守潭的老鬼们都要嫌弃我们。”沈灼说着，扶着谢临渊慢慢站起来。谢临渊还有些虚弱，但已经能自己站稳。他将阴髓收好，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汪重新归于平静的寒潭。潭面依旧幽蓝如镜。他收回目光，与沈灼并肩朝来路走去。

　　他们走得很慢。谢临渊的手还被沈灼揣在怀里，那点温暖通过交叠的掌心传过来。它流经他的经脉，流进他的心脏，流遍他这具死了一千年又活过来的躯体。谢临渊偏过头，看着沈灼那张被寒潭水汽蒸得微微泛红的脸。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千年的苦，好像都在这一刻，被这个人一点一点地焐化了。

　　“沈灼。”他叫他的名字。

　　“嗯？”

　　“等鬼王之骨重铸好了，我们就回阳间。买个小院子。种桂花。养鸟。天天给你熬药。”谢临渊把之前沈灼说的话，又原样说了一遍。他的声音轻而认真，像在许一个郑重的诺言。

　　沈灼先是一愣，随即“噗嗤”笑了出来。他看向谢临渊，眼睛弯成了月牙。那笑容里全是心满意足。

　　“你熬的药，肯定比我的还苦。”他说。

　　“不苦。给你熬的，会放很多蜜饯。”谢临渊说。

　　沈灼不说话了。他扭过头去，脚步轻快了几分。他牵着谢临渊，在九阴寒潭的冷光中，在那些沉默的守潭者注视下，一步一步地向外走去。那背影轻快而坚定，像两个终于从万古长夜中走出来的人。

　　**（第四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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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阴寒潭一行，谢临渊只身潜入潭底，带回了阴髓。沈灼在上方等候，第一次真正体会到同命契带来的感应。当谢临渊从潭中跃出时，沈灼用自己的九阳真火，将人从冻僵的边缘拉了回来。*

　　*阴髓到手，重铸鬼王之骨的希望就在眼前。回程之路虽仍凶险，但两人的心却比来时更加贴近。*

　　*下一章，沈灼与谢临渊回返鬼王殿。周玄真将亲自为谢临渊主持重铸鬼王之骨。而这次重铸的关键，是沈灼必须全程参与。因为鬼王之骨是阴煞所化，要以阳火为引，阴阳交融，方能成骨。*